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诸葛亮初治军队,见吕并勤勉可靠,调吕并为帐下侍卫。继而诸葛亮将五百降人的家眷迁至汝南,官府分田安顿,顿时尽得人心。
至于陈到的投效,需追溯到诸葛亮首破坞堡之后,向治下县邑招募勇士,陈到率乡友十余人投效。诸葛亮赏识陈到严谨性情,从军中调至帐中效力,与吕并共掌百人近卫。
诸葛亮在宋邑呆了四日,梳理清楚宋邑户籍情况,在乡中选出三老,得知刘桓进军已至细阳,诸葛亮率左右前往拜会。
兵马排列数队行于官道上,刘桓得知诸葛亮前来拜会,在道侧设椅接见。
“亮拜见郎君,恭贺郎君大破曹操!”诸葛亮行礼道。
“你我情如兄弟,今无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刘桓扶起诸葛亮,笑道:“孔明在汝南连破坞堡乡邑,斩降宗贼十人,好生威风啊!”
诸葛亮笑道:“比不得郎君雨夜大破曹操!”
刘桓摇头而笑,感慨说道:“是日疏忽中计,遭曹操四面围击,我可谓穷途末路,若非大雨罢兵,恐今已败于曹操之手。而此役虽胜,吕由、徐盛重伤,徐盛尚未伤愈,吕由腿伤不能上马~”
诸葛亮安慰道:“曹操非比他人,其用兵寡有败绩,若非郎君雨夜大破,明公欲破曹操亦是不易!”
听着诸葛亮与刘桓二人聊天,陈到心中暗暗惊奇,他可从未听过府君与郎君关系这么亲密,难怪能以弱冠之龄出任郡守。
近来盛传的乐陵之役竟有这么多隐秘,郎君原来险些兵败,但能扭转战况,可见郎君兵略果非虚传。
“孔明,南顿县令吴恕颇有才干,我先前北上途经南顿,县中溺婴颇多,不止新生婴儿,更有一二岁孩童。但今返程,再经南顿时,问政民众,多有称赞吴恕。”刘桓闲聊道。
诸葛亮已有了解,说道:“吴恕原为征羌长,但因天下骚乱,弃官走归乡野。袁术征辟为官,吴恕拒而不从。治理征羌期间,吴恕清除旧任积弊,行事颇是勤勉,因家中富庶,不好受贿,平日会接济民众。”
“孔明既为吴恕之长,评估吴恕才学,他可官至何职?”刘桓笑道。
诸葛亮沉吟几许,说道:“中原粗安,郡县骚乱,正值用人之际,以亮之拙见,吴恕有州郡之才,郎君或可留意一二。若他治南顿得当,可举吴恕再任积弊之地县令,如履职有绩效,可拜为郡守。”
刘桓眨了眨眼,故意问道:“孔明位能至何官?”
诸葛亮也不客气,说道:“尽看郎君之意,亮自诩有管仲之才!”
“哈哈!”
刘桓仰头而笑,说道:“我若能理大事,孔明当为我之丞相。”
说着,刘桓拍诸葛亮膝盖,笑道:“劳葛相知晓,汝南户籍殷实,昔巅峰时男女有二百余万,今下诸县混乱,户籍不实,有劳葛相治理了。”
诸葛亮哭笑不得,说道:“亮岂敢受称葛相,郎君勿要逗弄在下。”
“好!”
“好!”
刘桓收敛笑容,说道:“我父让我督理阳安、汝南二郡事,今汝南之事交由孔明,军政之事一并由君处置。”
“郎君授重任于亮,我岂敢不尽心?”
诸葛亮正色道:“汝南虽说骚乱,诸县户籍不实,豪强、大族林立,但欲大治汝南,尽在推广严法。法度如若森严,士民奉行律法,清查户籍、劝民耕作、核验田亩等令不出一岁则能推广至全郡。”
“敢问葛汝南,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欲行严法,恐不能得人心,不如先用宽刑抚民。”钟繇说道。
见问政之人陌生,诸葛亮问道:“不知君为何人?”
“九江太守钟繇,旧为侍中,今兼领府上军政!”刘桓介绍道。
诸葛亮向钟繇拱手,浅笑道:“钟君知其一,却不知其二。秦政无道,政苛峻法,匹夫生怨。然今汝南郡,旧无良人治理,诸侯纷争于此,汝人奔走四野,宗贼专权自威,贼帅盘踞山野,已不知威德之事。”
“故我用政汝南,以严法树威德,举兵马征豪人,二者并行之下,汝南可骤得安宁。彼时推行政令,士民欣然从之,郡县赋税通达,民知官府之威。及中国太平,郎君缓刑减赋,则汝南大安矣!”
停顿了下,诸葛亮补充道:“昔人受刀剑之创,岂不先治创伤,和药服之,以肉糜补之。待伤口愈合,形体渐安,肉食补之,操练身躯,则创口愈合,人体犹如新生!”
“不知钟君有何指教?”
钟繇向诸葛亮作揖,笑道:“郎君盛赞孔明有国相之才,领兵治政寡有人能比。今闻孔明治汝南之策,繇知郎君所言不假。汝南如欲复兴,非孔明不能胜任!”
“岂敢!”
见钟繇盛赞自己,诸葛亮反而不好意思,说道:“钟君主持府上大事,以后望钟君指教,亮当竭力配合!”
“愿与孔明共治淮西!”
刘桓笑道:“孔明郡守印绶尚在司空手上,稍后他会遣人送至。”
“诺!”
刘备大破曹操,虽没有为自己表官,但朝廷依旧封刘备为司空,算是进一步拉拢。
第118章孙、刘结盟?
彭泽,江东水寨。
楼船在小舟的指引下,徐徐驶入水寨中,停泊靠在岸畔。当楼船上的缆绳抛下,紧紧系在木桩上,孙策顺着船板趋步登岸。
“恭喜将军凯旋,仆等拜见将军!”
董袭、周瑜率领众人列队相迎,齐向孙策作揖而拜。
“诸君免礼!”
孙策亲扶周瑜、董袭二人,说道:“君等坐镇彭泽有功,令太史慈不敢掠边,我甚感欣慰。”
先前为解陈登之围,陈、吕岱二人渡江袭扰吴郡过于频繁,孙策不得不率兵回镇吴郡,留孙贲兄弟征讨豫章,周瑜、董袭督视太史慈动向。
孙策率舟舸回吴郡,亲自指挥兵马征讨吕、陈二将。时吕岱驻兵于濡须口,陈屯于江都口。孙策挥兵先夺取濡须口,吕岱兵败撤回合肥;陈所领广陵水师被孙策大破,陈狼狈逃回广陵。
是役征战,孙策将广陵所剩不多的水师悉数摧毁,而今淮南水师仅存续于巢湖、雷泽,且舟舸数量也不多,无法威胁到江东水师。
孙策与众人一番寒暄,问道:“南昌军情何如?”
董袭领孙策至大帐,说道:“南昌城坚池深,兵粮积蓄甚众,陈登统兵有方,故迄今未能破城。但豫章诸县已悉数归降,庐陵都尉僮芝领兵救援,被孙豫章兄弟大破。”
“僮芝兵败而走,部下马町斩僮芝,率部归降孙豫章,庐陵诸县盘踞贼帅。眼下如能击破南昌,生擒陈元龙,再由孙庐陵挥兵南下,二郡将归孙氏所有!”
孙策坐上大位,脸上露出些许喜色,说道:“江东诸郡渐安,淮南水师残破,纵使刘桓凯旋,亦难夺回豫章!”
“将军,不知刘备父子与曹操胜败何如?”周瑜问道。
孙策沉吟少许,说道:“据俘人所说,数月之前,刘桓大破曹仁,水淹悬瓠,兵下汝南郡。今未直取许县,而是北上与刘备汇合,两军合力征讨曹操。”
停顿了下,孙策脸上露出忌惮之色,说道:“刘桓用兵非恃勇,而是多用诡诈之策。今与刘备合兵,曹操恐是胜少而败多,是为我军之强敌。若非陈登尚困守孤城,我有意起大军征合肥。”
董袭说道:“江东贼乱犹在,依袭之拙见,将军宜以大治江东为先。且将军取吴郡、丹阳时,屠戮豪强、宗贼甚众,不可不抚人心。”
孙策不以为然,冷笑说道:“贼首已死,从者何以为乱?江东之中能为大患者,除陈元龙外,唯丹阳诸部山越。明岁用兵山越,取部民为兵,我江东进能观望豫、荆,退能自保江湖。”
在君臣谈论之际,忽有侍从前来禀报。
“皖城有扁舟渡江,来人自称为九江蒋干,欲来拜见将军!”侍从奉上名刺,说道。
“蒋干?”
孙策看了眼名刺上的内容,询问左右道:“可知九江蒋子翼者?”
“禀将军,蒋子翼为瑜少时同窗,其广览经学,学识渊博,辩才独步江淮。刘桓主政寿春时,征辟蒋子翼为功曹,前有游说皖城刘勋归降之功。今下前来拜会将军,应是奉刘桓之命,或许与陈元龙有关。”周瑜说道。
孙策眼睛微眯,说道:“宣蒋子翼入帐,让我看看刘桓何意!”
“诺!”
“征南将军府功曹,九江蒋干拜见孙殄寇。”
少顷,蒋干在侍从引路下,无视帐中将校眼中凶色,向孙策拜行礼仪。
孙策冷眼直视蒋干,问道:“蒋君前来有何贵干?”
蒋干说道:“代天子之命,奉刘豫州之令,南下册封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
闻言,孙策脸上浮现异色,问道:“豫章太守陈元龙呢?”
“扬州刺史陈患病,向天子请辞官职,天子怜悯陈使君,遂准陈君休养,拜其子陈登为扬州刺史。”蒋干说道。
孙策凝眉微皱,淡淡说道:“君为刘豫州效力,何必用天子之意搪塞?陈登被我困于南昌,豫章、庐陵已归我所有,君此行意图不妨直言。”
蒋干笑了笑,如实道:“孙殄寇直爽,刘豫州父子已破曹孟德,收豫、兖二州入治下。今刘豫州班师淮南,闻陈元龙被困南昌,特命在下拜会孙殄寇,望将军大开通道,放陈元龙渡江。为表谢意,我主表孙贲兄弟为豫章、庐陵二郡太守。”
“淮南、江左一衣带水,两家有共讨袁术之情,更有约定绢粮通商,不宜结为仇寇。我主豫州欲与将军交好,将军如求官爵,我主愿代将军表举,且愿与孙氏结亲。”
孙策沉默片刻,说道:“贵军之言实令人难以深信,去岁扬言共御袁术,两家结为盟友,然却表陈登为豫章太守,阻我孙氏兼并豫章。且纵容陈氏屡屡袭扰江东,勾结贼帅、豪人作乱,言语素来不一,岂能让我深信先生!”
蒋干不卑不亢,直面孙策的问题,说道:“我军若有意图谋江东,岂会仅遣陈登渡江,豫州所为无非自保。将军崛起于吴郡,有意夺取江淮。豫州不遣陈登渡江,恐将军已夺豫章,欲挥兵征讨淮南。”
“干此行前来拜会将军,欲与将军共约疆域。我军无意图谋江东,所为欲自保淮南。若将军无意图谋淮南,我军可表将军为荆州牧。孙将军领兵向西征讨,不仅能为先君复仇,更能兼并荆楚之地。”
说着,蒋干郑重说道:“简而言之,若将军无意淮南,两军互通友好,将军西并荆楚刘表,扬威于大江。而我刘氏与袁绍争大河,绝不再犯江东。”
刘桓担心陈登支撑不了太久,先令蒋干渡江与孙策和谈,若孙策不愿和谈,再行考虑用兵不迟。
孙策陷入沉思之中,说道:“和谈结盟之事容我斟酌,君可先行退下歇息。”
“诺!”
待蒋干告退,孙策看向左右文武,问道:“蒋干谋求和谈之事,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董袭说道:“刘氏拜将军为荆州刺史,无非欲让将军与刘表厮杀,以便无力侵害淮南。然皖城、合肥不夺,我江东实难安心。”
“若非夺皖城、合肥不可,我军势必与刘桓爆发战事。然我军擅于水战,弱于野战,与之厮杀胜负难料。若水师布阵厮杀,我军强于荆州。”徐琨说道。
见帐下心腹各有见解,孙策将目光投向周瑜,问道:“公瑾有何见解?”
周瑜斟酌许久,说道:“观将军意图,若将军有意问鼎天下,不可不争淮南。然将军有意割据立国于一方,不如举兵争夺荆州,再溯江直上巴蜀。以大江为城池,舟舸为快马,与中国并立于世。”
“试问公瑾,何略更可行?”孙策问道。
周瑜神色微正,拱手为孙策分析天下大势,说道:“若蒋干所言不假,刘氏拥河南三州,袁绍踞河北四州。两家兵马对比,袁氏兵马胜于刘氏。将军欲问鼎天下,当与刘氏争淮南,继而与袁氏夺取天下。我江东少马,与河南、河北二家争锋,恐进取艰难。”
“取荆州更易于伐中原,长江联系吴楚,我舟舸可直逼江夏。我军水师骁勇,如能夺江夏,横断荆州南北,则可先取荆南。再争汉襄旧楚肥沃诸县,将军则有天下三分之其一,此为将军之霸业。”
相比于未见识过中原兵马战力的董袭,周瑜更清楚中原军队的战斗力。故周瑜更倾向于扬长避短,依托水师用兵,夺取江夏之地,观望荆南诸郡,而非执着于淮南。
董袭略有担忧,说道:“皖城遏大江要道,若不夺取皖城,我军西征荆州时,淮南忽然举兵南下,我军岂不危矣!”
周瑜说道:“我军可在柴桑布设水师,皖城之兵如欲渡江,柴桑水师顺江直下,犹如雷霆之势,以淮南现有水师,岂能与我军较量!”
说着,周瑜看向孙策,说道:“况刘氏不破袁氏,安会窥探东南。将军不如答应刘桓所求,先令江东五郡稳固。至于争夺江北,或西争江夏,再依形势定夺。”
孙策陷入深思之中,他既已创业江东,便有争霸天下的念头。但从现有形势来看,他必须在淮南、荆州作出选择,毕竟他无法与两家同时开战。
选择淮南发力,他势必要与刘氏爆发冲突,放弃江东军队擅长的水战优势。若西争荆州,他将会与刘表爆发战争,更容易发挥出兵马的战力。
从以上两点来看,似乎选择西争荆州更好。但考虑二者对江东的威胁程度,刘备父子更具有威胁。
徐琨沉声道:“将军之忧无非在于淮南,恐淮南窥探江东。但从眼下形势来看,袁氏与刘氏有各胜负,岂会骤然分出胜负。故我军不如先望江夏,待中原胜负分明,将军再北争淮南不迟。”
“琨弟之言颇有道理!”
孙策摸着短须,思量道:“是役与陈登交兵以来,淮南兵将骁勇胜于我军。如吕岱领三千步骑驻于濡须口时,我领万人兵马水陆强攻,方才击退吕岱。黄祖坐镇夏口,兵卒久未经战阵,与淮南步骑无法相比。”
第119章扬、荆之争
“与刘桓和谈,可尽快平息豫章兵事,与将军而言有利而无害。况用兵之权在于将军,若江夏羸弱可图,今可先取江夏。若见淮南空虚,可先图谋皖城、合肥。”
周瑜声音在帐中回荡,说道:“故将军不必拘泥于合约,一切以江东利益为主。将军胸怀大志,坐断于东南,依形势而制大略。中国雄主出世,可以长江分南北;中国诸侯并立,为将军用武之时!”
孙策抚掌而笑,说道:“公瑾谋略盖世,刘桓求而不得,实乃我孙氏之幸!”
“来人,令蒋干入帐论事!”
“且慢!”
见周瑜出声阻止,孙策问道:“公瑾劝我与刘桓和谈,今却出言阻止,莫非有所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