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74节

  “昔长平之役,廉颇据守营垒,秦王散布谣言,令赵括为将。我今领兵出奇,急在速战,弊在持久。故欲诱袁谭出兵,非激袁谭出兵不可!”刘桓说道。

  “郎君英明!”

  张辽恭维了声,说道:“辽帐下恰有泰山兵卒,平日素来大胆,今可让他们为细作。”

  “善!”

  且不说在刘桓的安排下,张辽遣泰山籍贯兵卒连夜投奔泰山,并在营中散播谣言。而袁谭刚接到袁绍军令不久,正准备拔营前往青州。

  离营前夕,袁谭领侍从巡视,看各部是否依令启程。

  营中兵将们在准备行李时,互相交头接耳,见到袁谭出现时,众人立马不敢说话,等袁谭离开不久,众人又窃窃私语。

  “营中人人聚集,不知在议论何事?”袁谭问道。

  辛评迟疑了下,说道:“不知何故营中忽有言论兴盛,言刘桓不惧公子统兵,唯惧袁尚统兵~”

  袁谭眉头微皱,冷笑道:“我家三弟素无统兵阅历,今连兵马之事尚且不知。刘桓畏袁尚统兵,恐是兵卒无知笑谈,莫不是刘桓遣细作散布流言,欲令明公换袁尚统兵。”

  辛评说道:“明公素来宠爱三公子,若知此等流言,纵使不会更替公子,亦会因此愈发宠爱公子尚!”

  袁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紧握着剑柄,心中颇是恼怒。

  他作为袁绍的长子,因早年过继给伯父为子,使他地位颇是尴尬,众人虽皆称他为长公子,袁绍始终未明确他继承人地位,反而愈发宠爱袁尚。

  上次他领兵攻打琅琊,因被孙康阻于郓亭邑,彻底让袁绍失望。是役他本应该独自统兵南下,却被袁绍安排守泰山,此番若不能建功,继承人之位将会彻底离他远去。

  袁谭问道:“君有何见解?”

  辛评摸着胡须,说道:“刘备忧明公通济入泗,故遣刘桓出兵青州。今公子何不借机凭地势用兵,看能否击败刘桓,从而名扬天下。彼时公子建立殊功,而袁尚素无功绩,又岂能与公子相比!”

  袁谭心有意动,但脸露忧色,问道:“刘桓素怀兵略,今与之交兵,我不固守营垒,恐非刘桓敌手。”

  辛评说道:“我今有三计可供公子采纳!”

  “劳君指教!”袁谭谦逊道。

  辛评整理思绪,说道:“刘兵气势汹汹,急在速战,兵锋勇锐,不可争锋。君可拒大岘,使不得入,待明公疏通河渠,兵至湖陆城下,趁敌忧心之际,率部击之可胜,以上是为上策。”

  “刘兵来自淮南,骑寡而步众,公子纵贼入岘,据地势而击,或能一击而胜,趁势掩杀入徐,此为中策。刘兵急入青齐,公子令各部守险,坚壁清野,使敌无处可食,趁兵出泰山,袭扰刘兵粮道,敌兵疲惫,逆击可胜,此为下策也!”

  说着,辛评补充说道:“若依上策,公子可保青州不失,但胜负需观明公。中策用兵,公子坐拥主人之优,骑卒蹈阵胜敌,此为公子建功之时。下策旷日持久,公子欲出泰山袭扰,当观明公心意!”

  袁谭略有意动,问道:“中策能否必胜刘桓?”

  辛评苦笑了声,说道:“兵法曰,知会战之地,纵千里可赴。今我为主人,得有地势之利,再有兵马之忧,岂会败于刘桓!况公子深忧此事,何不遣人向明公求骑?”

  袁谭心有所动,说道:“大军先赶赴临朐,我稍后向父亲遣使求骑。是役先让大岘阻敌,待各部兵马齐至,我军便有地利,再以北骑冲之,将能一役破敌!”

  见袁谭欲放刘桓兵过大岘,管统担忧说道:“公子欲凭骑取胜,宜出岘山列阵,若兵马不支,尚有岘山可守。如纵敌入岘山,兵败则危,恐有负明公托付。昔韩信伐井陉,安成君不守井陉,终败于韩信之手。”

  “统无大略,却知天时不如地利,阻守大岘,可保我军败而不失青州。今大岘如若有失,我军复败于刘桓,青州诸国危矣!”

  闻言,袁谭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管统之言似乎颇有道理。

  辛评劝道:“岘山可开户迎敌,亦能关户击敌。岘山至临朐之间,沿途皆无溪水,唯巨蔑水可用。故我军可先依水下寨,使敌无水可汲,再暗遣兵马夺取岘山,此为关门打狗之势。”

  “见无路可退,刘桓必争河水,我军凭险取胜,将能大破敌寇。若刘桓欲疏通岘山道撤退,我军可趁势追击。故舍岘山非开门户,实为诱敌深入,从而围击刘桓。”

  管统眉头微皱,他总觉得不妥,但又说不上来。不过辛评计策如能成功,袁谭此番的确能够大破刘桓。

  袁谭喜上眉梢,辛评关门打狗之策切中他的心意,他想让父亲袁绍认可他,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踩着刘桓扬名。

  “今依仲治之见,行关门打狗之策,诱刘桓深入岘山。我军先争巨蔑水,不可使敌有水可汲。”袁谭说道。

  “遵命!”左右领命道。

  在袁谭率兵奔赴巨蔑水之时,刘桓率兵已至台亭,与泰山太守田豫抽空会面。

  阳光艳丽,步骑向东北而行,脚步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而在道路旁的丘陵,刘桓坐在马扎上,向田豫询问青州诸事。

  田豫之前统兵驰援孙康,阻止袁谭速下琅琊的企图,可以说田豫颇是了解青州情况。

  “田君,我欲夺岘山以入齐国,不知君有何指教?”刘桓问道。

  田豫沉吟少许,说道:“岘山为齐国南长城所在,本有穆陵关隘挡道,但自我朝以来,关隘因寡有修缮,故多有残破。山势延绵陡峭,谷深峡长,一军守之莫能过矣!”

  “公子深入青州,我忧袁氏将会遣兵入琅琊袭扰粮道,豫帐下兵马寡弱,守城有余,无力争锋。故公子自过开阳起,为防袁氏奇兵断后,所至之处皆当筑城垒,并且留兵驻守,既能保退路无忧,更能使辎重安全。”

  刘桓深以为然道:“自开阳以北,河道水浅,舟舸难以通达,常需陆运辎重。若不留驻兵马,粮道必会招敌焚毁。田君之言,桓当谨记在心。”

  说着,刘桓问道:“不知田君可有别事指教?”

  田豫犹豫了下,补充道:“岘山至临朐间丘陵纵横,道路崎岖,溪水甚少。郎君如破岘山,宜当先争河水。如能至临朐,凭青州沃野,郎君可就地食粮。而青州之中,诸郡国多有海贼、蛾贼出没,郎君必要时不妨招抚。”

  刘桓记下田豫叮嘱要点,说道:“君为泰山郡守,我今兵入青州,沿途留有兵马守垒,但因君坐守费县,如敌骑入琅琊袭扰,劳君及时通报。”

  田豫正色道:“请郎君安心入青,豫将与张公共运米粮。”

  “善!”

  刘桓起身之际,忽念及田豫母亲病逝之事,作揖道:“令堂不幸辞世,君却不能归府侍奉,令桓甚是惭愧。望君节哀!”

  田豫面露伤感之色,说道:“老母辞世,豫不能侍奉左右,可谓不孝。但我母病逝前,却来信与我,令我驻守军中,以尽忠君之事。我今为主公尽职,既是尽忠,又谓尽孝,郎君莫要愧疚!”

  田豫母亲被刘桓接至徐州,可以说刘备对其恩宠至极。祖氏每逢佳节,常登门拜访,并赏赐些绸缎器具,令田母倍感恩重。故田母常叮嘱田豫效忠刘备,为人不能忘本。

  临终之际,田母担忧田豫会回家奔丧,特意去信告知田豫,家中之事自有人照料,让田豫安心在外,不可有负刘备嘱托。

  田豫收到书信不久,得知母亲病亡,仅朝下邳方向叩拜三下,为避免动摇人心,仅在甲内着麻衣。可以说田豫行为,值得刘备父子大书特书。

  刘桓说道:“令堂深明大义,是役之后我当上表朝廷,令陛下嘉奖令堂。”

  “惭愧!”

  与田豫聊了几句,刘桓从田豫口中得知相关情报,遂上马继续赶路。

  “文向何在?”刘桓挽着缰绳,寻至徐盛所在部队,大声道。

  “末将在!”

  徐盛旗下奔来,冲刘桓作揖道:“请郎君差遣。”

  刘桓说道:“今至岘山有两百余里,你率本部兵马为先锋,轻装先行至郓亭邑,看能否先取岘山,为我开齐南门户。”

  “遵命!”徐盛振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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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出师不利

  台亭至岘山有两百余里,徐盛率步骑五千人为先锋,日行五、六十里,急驰至岘山。出乎徐盛预料,岘山守卒上千老弱,见到杀至的徐州兵马,象征性射了几箭,便仓皇弃营出逃。

  徐盛帐下兵卒死伤仅十余人,除了一人倒霉中箭身亡,余者大多数人仅受皮肉之伤,伤卒中还包括三人因跑得太急,不小心扭到了脚。

  既夺取岘山,打通齐南门户,徐盛未有继续深入追击,而是一边就地扎营,一边谨慎遣斥候向北探查。

  次日,刘桓率步骑万余人与徐盛本部汇合,两军共驻于岘山。

  刘桓登山眺望,见岘山谷深林密,忍不住而笑,说道:“大岘山为齐南门户,今门户大开,青州指日可待!”

  赵云隐隐不安,谨慎道:“袁谭轻易让出岘山,恐其中有诈。”

  刘桓说道:“我已遣细作至袁谭军中,散布我军惧骑流言,今袁谭既然不守岘山,说明袁谭必有意纵骑击我。”

  说着,刘桓沉吟了下,说道:“明日我军兵马入齐,为免袁谭遣兵抄掠后路,由陈简留兵两千驻守岘山。”

  “诺!”陈简领命道。

  “文向,你遣斥候深入齐南,不知可有探得军情?”刘桓问道。

  徐盛向刘桓拱手,说道:“禀郎君,经盛遣斥候探查,依俘虏所言袁谭屯兵于临朐,而岘山至临朐有百里,临朐依巨蔑水而建,水源自岘山有五十里,为方圆百里仅有溪水,不可不争之。”

  刘桓看向左右将校,问道:“巨蔑水为百里仅有水源,袁谭不敢不争,不知何人愿为先锋,明日夺水建功。”

  “在下愿往!”

  见吕岱欲求战,梁纲抢先一步出列,说道:“在下练兵有失,今请将功赎罪。”

  梁纲先前因治军不严,遭到刘桓严厉惩罚,好不容易得到爵位被罢免。而今为了恢复爵位,梁纲渴望建功。

  吕岱不服气道:“梁将军本部治下不严,今岂能独领大事?岱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刘桓沉默不语,打量两人几眼,陷入犹豫之中。

  刘勋赶忙站在梁纲身侧,说道:“先是我等治军的确不严,但经郎君整顿,我等已痛改前非。今以性命担保,不下巨蔑水,勋提头来见,望郎君准我将功赎罪!”

  刘桓终于松口,说道:“既然如此,明日由你二人率本部轻装先行。”

  先前刘、梁二人因管理营地有失,以权谋私经营军市,被刘桓逮住处罚,二人爵位被一撸到底。此番兵马远征青州,二人自然渴望建功恢复爵位,故二人事事争先。

  见刘勋、梁纲二人有心建功,为了不打击二人积极性,且避免有人妄加揣测他排挤二人,今也必须让二人出任先锋。

  “谢郎君!”刘、梁二人欣喜拜道。

  “定公,你明日为前部,及时接应先锋。”为了避免二人有失,刘桓安排道。

  “遵命!”

  聊了些杂事,各部将校自行归营休整,刘桓则是抽空给寿春的妻妾回信。

  大帐内,刘桓望着家信,见到孙氏母女平安时,嘴角顿时扬起。上辈子因工作缘故,纵使谈了恋爱,也未有儿女。而今两世为人,终于有自己的血脉,这种感觉颇是玄妙。

  斟酌了半晌,刘桓为长女取小名为‘阿月’,呼应‘寄明月以思亲’之语。

  写了封集体家信后,刘桓为了表明诸葛笙的地位不同,单独给诸葛笙写了信,说了些肉麻的情话,承诺一年内会结束战事。

  “来人,将此信遣人送与夫人!”刘桓说道。

  “诺!”

  “公休!”

  当值的诸葛诞收下书信,刚准备转身安排部下送信时,刘桓忽然喊住诸葛诞。

  “郎君,可有吩咐?”诸葛诞问道。

  刘桓问道:“深入齐国,离淮上千里远,不知军心何如?”

  诸葛诞沉吟少许,说道:“诞平日在军中,偶有见人念起思乡之事,但更多人担忧是役胜败。袁绍兵强马壮,兵卒不知深浅,多畏河北兵马。”

  “军中人心浮动,公休有何见解?”刘桓有意考究道。

  诸葛诞思索道:“兵卒之所以畏河北兵马,无非暂未取胜。郎君欲破谣言,待兵马取胜,流言不攻自破。但思乡之情,恐难以排解。”

  刘桓说道:“公休稍后遣人送信,顺道送口信与夫人。让夫人尽力寻些兵卒家眷,看能否送些兵家书信至大营。”

  “诺!”

  是夜大营无事,次日天未亮,梁、刘二人领本部兵马先行,直奔五十里外的巨蔑水。而刘桓则率部携带辎重,徐徐向巨蔑水行军,欲一日行军五十里,避免在无水的丘陵中立营。

  梁、刘二人轻装行军,上午平旦时出发,在下午未时赶至巨蔑水。

  “报!”

  候骑快马来报,急声道:“将军,巨蔑水有敌军出没。”

  “人数多少?”梁纲问道。

  “回将军,初至巨蔑水,步卒尚在列阵,人数约在一二千人,但后续兵马多寡,恕在下来不及探查。”候骑说道。

  闻言,梁纲目光投向刘勋,沉声说道:“敌军立足未稳,此为我军胜敌之道。若令敌寇列阵,则巨蔑水难取矣!”

  刘勋明白梁纲深意,说道:“今骑有四百余众,我率骑冲蹈敌阵。将军率步卒列阵接应,此将不负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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