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09节

  望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厮杀已至力竭的吕布自知无法杀出重围,忽而仰头大笑。

  “陈公台,我出征之前,早有别语,我若不还,往依徐州。故纵你杀了我,亦不能如愿!”

  “嗖!”

  郝萌从部下手中取来弓箭,暗中瞄准吕布,羽箭正中脸颊,疼得吕布大叫。

  “噗呲!”

  众甲士趁机持矛齐刺吕布,继而争先争抢吕布躯体!

第74章诸将归刘

  “兄长,吕布营寨大乱,火光冲天!”

  张超闯入大帐,唤醒正在酣睡的张邈。

  “怎么回事?”

  张邈尚有困意,今被张超之言顿时吓得惊醒。

  “不清楚,或许是吕布军中营啸,或许是陈宫夜袭吕布大营。”张超说道。

  “前者尚好,军中发生营啸,吕布无法久围奉高,应会率部撤军。若是后者,恐陈宫大胜吕布,借机兼并吕布部众!”张邈担忧道。

  “今下如何是好?”张超问道。

  “静观其变!”

  张邈沉吟良久,说道:“令各部兵马戒备,收拢离散兵卒。等天色明亮之后,便知具体情况。”

  “我立即领兵巡视!”

  “善!”

  张氏兄弟选择静观其变的方针是正确的选择,吕布大营中兵马混杂,吕布帐下本有魏续、宋宪、侯谐三部兵马,遭遇陈宫、郝萌、徐翕三将突袭,可以说战况混乱。但因吕布军被突袭,形势慢慢倒向陈宫。

  紧接着,高顺率陷阵营杀至,两军兵马再次陷入混战,天色漆黑,除左臂系有麻巾作为分辨外,几乎无法辨认敌我,可以说乱成一锅粥。

  两军从深夜厮杀至天明,因筋疲力尽之故各自收兵。陈宫则在收军之时,故意令人持吕布首级至吕布军中招降。

  时军中兵将才得知主帅吕布被杀,众兵将如丧考妣。或有将校率部投降陈宫,如与徐翕交好的毛晖;或有将领大为惶恐,如侯谐欲率部逃亡者。

  “郝萌率部勾结陈宫反叛,君侯兵乱被杀,我等为之奈何!”侯谐担忧道。

  “君侯身亡,军心动荡,卒无奋战之心。陈宫大力招揽兵将,今下不投陈宫,唯有出头避难!”宋宪担忧道。

  魏续愁眉苦脸,吕布在去年刚生下一幼子,单凭幼子,如何能在乱世中服众?

  “子循帐下兵马精锐,今怎不说句话?”魏续见高顺一言不发,催问道。

  高顺脸色冷峻,说道:“郝萌诛杀君侯作乱,诸位皆为私利,而不为君侯考虑,岂不有负君侯俸禄。纵使不能为君侯复仇,亦要为君侯家眷而考虑。”

  “不知子循何意?”侯谐问道。

  高顺说道:“今兵心涣散,辎重尽无,当先率部撤回蛇丘,然后与夫人商议大事,此乃我眼下之意。”

  魏续连连点头,说道:“我与子循之见相同,欲率部返程与夫人商议大事。”

  侯谐犹豫道:“夫人一介妇孺,岂能决断大事,何不率部投靠天子,看能否让天子主持大局,为君侯报仇。”

  高顺脸色沉着,晓得宋宪、侯谐二人已有异心,淡淡说道:“二君可尽早决断,若有朝一日与我为敌,休怪顺不顾旧时同僚之情。”

  说着,高顺返回陷阵营中,准备与魏续结伴返回蛇丘。

  宋宪、侯谐二人各怀心思,但却无法抉择,故二人聚集离散兵马,欲稍后再作打算!

  与此同时,收到吕布被杀之消息,张邈兄弟大为震惊,二人商议一番,急忙率部前往战场,看能否聚拢吕布帐下兵卒,以避免陈宫一人独大。

  中途得知高顺、魏续欲返回蛇丘迎奉吕布家眷,张邈果断改变方案,不以招降吕布帐下降卒为目的,而是以庇护吕布家眷为名聚拢帐下兵将。

  在高顺、魏续二人面前,张邈长声叹息道:“我与奉先、公台三人共拒曹操,二人反目成仇,令人扼腕叹息。我领兵至此,非欲插手两家纠纷,而是欲令两家和谈。今下奉先身亡,其家小老弱尚在,我愿领兵庇护”

  闻言,高顺神情略有动容,若说之前劝吕布撤军令人怀疑张邈立场,今吕布兵败身亡,张邈不趁火打劫,而是愿意领兵庇护,实在太难得了!

  “我等与陈宫有仇,恐他不愿轻易放我等撤离!”高顺说道。

  张邈正色说道:“我尚有几分薄面,愿试与陈宫磋谈,看能否先行罢兵。”

  “若他不愿呢?”魏续问道。

  张邈沉声道:“休怪刀剑无眼了!”

  张邈之言不假,他向高顺、魏续等将表明了态度后,立即策马出阵,邀陈宫在中立之地会面。

  见到张邈时,陈宫皮笑肉不笑,说道:“我被困奉高时,有劳张君为我辛劳奔走。今张君欲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张邈向陈宫微微拱手,说道:“吕布既被公台所杀,你二人仇怨已消,今能否看在某旧时奔走之情上,准吕布帐下将校返回蛇丘。”

  闻言,陈宫脸色骤而发冷,说道:“张君莫不知斩草除根之理?吕布旧部不除,我怎能安心!”

  张邈神情如常,说道:“吕布膝下唯幼子一人,其难为公台之害,公台怎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放幼子生路可以,但我不能放吕布旧部。”陈宫语气坚决道。

  “不能看在我颜面上,放过高顺、魏续等人?”张邈反问道。

  陈宫反问道:“君莫非与我为敌?”

  张邈眼睛微眯,说道:“我能为君性命奔走,我今亦愿为吕布家小出兵。”

  见状,陈宫冷笑连连,说道:“孟卓兄何必言语虚伪,我观兄欲兼并吕布旧部啊!”

  见陈宫已将他归为敌人,张邈无意辩驳,淡淡道:“我无意与公台交兵,公台可任意招降吕布降将,但率兵返程者望君勿要追击。”

  陈宫欲威胁张邈时,忽见郭祖策马至左右,嘀咕道:“将军,张辽拒绝我军招降,今被张超说服,拔营向高顺所部汇合。”

  陈宫神色微变,略有记恨,说道:“孟卓兄好手段,竟能说服张辽。”

  张邈义正言辞,劝道:“张辽虽非吕布属将,但他却非背信弃义之人。吕布妻儿孤寡,众人率兵返程,无非欲尽忠义,更为自己求得出路。君何必咄咄逼人,殊不知哀兵必胜之事?”

  陈宫沉吟良久,对比两家兵马势力,自知自己兵马疲惫,降人初归尚未依附,故说道:“念在孟卓兄为我奔走份上,我愿给兄长薄面。一月之后,我当亲领兵马至蛇丘,彼时休怪我无情了!”

  “谢公台!”

  在张邈斡旋下,高顺、魏续、张辽三将率部撤回蛇丘,侯谐亦会率部随行。而陈宫借助袁绍名义,趁机招降了宋宪。

  蛇丘离奉高不远,快速行军下数日可至。当众将返回蛇丘时,吕布身亡的消息已提前传到。官吏得知吕布战死后,因恐陈宫报复,便裹挟城中钱粮出走。甚至吕布府上奴仆、门客将府上钱财裹挟走,任凭严氏呵斥无用。

  当张邈领诸将归来,严氏畏惧哭泣,说道:“奉先不幸兵败身亡,诸吏、奴仆欺我孤儿寡母,将城中财物席卷而走。今除妇孺之外,无物可掠,还望诸君念在旧恩,勿害妾与奉先子女!”

  见严氏错误领会自己用意,张邈急忙解释道:“我与奉先旧时为友共抗曹操,奉先不幸身亡,我岂能行此不堪之事。故我眼下前来非为劫掠,而是欲安顿夫人与奉先儿女。”

  “张君所言甚是!”

  高顺神情露有悲凉,作揖道:“君侯创立基业有夫人辅佐之功,今君侯兵败身亡,我等安能自寻出路,不与夫人商议大事?。”

  “那文远之意是?”见张辽不回鲁国,而是与众人前来,严氏问道。

  张辽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与君侯同为并州人,不幸被郝萌、陈宫所害,我于情于理,当关照夫人,以免君侯死不瞑目。”

  闻言,严氏泣不成声,说道:“奉先为人粗中少亲,刚而无礼,我屡劝他善待诸位,而他屡屡不听。今危难之际,幸有诸位关照。”

  侯谐拱手说道:“陈宫背靠袁绍,今他招降纳叛,兵力大为雄壮。不日或会进取蛇丘,眼下蛇丘人心惶恐,夫人宜当携君侯家眷至太平之地。”

  高顺补充说道:“河内张杨与君侯有深交,今可至河内避难?”

  “不妥!”

  魏续说道:“河内毗邻河北,恐会被袁绍所害。今不如投靠陛下,得有天子庇护,或能有一安生。”

  “天子自身难保,不宜投效!”张邈劝阻道:“袁绍有不轨之心,他若一统河北,恐会挥兵入鄄城,彼时夫人亦陷袁绍之手。”

  “天下之大,莫非无夫人容身之所?”魏续叹息道。

  严氏收敛泣声,说道:“君侯出征讨陈宫,临行有别言,他若不还蛇丘,令我往依徐州。他称徐州牧玄德公有仁厚之心,今时我等伶仃归附徐州,刘公当会因旧情而收留,纵不得侯爵,亦能富贵一世。”

  吕布倒也不傻,他很清楚假若他死了,帐下之人必会奔散,故家眷必须托付给靠谱之人。刘备在世上出了名的厚道,他的家眷不投奔刘备,莫非要投靠曹操不成?

  见状,张邈心中大喜,劝道:“玄德公与奉先、我素有交际,其有高祖之风,不止夫人可以投奔,诸君亦能率部南下投靠。今玄德公与曹操对峙于陈,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诸君必能得公重用。”

  诸将面面相视,见无人比刘备更合适,一致同意投靠徐州。

第75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六月,徐州军营寨。

  由于长期与曹操对峙,刘备甚是无聊,是日巡视完军营后,刘备回到大帐编马鞭打发时间。

  经许褚通禀,孙邵快步入帐,欢喜报捷道:“恭喜明公,关将军遣骑回报,他与张将军在固陵烧毁曹军粮草三万石,今已率部从固陵撤离,稍后回军休整几日。”

  刘备脸色顿喜,停下手中的活,招呼孙邵入座,笑道:“昨日曹操烧我军粮万石,今日我烧曹军粮草三万石。二者相比,我军烧粮更多!”

  孙邵合计之前战损,说道:“自明公令关将军率骑烧粮以来,我军袭扰曹军粮队三次,共焚毁粮草六万余石。与此同时,曹操遣徐晃、曹洪率骑劫掠我军粮道四次,共折粮六万石。”

  自刘备采纳关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以来,对峙两军的后勤彻底遭殃。

  关羽、张飞有万人敌之勇,排兵列阵或许不如顶级统帅,但若说玩袭扰、劫掠,二人可以说是一把好手,大肆深入腹地,劫掠曹军粮草。

  曹操不是没有阻止关、张的袭扰,如遣夏侯渊率步骑反击,但关、张二人神出鬼没,夏侯渊根本无法阻止,反而还损失了不少兵马。

  见关、张二人不可阻止,曹操采纳郭嘉之计,由曹洪、徐晃率骑袭扰刘备的粮道。由于刘备骑卒多在关、张麾下,臧霸统领步骑疲于奔命,曹洪、徐晃趁机烧毁兵粮。

  最大一次战果,便是徐晃深入百里,突袭运粮中转地阳梁聚,击破孙观所部,烧毁沛国运至的三万石军粮。

  经过几次的摸索,荀攸改进了运粮方案,不再分批运粮,而是集中运粮,如一次性粮车数千辆,由臧霸率主力护送,并让吕由率部支援。

  见招拆招,曹操将曹洪、徐晃二军骑卒散开,专门突袭、寻觅小型粮库。经过十天的寻觅,终于找到破绽,善领骑卒的徐晃再次找到薄弱点,率骑深入二百里,烧毁位于谯县安门里的储存万石的粮寨。

  在曹洪、徐晃袭扰下,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徐、豫向大军运粮超十五万石,到前线军中剩有粮草八万石,差不多有一半的折损率。

  相比刘备军一半的折粮率,曹操军的粮草损失情况更惨。

  关羽负责劫掠颍川郡的粮草,张飞向北掠烧陈留郡的兵粮。为应对关、张的劫掠,曹操一度采用刘备军相同的运粮方案,小队改大队运粮。

  因关羽有意立个大功,放过前两批试探性质的粮队,并召回在陈留劫掠的张飞。

  在第三次集中运粮时,关羽故意让张飞袭扰粮队败走,然后趁曹军兵卒用膳歇息时,关羽抓住机会突袭,不仅大破夏侯渊,更焚毁三万石粮。

  荀、程昱在过去一个月里,向曹操运输兵粮超十万石,折损六万石,运至军中仅四万石,折粮率约六成多。

  从二者对比来看,两军折粮率近似,但却架不住徐州粮多。如刘备军中有粮八万石,暂够两个月的用度,而曹操仅够本月的兵粮用度。若依照如此比例消耗,曹操几乎每月都要运粮,而运粮次数越多折粮率越高,无疑会给曹操兵粮用度造成很大压力。

  刘备稍微验算一番,说道:“曹操粮草供给折损甚多,云长率部归营休整,可在十日后出兵。而我军可先集中运粮至谯县,由臧霸亲自率兵坐镇,然后再遣兵马接应,每批运粮五万石。”

  孙邵微微颔首,说道:“以在下拙见,明公可在沿途二百里间设粮垒五座,重兵护送下,每日至营垒歇息,曹骑必不敢轻掠。”

  “兵粮转运调度之事,皆依长绪之见!”

  说着,刘备念及好几日没收到刘桓书信,问道:“今日可有伏波书信?”

  孙邵摇头说道:“未有伏波书信,依照旧时消息来看,悬瓠有汝水之险,曹仁精心固守,伏波不好速破。依眼下形势来看,欲破曹军当在我军。”

  刘备神情凝重,说道:“曹操用兵狡诈,与之列阵厮杀胜负难料,稳妥起见待其粮绝是为上计。”

  孙邵安慰道:“依河北音讯,袁绍包围易京,但公孙瓒据险固守,城中积粮百万,有张燕为外援。故袁绍欲下幽州,至少要到年末,或会分出胜负。而以曹操兵粮情况,又怎能支撑到年末?”

  在刘备与孙邵交谈时,忽见荀攸脚步匆匆入帐,说道:“明公,兖州有急事上报。”

  “何事这么匆忙?”

  荀攸说道:“依田瑜遣使来报,吕布围攻奉高,帐下将领郝萌受袁绍蛊惑,与陈宫里应外合,夜袭吕布营寨,兵乱中吕布身亡。吕布临终有言,令家小投靠徐州,今高顺、张辽、魏续等将携吕布家眷,前来投奔明公。”

  闻言,刘备顿时一惊,脸上神色既喜又怜悯,说道:“吕布竟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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