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候郎君大捷!”诸将齐声应道。
刘桓策马扬鞭,率骑千人向北直追曹仁,扬起滚滚烟尘。
悬瓠城上,李通观望刘桓军动向,见千骑汹汹向北,看向刚从大寨而归的侄子李充,诧异问道:“刘伏波遣骑向北有何用意?”
李充说道:“刘伏波言,悬瓠约期十日而降,乃曹仁牵制之用。今不可如其意,宜当穷追曹仁。”
闻言,李通握拳轻锤土墙,感慨道:“刘伏波洞察人心,不弱于曹公。曹仁重勇而寡谋,此番追击刘伏波必胜。”
李充约期十日归降的目的,刘桓岂会不知,无非是曹仁想为自己争取时间。刘桓本想承认,但架不住李充应变,出于维护刘氏统治的考虑,答应了李充的请求。
然答应归答应,刘桓岂愿见曹仁率三千兵马安然出逃,遂采纳刘晔的计策,立即率骑穷追曹仁。
依照刘晔之言,曹仁舍悬瓠而逃,欲用悬瓠为饵,以牵制刘桓进军。今刘桓率兵突袭,曹仁必不能预料。
今实际情况亦如刘晔所料,曹仁、史涣二人率步骑三千出逃,起初抓紧时间行军,日夜行军七十里。随着逐渐远离悬瓠,兵马兼程疲惫,第二天仅行军五十里,欲至召陵邑附近休整。
召陵地形独特,是汝、颍平原上少有的山岗,昔齐桓公在召陵会盟诸侯抗楚,魏在召陵筑城邑以拒楚。
故在悬瓠筑城前,召陵曾是淮西南北要冲,兵家必争之地。但由于悬瓠更优渥的地理条件,召陵逐渐失去了军事价值。
曹仁在召陵休整一夜,清晨时领兵出发。
“召陵离许县仅有百里,今日兼程行军,明日可至许县!”曹仁说道。
史涣情绪低迷,说道:“未免李通提前出降,我军撤至许县后当招募新卒。眼下当急报于明公,以便明公决断。”
蔡阳挽着缰绳,沮丧道:“将军固守悬瓠百余日,一朝不慎兵败,明公若知悬瓠失守恐会暴怒。刘备、刘桓大军进剿……”
见众人情绪悲观,曹仁忽而发笑,鼓舞众人道:“我军保全三千精锐归许,征召民众、屯兵为辅,凭许县之坚尚能据守数月。”
停顿了下,曹仁说道:“如公刘之前所言,明公失兖州之地,艰难之时兵仅万人,却能一朝复起。袁谭不日将袭下邳,刘备见徐州有危,自会领兵急撤,我军之困岂不自解,复夺汝颍不难。况司隶诸地无主,或能暂居求生。”
史涣稍振精神,说道:“我军有三千兵马,尚能固守许县。凭明公之智,必能解我军当下之困。”
曹仁笑道:“若明公是刘桓,必会领兵穷追,怎会被李通所阻。”
史涣见证曹操屡次复起的事迹,颇是深信曹操用兵,笑道:“明公用兵如孙吴,刘桓虽知兵事,但却不及明公。”
“有理!”
诸将你一句,我一句,试图通过吹捧曹操,贬低刘桓而鼓舞士气。
忽而,候骑从尾部赶上,急声道:“有骑追击而来,离我军不到五里!”
闻言,诸将顿时惊愕,众人面面相觑,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凝固。
曹仁手中马鞭无意识敲击鞍鞯,强忍心中的震惊,问道:“多少骑,可看清旗号?”
“骑卒声势浩大,不下五百骑,请将军决断!”候骑说道。
蔡阳脸色发白,说道:“能有五百骑者,除刘桓所领骑卒外,别无其他兵马。我军三千步骑,多为步卒,仓促抵挡,胜少而败多!”
话音未落,闷雷声从南向隐隐传来,千骑卷起的烟尘肉眼可见。
曹仁自知无力撤退,发狠道:“刘桓率骑穷追,人困马乏。两军混战厮杀,未必不能取胜。如若突袭兵败,诸将各自为战,我与诸君汇于许县。”
“诺!”
众将闷声应道,脸上皆是悲观之色。
史涣拉住欲领骑死斗的曹仁,急道:“将军为明公亲眷,许县无将军坐镇,人心涣散,恐会归降刘桓。今下诸将愿死斗者少,将军宜当先走!”
曹仁想起自己身份,脸上狠色褪去,说道:“公刘与我率骑出走!”
史涣说道:“刘桓领骑追击,必欲斩首将军。我与将军互相旗帜、兜鍪,各领兵马出逃,约会于许县。”
望着史涣脸上的决然之色,曹仁语塞几许,说道:“公刘保重!”
“善!”
曹仁与史涣交换旗帜、兜鍪,史涣留下指挥兵马,曹仁领骑卒出走。
与此同时,刘桓率骑已追上曹军步卒,冲张辽、徐盛二人喊道。
“文远、文向,你二人各领骑卒冲杀,务必穷追曹仁!”
“诺!”
一声令下,三将各自领骑分开,千骑顿时变成三部,左右包抄冲击曹军队列。
曹军虽有三千之众,但因刘桓领骑追击得太快,狭长的队列来不及列大阵自保,在诸将的带领下,试图结成圆阵自卫。
张辽率先率骑陷阵,直冲入一股正在集结的数百人曹军中。
身先士卒的张辽持槊翻飞间,顿时刺死外围三名曹卒,在从骑的护卫下,瞬间撕开防线。三百骑左右冲击而至,平举长槊陷阵,顿时十余名曹卒身死。
见状,尚在结阵的众曹卒惊吓奔走,颇有雏形的圆阵顿时瓦解。
一股曹卒被张辽冲垮,继而是第二股,第三股,轻松与绕行直插腹部的徐盛汇合。
两股骑队并击,曹军步卒溃散,韩福率部曲持刃搏杀,遂在乱军中被杀!
刘桓亲率三百骑绕开敌军尾部、腹部,沿着右侧斜切掠阵,冲向‘曹’旗所在的圆阵。
曹阵头部阵型完整度较好,约有五六百人马结阵。刘桓率骑绕阵而走,时而迫阵试探,时而佯装冲击。
“嗖!”
在刘桓的一番试探下,因恐刘桓领骑冲击,曹军弓弩手慌张射击,顾不得军令,将手中的羽箭射出。
见状,刘桓趁间隙迫阵,离三十余步时,马上开弓直射持矛曹卒。羽箭飞出,持矛曹卒脸颊中箭,顿时惨叫连连。
百名从骑羽箭倾泻而出,三十余步下,纷纷精准射中曹卒。
刘桓率百骑离开,第二波百骑掠阵,轻松射中如固定靶的曹卒,引起了一阵骚乱。
第三波骑卒未至,便有曹卒发生逃亡。第三波骑卒掠阵骑射,在羽箭骑射下,众曹卒胆颤而逃,圆阵顿时被打开缺口。
刘桓率骑复击,圆阵刹那间被击穿,数百名曹卒争先逃亡。
见大势已去,阵中的史涣扔下‘曹’旗,急忙领部曲遁入荒野而逃。
一时间,刘骑追杀不绝,曹卒争先逃亡,战场上已无成建制的曹卒。
“吁!”
旌旗的消失,让刘桓在乱军中失去目标,拦下曹卒问道:“曹仁是何模样?骑何色马匹,兜鍪、甲胄是何样式?”
曹卒惶恐道:“曹将军骑黑马,常戴白帻,兜鍪有白羽!”
“郎君,白帻者在西向!”
刘桓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见有一骑头裹白帻,左右有五六骑簇拥,瞬间大为欢喜。
“追!”
刘桓大手一挥,率数十骑追击。
史涣率骑奔走,欲甩掉追击的刘桓,然由于无沟壑、密林掩护,根本摆脱不了追击。
原野辽阔,两骑一追一逃,二者距离不断缩短。
忽而,史涣逃亡的前路被溪水截断,顿时拉缰勒马。
“将军,前方无路了!”从骑惶恐道。
“走!”
史涣急驱马逆溪水向上,欲寻木桥渡河。
“曹仁休走!”
十余名刘骑忽而半道杀出,缠住欲逃亡的史涣。史涣摆脱不了,唯有与刘骑陷入厮杀。
很快,刘桓率骑追至,将在厮杀中的史涣四面包围,刘骑见援兵至顿时撤离。
刘桓勒马而停,战马刨着马蹄,冷眼盯着头戴白帻的将领,挥了挥手示意从骑上前。
从骑受意上前,大声问道:“曹仁可愿降否?”
“曹仁?”
史涣摘下满是汗渍的白帻,哈哈大笑道:“我乃史涣,曹将军早已远走,你等白忙一场!”
刘桓沉声道:“我乃伏波将军刘桓,你如能识趣归降,我当向我父表举你为官。”
史涣冷笑连连,故意说道:“我愿追随将军!”
说话间,史涣偷偷挪向刘桓,动作幅度很小。
约走了数步,忽而史涣纵马杀向刘桓,欲趁其不备而斩之。
刘骑岂无准备,举起手中弓箭,乱箭射向史涣。
史涣身中数十箭,身子摇晃了下,猛地摔落马下!
第88章围击曹操?直驱许县?
“郎君,可追得曹仁?”
见刘桓率骑而归,张辽、徐盛二将迎上问道。
刘桓郁闷说道:“曹仁领骑早已出走,史涣代他留领兵马。我穷追之下,仅斩得史涣一人,未能诛杀曹仁。”
张辽说道:“史涣与韩浩为曹操共领中军,今斩史涣如断曹操臂膀,论史涣之重或胜曹仁。”
刘桓持鞭敲鞍鞯,说道:“若在平日厮杀,曹仁岂能与史涣相比。但今许县慌乱之时,曹仁为曹操亲属,更能稳定人心!”
说着,刘桓颇是看开,笑道:“眼下虽未斩杀曹仁,但胜在重创三千曹军。纵使曹仁领骑逃回许县,眼下无兵可用,难为我军之患!”
徐盛趁机报功,说道:“末将斩杀韩福,文远生擒蔡阳,是役斩首六百多级,俘虏上千人。”
说着,徐盛脸上露出跃跃欲试之色,道:“许县空虚无备,曹仁仓皇而逃。我军有骑上千,不如深入许县,看能否一举而下。”
见徐盛胃口愈发大,刘桓鞭柄敲了下徐盛的脑袋,笑骂道:“许县有荀坐镇,任峻前些日败逃而归,许县岂无防备。眼下追击大捷,当见好就收,不可追击太甚。”
“稍后返回悬瓠,先降服李通,安顿汝南、阳安二郡事,再率大军直驱许县不迟!”
“嘿嘿!”
徐盛缩了脑袋,讪笑道:“霍去病八百破王庭,盛心向往之!”
“人贵有自知之明!”
刘桓没好气道:“快去打扫战场,若少了一根羽箭,我拿你治罪!”
“遵命!”
乱世下资源太珍贵了,任何兵器、甲胄都要回收,甚至连尸体上的衣服都要回收。兵器、甲胄稍微修缮就能使用,尸体上的衣服可制作麻布或重修裁剪为衣。
因此,针对打扫战场,刘备下达了严格军令,锱铢必较,不得少一片甲叶,否则以军法从事。
是役追击大捷,二日之后,刘桓率骑归营。赵云急领诸将出迎,向刘桓道喜。
刘桓与赵云寒暄几句,问道:“我不在几日,悬瓠可有异动?”
赵云迎刘桓入大帐,说道:“一切如常,李通每日遣卒三百人出城,今已遣送千余人。”
刘桓笑了笑,说道:“将我大捷之事告诉李通,看他有何反应?”
“诺!”
赵云领命退下,刘晔上前恭贺,说道:“史涣为曹操爪牙之将,依晔之见,郎君不如将史涣首级送至明公大军,以此重创曹军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