我在春秋做贵族 第14节

  铜能化为液体?流水线制作工艺就能安排上了呀!

  “以陶为模,浇灌铜水以作箭镞。”智瑶去看完了造纸作坊,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止箭镞能够大批量生产,其实只要模具一一制作出来,连带戈、矛等等武器的主要青铜部件也能开始更省时省力地大批量生产。

  话又说回来,老智家的专业是纺织相关,智瑶却这么搞东搞西,仅仅是在研究冶炼和对兵甲的制造,其实就是在抢魏氏的专业,合适吗?

第23章 啥!?孔子要来智氏?

  赵氏擅长放牧,其他家族就不会放牧了吗?并不是的,纯粹是害怕遭到来自赵氏的打压,其他家族不敢将放牧事业做大做强。

  同理,好多贵族也会打造兵器与甲胄,某些家族的技术可能比魏氏更厉害,一样害怕遭到魏氏的打击而不敢声张。

  华夏历史上,赵氏将自己的放牧优势从春秋时代一直延续到战国时期;魏氏对制造兵器和甲胄的优势也带入战国时代;哪怕韩氏相对弱小,强大的赵氏和魏氏一样没有对韩氏进行“侵权”行为。

  那是为什么?弱小的家族害怕强大的家族觉得利益遭到侵害而诸以武力,单纯友好的家族不能刻意惹毛对方而已。

  所以了,春秋时代的“专利”是用武力去保障,才不是依靠律法或道德的约束。

  “好像并没有发现韩氏将弩给研究制造出来了?”智瑶心里比较困惑,不清楚是韩氏没有大量使用,还是暂时没有掌握制造弩的技术。

  而弩这玩意并不是韩氏首先发明制造出来,相传第一个发明弩的国家是楚国,由琴氏发明,只是要到战国时期才会出现弩了。

  智瑶不止没有听说韩氏有弩,反正真不知道谁使用过。

  他一再研究冶炼技术,肯定是会对魏氏的“专利”发起挑战,再多加一个韩氏……好像也就那样了。

  当然,技术研究出来了是一回事,什么时候大量采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仅是将弩制造出来,到底算不算对韩氏发起挑战呢?”智瑶不太确定这个。

  韩氏善射,主要是那个“射”字。

  晋国进行国战,一般情况下韩氏的弓箭手都会被拆分到各个军团,最强组合是跟魏氏搭伙。

  魏氏善守,并且已经完全摒弃了战车,采取了完全的步兵方阵战法。

  韩氏当然有自己的近战兵种,只是相对他们的远程部队来说极弱,有魏氏大军挡在前面当肉盾,韩氏的远程输出简直不要太舒服。

  而魏氏舍弃战车是发生在魏舒当家作主时期,当时还遭到了很大的非议,后来国君与各“卿”发现不再使用战车的魏氏更强,没有阻止的同时进行效仿,然后效仿者被人打得满头包,算是一种“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演示了。

  “其实……我也没有见到赵氏大肆组建骑兵啊?”智瑶心想。

  当前阶段的赵氏当然没有专业的骑兵部队,哪怕是有也是一种“单骑走马”罢了。

  那些会骑马行军,到了战场再下马作战的赵氏武装,其实就是一帮狄人和杂胡,他们是赵氏从北方招募来的雇佣兵。

  另外一点,春秋早期不说,从春秋中叶到战国中叶,诸夏周边的异族全面稀烂。

  异族顶多也就欺负一下春秋中叶与中原诸侯失联的燕国,对上晋国、秦国、齐国基本是被爆锤的下场。

  到战国阶段之后?反正没有异族敢招惹秦国和赵国,反倒是秦国和赵国觉得有点不爽就会去找异族的乐子,连带春秋中叶被欺负得极惨的燕国都能爆锤以前一再欺负自己的东胡了。

  角色的转换并不是东胡变弱,其实是燕国变强了呀!

  智瑶有点走神了,直至一股热浪传来,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那是有匠人将铜水倒入一个模具传来的热浪,模具是一种比较粗的土玩意,看着像是黏土?

  也对,等铜水冷却之后,模具会被敲开,算是一种一次性的模具。

  最为让智瑶感到苦恼的是没有找到增加铁硬度的办法。

  他有用过马尿淬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方法不对,反正就是没有太见效的改善。

  因为无法使铁变成液体的关系,铸造法是别想了,一再试验时用的是锻造法。

  智瑶不知道的是,光使用马尿淬火根本无法使铁变硬,需要铁本身加入另外的材料,比如一定比例的碳,比例一定要正确,不然冶炼出来会变成废铁,一旦比例对了就能搞出合格的生铁,乃至于弄出钢。

  当然,加入碳的金属,硬是会非常硬,只不过其实还是脱不开脆的特点。

  现场“丁铃当啷”的声音很大,长久待在这样的环境比较痛苦,不过锻造就是那么回事,反复进行敲打就是精髓。

  子贡对冶炼没有兴趣,负责监督冶炼的人是台狐。

  等智瑶回去下榻之处,发现子贡好像等了很久的模样?

  “公孙。”子贡先行礼,有那么点迟疑,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我师遭逐。”

  然后呢?

  智瑶心思不在这里,一时间没有猜测子贡到底什么意思。

  老子在智氏这里作客,平时吃喝用度往好了招待,写写书,教教学生,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快乐。

  当世的大贤也就那么几个,知识渊博又没有属于自己的大家族挺少,一般有能力者会去某个大家族当家臣,谋求哪一天能够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

  智瑶还在想着冶炼技术,心想:“海绵状的固体块含碳量低,质地软,杂质多,属于熟铁的一种。重复加热,一再锻打,生铁就是这么来的。要怎么渗碳,才能弄出渗碳钢来着?”

  保持恭敬姿态的子贡见智瑶一副思索的模样,以为智瑶是在思考怎么邀请孔子,热切地说道:“我师出鲁,在卫也。”

  是吗?在鲁国混不下去的孔子跑去卫国寻求政治避难啦???

  智瑶有些不在状态,问道:“可是受南子款待?”

  这一刻,子贡在想:“什么玩意?南子会款待我老师???”

  南子呀?她是宋国国君的女儿,远嫁给了卫君元。

  这位女子在宋国时就很有政治抱负,远嫁卫国之后更是将卫君元迷得神魂颠倒,搞到去跟人私通都能得到卫君元的纵容,也就让她在卫国很有权势。

  超级喜欢头上种下青青草原的卫君元虽然是一国之君,卫国的很多政务却是由南子在管。

  所以在鲁国干了大事业遭到驱逐的孔子去了卫国,以南子有权又满是好奇心的心态,少不得会召见孔子的吧?

  问完话的智瑶自己一愣,心想:“想要我提供孔丘的避难的场所,还是想借智氏当靠山使孔丘重新回去鲁国施展抱负?”

第24章 绝望中的希望

  “我有老子了,要孔子做什么?”智瑶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当然,孔子如果愿意过来智氏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需要提防的地方在于不要让他一再强调“礼”这么一种玩意。

  天下局势已经变了,换成“大争”的模式,追求周礼就是在束缚自己,也就等于是捆起自己的双手在跟其他人搏斗,必定是会被打得满头包。

  孔子在鲁国强调“礼”是为了压制住三桓,到了宋国也能拿“礼”来当武器,换作是去到其他列国的话,“礼”的作用几乎就是负担了。

  事实上就是那样,谁都谋求进步,怎么可能愿意听孔子的话去追求复古。那已经不是原地踏步,是在倒退了呀!

  智瑶说道:“我自遣家大夫往而邀之,师孔愿来,善也!”

  庇护孔子的事情,干起来在利弊上相当不好说。

  利是孔子的知识量很充足,并且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弊端在于追求复古,并且一个不慎极可能会被“徒子徒孙”咒骂上两千多年。

  子贡大喜,心想:“要是公孙愿意亲自去邀请就好了。”

  只是吧?子贡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不提孔子是以失败者的身份遭到鲁国君臣的驱逐,晋国这边正在发生的大事件也不可能让智瑶前往卫国。

  哪怕仅仅是做给子贡看,智瑶肯定要表示对孔子的尊敬,派出的是自己贴身家臣之一的夫僚。

  “日后我不便久居‘黄父’,难以亲随师孔。不知师孔愿否往‘新田’。”智瑶问道。

  对于智瑶来说,他不可能正式拜孔子为师的。

  自己注定是要开宗立派的人物,顶多也就学一学孔子问道老子,有学术上的交流,没有师徒的名份。

  子贡不想违背良心,尴尬又羞愧地说道:“我师……恐不愿往‘新田’。”

  其实跟老子的想法差不多,也就是目前天下人都觉得晋人太野蛮,不是那种愚昧的野蛮,指的是太过于重视武力,还仗着国家强大肆意欺辱列国。

  智瑶摇了摇头,心里的话就不用讲出来了。

  学术人都有自己的洁癖,一般会比较排斥武力,尤其是那种强横武力不属于自己的可控制范畴。换成是自己手里掌握强悍武力,该是享受一手书籍、一手利剑进行布道的愉悦感了。

  子贡又汇报了另外的一些事情,见智瑶没有其它什么吩咐也就离去。

  现如今,随着国君的再一次改口,还是没有扭转赵氏风评上的恶劣,只是赵氏的大军已经将“邯郸”给团团围住。

  作为邯郸赵盟友的范氏和中行氏,他们猛然间发现自己被定义为叛逆,对着国君一阵隔空狂骂之后,再一次对各个封地下达了征召命令。

  因为注定会爆发大战的关系,再来就是国君的一系列骚操作搞到情势一变再变,搅得整个晋国乱糟糟。

  “主拒接君上令,国中纳赋之权归于中军佐矣!”智徐吾真心觉得智跞走了一步臭棋。

  他是有事情才来到“黄父”这边,肯定要见一见智瑶的。

  讲实话,智瑶也觉得智跞这一步棋是真的走错了。

  堂堂正卿竟然将召集和指挥军队的权柄让了出去,以后还能不能将属于“元帅”的这个权柄拿回来?

  一旦“元帅”的权柄就此落在了赵鞅手里,等于智跞这个“元戎”的权利就不完整了。

  自从三军六卿制度建立以来,晋国还没有出现过哪位“元戎”权柄有缺的例子。

  若是智跞真的无法拿回“元帅”权柄,不但他会成为史书上的笑话,连带智氏也必然成为所有贵族的笑柄。

  智瑶却是不能发表什么评论,改换话题问道:“仍是对峙,并未交战?”

  这个智徐吾算是智氏目前比较有权利的一位族人,之前待在“新田”执行智跞的一些命令,现下好像是变成一个传递消息的角色了。

  几个卿位家族保持剑拔弩张的态势已经快两个月,赵氏正式攻打“邯郸”城之后,范氏与中行氏还在停驻在原地没有动作,封地安全遭到威胁的魏氏和韩氏自然也不敢轻动。

  “我来时,中军佐已在‘邯郸’,上军佐(韩不信)在‘郜’,下军将在(魏侈)在‘吕’。”智徐吾说道。

  那就是都已经摆开阵势,随时都有可能正式交战。

  智瑶又问道:“主可有指示?”

  说到这个智徐吾就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颓丧摇头说道:“主未有决断。”

  智瑶当然能看出智徐吾对智跞的失望,只是依旧不能对智跞的做法有什么语言上的表示。

  现场沉默了一小会。

  “赵氏首祸,必遭其殃;主方辞君上之令,为免遭众家谬误,实不可轻动。”智瑶帮智跞想出了一个理由。

  智徐吾当然知道那个道理,只是依然感到失望,一想到智申的性格和能力差更进一步感到绝望,看向眼前的智瑶才算是产生了一丝的希望。

  大家族怎么能表现得软弱呢?一旦给予定性为软弱,外部谁都想要欺负一把,内部也是难以产生凝聚力。

  另外一点,在晋国一旦被定性为软弱的话,一个家族能活多久都是一个问题。到时候出了事不会有人相帮,不被落井下石都算是极好了。

  智徐吾满怀希望地看着智瑶,说道:“瑶,我家兴衰……”,话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现在老智家的家主是智跞,智跞之后还有一个智申,不出意外等智瑶某天掌权怎么都是三四十年之后了。

  然而,不是剧透的剧透,其实智申并不长寿……

  智徐吾在“黄父”待了半个月,有空就找到智瑶聊天,同时也跟着见证了智瑶三四年时间里取得的成果,越加认定能够带领智氏的再次复兴的人会是智瑶,心里则是无比的感伤。

  今年智徐吾已经四十岁,着实不清楚能不能看到智氏再次兴盛的那一天。

  “瑶邀聃子来我家,实是大利!”智徐吾看到了好多书籍,兴奋得直喘粗气。

  那些典籍要是没有老子默写出来,好多只是在楚国王室那边有孤本,更多则是毁于战火。

  “若能使《经》在我家重归无缺,天下人世世代代皆得我家之利也!”智徐吾说的《经》就是《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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