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婴!”
“河里有溺婴!”
上方将士看得真切,冲着众同僚喊道。
闻言,在河边的兵将停下手中的动作,玩水的兵卒不再嬉闹,拉起裤管涉水的兵卒顿时愣住,直立的身子无声望着飘下的襁褓!
稚嫩的脸庞泡水白肿,小手紧紧攥着……
纵使非第一次见过,且杀过不少人,但今刘桓依旧心如刀绞,不忍直视河中漂浮物。然出乎刘桓意料,今日河中漂浮物不止一道,而是有多道黑影,只是大小不同。
“怎么回事?”
徐盛沉脸说道:“怎还有一两岁的孩童?”
众人仿佛嗓子被卡住,皆默不作声。
刘桓止住心中凄凉,吐气道:“让人将南顿县令喊来!”
“若无县令?”侍从问道。
刘桓心头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怒声说道:“那就让主簿前来,若无主簿便唤功曹。”
“诺!”
见状,侍从急忙率骑先行,前往南顿城中传唤县令!
不知过了多久,南顿县令骑驴慌张前来。
“拜见伏波将军,在下在前方恭迎大军,不知将军传唤在下有何要事?”南顿县令说道。
刘桓脸色很冷,问道:“为何你县中溺婴颇多,连二岁孩童都有被溺死?”
南顿县令顿时慌了,说道:“将军非在下之罪,原县令在两月前弃官而走,在下原为征羌长,受士民表举暂理县事。”
“溺婴之事,在下上任便有勒令禁止,但因县中去岁干旱,今岁曹军又至县中催粮,百姓米绢已尽,无力供养孩童,故~”
说着,南顿县令语气愈发低沉,他作为本地人见到溺婴,心中亦是不好受。
刘桓紧盯南顿县令表情,脸上冷色舒缓,说道:“昔光武至南顿,免田租两年。今为国讨贼,我专免南顿两年赋税。从即日起,禁止民众溺婴,若再有一例,我拿你问罪!”
“谢将军,恕愿奉命!”
“不知你姓名?”
刘桓翻身上马,忽而问道。
“在下吴恕,字伯让。”吴恕急忙说道。
“我记下了!”
刘桓挽住缰绳,淡淡说道:“大军不愿劳民,你今归城理事。待我破曹操而归时,再会途经南顿!”
“诺!”
ps:晚上有两章!
第93章再起基业?
卷城,张绣军营寨。
大帐内,张绣将书信递给贾诩,笑道:“今刘氏表我为颍川太守,不知先生以为何如?”
贾诩浏览书信,说道:“刘公正北上围剿曹操,颍川之事欲托付与将军。将军不妨应命,并向刘表求兵。”
张绣捋须踱步,疑惑问道:“出兵之前,我向刘表书信多次求兵,刘表皆寻借口推辞,今凭颍川太守怎能令刘表答应?”
见张绣不懂信中计策玄机,贾诩解释说道:“刘表留将军屯宛城,其意无非让将军看守门户,以作抵御盗贼之用。今曹仁溃败而归许县,曹操有败亡之险,将军若留宛城已是无用,反而有图谋襄阳之险,此为刘表之所以不愿资助将军。”
说着,贾诩笑了笑,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刘表明面宽厚,实则心胸狭隘,此类之君行事皆循以上之理。将军受表颍川太守,刘表与其翻脸驱逐,不如用兵粮息事!”
“哦!”
张绣恍然大悟,称赞说道:“刘氏帐下多人杰,鲁子敬游说四方,有慷慨大略。今刘公正远在淮南,却知荆州之事,实令人敬佩。”
贾诩笑眯眯说道:“颍川为曹操近岁积蓄之地,人口不下数十万。将军如能经略颍川,前程必然远大,无需看他人脸色。有朝一日归降刘氏,将军有中兴功绩,将能裂土封国,不失万户侯之位。”
张绣颇是欢喜,向贾诩作揖致歉,说道:“前些日口出怨言,望先生见谅。”
曹操二伐南阳,将张绣打得连连败退,这让张绣不再深信贾诩,觉得听从贾诩为刘备出兵颍川是个错误的选择。
故此次出兵袭扰颍川,张绣并未全力以赴,而是有所观望,刘备如若兵败曹操,随时率兵南撤。今刘桓大破曹仁,表他为颍川太守,张绣有些惭愧。
贾诩脸上笑容和善,赶忙回礼说道:“诩深受张氏接济之恩,将军又敬重在下,些许琐碎勿要挂齿。”
张绣性情直爽,见贾诩这般回答,自然将这件事揭过,问道:“刘氏表我为颍川太守,当如何让刘氏信我,可要派送家眷?”
贾诩沉吟少许,说道:“将军不如专营颍川,待刘氏讨平曹操,再遣家眷至下邳不迟。”
说着,贾诩低声道:“刘公膝下少子女,将军家中如有张氏女眷可送与刘公为妾,以此增进两家情谊!”
“我膝下女儿尚小,家中又无姐妹,无人能与刘公为妾。”张绣迟疑说道。
贾诩心中有适宜人选,凑到张绣耳畔嘀咕一番。
张绣眉头皱起,冲贾诩甩袖,愤声道:“世上岂有侄子送小婶与人为妾,先生莫非要让我陷于不孝,惹世人讥讽不成?”
贾诩笑呵呵,说道:“将军莫要生气,将军以小婶被曹操欺凌为由,领兵抗拒曹操。今若能将小婶与刘公为妾,岂不能显将军效忠刘氏之心!”
闻言,张绣瞥了眼贾诩,回怼道:“若你将婶婶送与他人为妾,看你颜面何在?先时因小婶被曹操欺凌,我便颜面尽失。今若送与刘公为妾,颜面不复存矣!”
贾诩沉吟了下,说道:“将军可知萧何自保之事?”
“不知!”张绣没好气道。
“昔萧何为相,高祖在外用兵,萧何因恐有人忌惮诽谤,遂兼并田宅,行违法之事,高祖虽责备萧何违法,却愈发依仗萧何。”
贾诩劝说道:“今让将军献小婶与刘公,将军名声惹人非议不假,但却可让刘公安心,将汝颍之事尽托付于将军。”
在贾诩的劝说下,张绣陷入思索之中,觉得贾诩之言不无道理。曹操欺凌小婶,他起兵反叛曹操。而他若献小婶与刘备,岂不说明他效忠刘备。
至于有不孝之嫌,既是为了自污,更是为了谋求更多的自身利益。
“先生之言有理,我远镇颍川,刘公恐难安心。”张绣略有心动,说道:“待我取颍川时,便遣送家眷至下邳,或能让刘公安心”
“将军英明!”
且不说张绣向刘表借兵征讨颍川,如今荀坐镇许县,因当下形势恶劣而烦闷。
“孝先,李通是何回复?”
府上,荀看向侧席上的功曹毛,问道。
毛摇头说道:“李通言,他为曹氏守悬瓠十日,眼下他已降刘氏,受刘氏留任之恩,今难为曹氏尽忠,恕他无法叛归曹氏!”
刘桓领大军北上陈国,荀得知李通依旧为阳安太守,遂遣人招降李通。然李通拒绝荀的招降,并将使者斩首,将首级送至刘桓军中,算是向刘氏表明忠心。
李通坚守忠心,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自身形象。毕竟李通若想不背上反复无常的名号,必须坚持道义。今莫看李通杀害使者,但曹操卷土重来的话,必会因李通坚守忠义而有所欣赏,待李通重降曹操,亦会受到重用。
荀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李通不愿复降,眼下颍川几乎无兵可用。张绣、刘表知我许县空虚恐会异动,为免贼人夺取许县挟持众人家眷,宜当有所安排。”
“孝先,你先安排众人家眷至阳城,并至雒阳勘探情况!”
“遵命!”毛领命说道。
“伯达兄!”
荀看向任峻,说道:“颍川毗邻前线,受刘桓遣人招揽,边民或有骚乱,今已无法安心耕作,劳兄迁民至雒阳。雒阳田亩肥沃,仅是无人耕作,若能迁民至雒,明岁我军尚有粮食!”
任峻微微颔首,说道:“实如君所言,屯客渐有骚乱之势,为免颍川难以屯田,今迁至雒阳耕作,可为不时之需,在下愿意领命!”
李通不愿归降曹操,一望无垠的豫东平原将无险可守,眼下许县已不适合充当治所,颍川更无法作为基业。
作为曹操的大管家荀必须提前准备,迁家眷、民众至雒阳,乃荀为曹操准备的容身之所。毕竟曹操眼下形势危急,若兵败于刘备父子,曹操将无法南归许县,必须向北撤离。
荀叮嘱道:“伯达,民众已经骚乱,今不宜大举迁徙,必须选屯中信任之人安排迁徙,否则我恐屯客生变,皆不愿随我军前往雒阳。”
任峻正色说道:“我已有安排适宜之人,劳荀君费心。”
“善!”
“子孝?”
“末将在!”
曹仁意志颇是消沉,问道。
荀说道:“依明公号令,颍川兵马之事暂由子孝负责,肃清作乱之人。如有大军进犯,君可依势用兵!”
“谢明公、荀君!”见曹操依旧器重自己,曹仁拜谢道。
待荀安排好众人事宜,才得空阅读曹操送来的书信。
在信件中,曹操为战争前景而担忧,不知能否击败刘备,他想直接退守雒阳,夺取河东、河内,再起一番基业。而将原本兖州让给袁绍,以便袁绍与刘备爆发矛盾。
见信上所言,荀斟酌良久,在信中继续鼓励曹操奋战,告诉曹操若退至雒阳、乃至河东,数年心血付之一炬不说,再想重启炉灶亦是不易之事。且曹操帐下有不少文武为中原人士,今曹操远走雒阳,不知会有多少人愿意继续追随,故不可放弃现有基业!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94章虽有所短,亦有所长
黎明时分,天色朦胧,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箕屋山上垒有一土堡,用于观察四、五十里外的姑暮县。姑暮县本为琅琊郡所有,但由于毗邻北海郡,深嵌在平昌、安丘之间,故姑暮县被袁谭遣兵入驻。故箕屋山上的土堡严格上讲是边堡,用于留心青州军进犯。
堡长站在高点,呼吸新鲜空气,眺望远方的晨阳,用力伸着懒腰。
堡长刘武蓄着短髭,年岁约在三旬左右,身上披着皮甲。他本为臧霸帐下泰山军帐下兵将,因臧霸投靠刘徐州之故,被转编入镇营军中。
作为镇营军中的一员,他追随孙康在郓亭屯田。既在边区屯田,他自然肩负着留心边事的任务。故为观察青州军动向,孙康在箕屋山上修有坞堡,每次驻兵五十人轮值,今恰好轮到刘武值守。
刘武冲着天井向下喊道:“快换马具,整理下衣物,准备和甲队轮岗。”
“晓得了!”
堡中兵卒愉悦地应了声,或许是想起家中的妻儿,手中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仅过了半晌,堡中兵卒忽然听到刘武传来略有惊恐的声音。
“敌袭,诸子放下行李,立即备战!”
堡中众兵卒急忙扔下手里的行李,挤上土堡的望楼,却见东出的晨曦下,天边出现一条蜿蜒队伍,居高临下望去,犹如行军中的蚂蚁。
“青州军来袭了!”
刘武强忍慌张,拍着不知所措的众人脑袋,喊道:“点狼烟,备金汁。我出堡接应甲队,无我不得开门!”
“诺!”
刘武骑上坞中仅有的马匹,顺着山道寻找轮值的甲队。而在刘武离开不久,箕屋堡中便有滚滚黑烟冲天飘起,数十里之内悉数可见。
箕屋堡黑烟飘起,不一会十五里外的烽火台飘起黑烟,郓亭镇守卒见黑烟飘起,立即敲响鼓声。
孙康正喝着小米粥,忽听见急促鼓声,一口将滚烫的米粥咽下,冲着发懵的侍从,大声道:“招屯军入城,烧毁城外田亩,坚壁清野,不得留柴火、米粮与敌。”
“屋子呢?”
“烧了!”
孙康瞪眼道:“告诉兄弟们,建功的时间到了。田宅烧了重建,莫要舍不得。”
“快马报于郡守,并将军情直送下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