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84节

  “军师,我军转道奔袭临朐,刘桓事先遣张飞驻守。除非万军修缮器械,发诸兵马围攻,否则我军将难取临朐。”淳于琼看向郭图,问道:“不知军师有何见解,可有应对之策?”

  见众人目光看过来,郭图脸上云淡风轻,但内心可谓忧心忡忡。袭取临朐,围魏救赵,已是他好不容易想出计策。而今刘桓遣兵驻扎临朐,可以说郭图所谓的妙计基本破灭。

  “咳咳!”

  郭图咳嗽了声,说道:“刘桓遣张飞驻扎临朐,可见刘桓亦知临朐之重。我军何不效刘桓之举,率部重围临朐。”

  “兵马围困临朐,今不解公子之困?”赵诧异道。

  郭图说道:“兵法曰,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大军取临朐,断刘桓归路,则刘桓必败于我。然刘桓知兵事,先筑坚垒,再引水灌野,其惧怕与我军交兵。我军欲胜刘桓,不可如其所意。故依我之见,可在临朐修坚垒,实则趁敌不备奔袭岘山。”

  “岘山为出入齐南门户,岘山如被我军所下。则刘桓如瓮中之鳖,无路可归琅琊,其束手可擒矣!”

  淳于琼蹙眉说道:“公子与刘桓对峙于巨蔑水,遣兵袭击岘山,却被敌将所退。我军遣兵再取岘山,不知能否取胜?岘山有天险,营垒坚固之下,数千兵马可挡万人。”

  “刘桓得知我军动向,恐会率兵驰援临朐。彼时精兵在岘山,我军大营空虚,岂不易遭张飞、刘桓二人里表并击?”

  淳于琼能成为袁绍帐下大将,不能仅用酒囊饭袋形容,他至少懂得兵事,能够判断计策的优劣及是否可行。

  郭图沉吟半晌,忽而心生一计,说道:“我军不如虚张声势,分兵进取岘山,诱刘桓出兵解岘山、临朐之围,彼时刘桓大营空虚。我军暗遣兵马,可与城中公子配合,两军趁机并击大营,以解剧县之围!”

  “此计似乎可行!”

  淳于琼眼前一亮,说道:“我军意在解剧县之围,而今之所以无法解围,无非是刘桓重兵屯于城外。如能诱刘桓兵马远离大营,我军暗遣兵马袭之,或能解剧县之围。”

  赵颇是赞同,说道:“剧县辎重短缺,若与敌久峙,不知何时能取胜。眼下如能诱刘桓出营,我军或能趁大营空虚而击之。”

  见众人多有称赞,郭图捋须而笑,说道:“我军大张旗鼓击岘山,若刘桓按兵不动,我军如常夺取岘山。刘桓发兵击我,我军转道袭取大营。此为制人之术,而非受制于人之法。”

  张迟疑半晌,说道:“刘桓日夜修筑营垒,仓促用兵难下。若刘桓察觉我军用兵,率部反道回援大营,攻营之军岂不有被俘之险!”

  闻言,郭图笑容消融,不满看向屡屡拆台的张,说道:“用兵之道岂无风险?刘桓营垒虽固,但若与公子奋力并击,未必不能解剧县之围”

  “至于张将军所言,忧刘桓率部反道回援,我大营兵马可衔尾其后。是役内为公子大部,中为解围之兵,外为大营兵马。三道兵马合力,纵使无法大破刘桓,亦可解剧县之围!”

  张摇头说道:“军师有兵马三道,然而刘桓亦有三道兵马。内为大营之兵,中为出营之军,外为张飞兵马。刘桓用兵出奇,犹如韩信,其乃当世名将,应变为其所长,况且君怎敢断言我军必破大营!”

  郭图暗暗恼怒张口当众驳斥,说道:“张将军何故长敌将志气,灭我军威风。岂不闻曹刘两雄争锋,刘桓曾在乐陵险败于曹操之事。世上安有百胜之将?刘桓孤军深入,我军兵马合力,未必不能解剧县之困!”

  说着,郭图看向淳于琼,说道:“于公,图以为眼下可在临朐城下立营,加固我军营垒,以免刘桓率部击我,而我却因营垒不坚而败!”

  张从交椅上起身,向淳于琼长拜,沉声道:“于公受明公托付,率部入齐解围。今用兵如有差错,则河南形势逆转,是役将败于刘备,兖、青二州不复我军所有。”

  淳于琼凝眉不语,深思其中利弊。

  “既以为军师之策不可为,不知眼下可有计策教我?”淳于琼问道。

  张斟酌半晌,说道:“刘桓麾下兵马不足两万人,而今重围剧县甚难,且各部兵马亦有大营固守。故依在下之见,不如领兵至丹水,与刘桓大营对垒,遣兵疏通北道,再遣人修筑甬道,以粮输筑甬道入城,从而缓解城中辎重匮乏。”

  “与刘桓对垒,不知能胜否?”淳于琼疑虑道。

  张说道:“我军兵马入齐不在取胜,而是先解剧县之围。与公子本部汇合,再议破敌之策不迟。”

  郭图驳斥道:“张之言浅薄,我军击岘山使刘桓率部出击,我军可趁其空虚而解围。今有必胜之策而弗用,怎反行愚笨之计。”

  淳于琼阻止了二人的争执,转头看向赵,象征性问道:“不知赵君何意?”

  赵神情茫然,兵略非他所长,能被袁绍重用,无非胜在忠心上。

  “我听将军之意!”

  淳于琼目光在郭图、张二人之间徘徊,考虑到郭图力主推举他出任大将,说道:“公则声东击西之策是为妙计,今可依公则之策行事。”

  “之计持稳,恐耗日持久,尤其张飞本在梁国,而今入青州为援兵。关羽在万军丛中如探囊取物,张飞勇武不弱关羽。我军与之对垒交兵,张飞之勇恐无人可挡。且张辽、赵云为刘桓帐下猛将,我军中论剽悍者,鲜有能与其并论。”

  说着,淳于琼看向张,说道:“用兵善于机变,可与韩猛并取岘山。若刘桓率部出营,则劳应变奔袭敌寇大营,与公子并解剧县之围!”

  “遵命!”

  张神情顿时凝固,他不支持郭图的方案,今下反而将解围重任交给他。犹豫了半天,张无奈领命。

  实际上,淳于琼让张统兵绝非想恶心张,而是军中韩猛、赵、张三将中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唯有善于机变的张一人。

  且不说淳于琼深信郭图,定下声东击西之策。而今刘桓在剧县大营,从张飞候骑口中得知淳于琼在临朐下寨的动作。

  丹水大营,中军帐内。

  “淳于琼受命解围,今怎在临朐城下立寨?”

  赵云思虑一番,不解问道:“莫非淳于琼欲围魏救赵,围临朐城以逼我军从剧县撤围?”

  刘晔摇头说道:“临朐为辎重中转重镇,凭张将军兵马可守四月之久。若淳于琼欲围临朐,凭袁军携带粮草观之,袁军先有粮草断绝之险!”

  赵云看向背影挺拔的刘桓,问道:“敢问郎君可知淳于琼何意?”

  刘桓背对众人而观舆图,不急不慢道:“淳于琼奉命入青,急在解剧县之围。故淳于琼种种行为,其意在我军大营。”

  说着,刘桓扬起笑容,指点舆图上布置,说道:“我观淳于琼用兵,其屯兵于临朐,其意无非有二。其一,取临朐截断归路;其二,诱我出兵以便破我夺营。”

  “那我军如何应对?”

  张辽疑问道:“我军是否向广县用兵,效先前用兵般,截断淳于琼归路?”

  刘晔在心中推演了遍,说道:“广县为临淄与临朐、剧县之交通要道,我军可以夺取。但夺取之后,如何固守,值得令人商榷。兵少则无用,兵多则大营危。故与其处处用兵,不如收兵聚营,使敌无所适从。”

  停顿了下,刘晔说道:“淳于琼非庸人,深知临朐城难下。我忧淳于琼屯兵于临朐,有意转取岘山,彻底截断我军归路。岘山如若有失,我军将为瓮中之鳖。”

  赵云若有所思,说道:“既然如此,我军岂不要益兵岘山,以免岘山被敌寇所下。”

  刘桓负手凝视舆图,不管众人的议论,问道:“定公、伯宁,你二人有何见解?”

  吕岱微拱了下手,说道:“禀郎君,岘山为天险,陈简为淮上悍将,无万人难下岘山。依岱之拙见,郎君可先静观其变,如袁军取岘山,我军可袭其大营。若大营陷落,岘山之袁军必降矣!”

  满宠考虑许久,迟疑道:“在下忧淳于琼欲行声东击西之策,岘山虽为齐南门户,但敌军意在解剧县之围。或许淳于琼有意击岘山,从而诱我军出营。或伏击我军于半道,或转道袭取大营。”

  “子扬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刘晔说道:“兵法曰,致人而不致于人。敌军兵马未动,我军不如静观其变,广遣斥候探查要道,以便及时探明袁军动向。若袁军凡有动向,其意必欲令我受制于他。”

  刘桓转身看向众人,按剑坐于榻上,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说道:“不知为何我心头涌起一股郁气,而上次心头涌起郁气尚是乐陵之役时。”

  此言一出,帐中文武脸上皆露出沉重之色,乐陵之役让他们记忆犹新。他们与曹操对峙,为了更有把握击破曹操,他们一路随行。

  途经乐陵时,曹操利用乐陵地形布下伏兵,是役厮杀甚是惨烈,吕由本部一度被破。若非高顺率陷阵营抗住曹操的冲击稳住阵脚,并恰好遇见瓢泼大雨,要不然在白天就会大败,岂有晚上逆风翻盘?

  “郎君可知何故?”赵云问道。

  刘桓抿嘴少许,说道:“乐陵之役,我军受制于曹操,终不幸深入乐陵。今下之役或许与乐陵近似,皆因受制于敌。”

  刘桓心头涌起郁气,可非随口胡诌,而是他的第六感,甚至严格来说,可以理解为眼下局势不在他的掌握之内,从而心生的一种危机感。

  乐陵之役中,由于这种感觉太过玄妙,且是第一次感知,刘桓一直把握不准。乐陵战役之后,经刘桓多次复盘,才摸清所谓的郁气为何物!

  有上次经验,刘桓更加从容,说道:“郭图在临朐设寨,其意绝非临朐,而是窥探我大营,或在欲下岘山。故今下可依子扬之策,以不动应万变,探查敌军动向,以便我军决策。”

  “诺!”众人领命道。

  “文远?”

  “在!”

  刘桓点名道:“袁军如有异动,必会再度联络袁谭。故你率营中所有骑卒散出,在险要、密林、小道隐匿将剧县封锁,看能否截下内外联络书信。”

第178章犹豫的张

  大帐内,灯光昏暗。

  刘桓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盯着送达的军情,眼神逐渐锐利。

  “淳于琼遣张突袭岘山,不知诸位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岘山为齐南门户,今不可不救,岱以为需领兵马前往,大破张所部。若岘山有失,我军归路断矣!”吕岱沉声道。

  满宠报有疑虑,说道:“数日前,宠便忧袁军欲行声东击西之策,如诱我军支援岘山,以便转道突袭我军大营,解剧县之围。而今袁军领兵击岘山,郎君用兵宜当谨慎。大营如若有失,则我军将功亏一篑!”

  “我军不如联络张将军,两军合力奔袭淳于琼大营?”孙邵建议问道。

  满宠摇头说道:“我听斥候探报,淳于琼营盘坚固,我军恐难速破!”

  刘桓沉吟少许,问道:“伯宁有何见解?”

  满宠抿嘴良久,有些犯难,说道:“暂不知张袭击岘山之事真假如何?若张袭击岘山为真,我军不可不援。若张袭击岘山为虚,我忧大营空虚。”

  满宠将眼下难点摆在众人眼前,无非兵马动向不够清晰,使得战场迷雾重重,难以根据现有情报作出判断。

  “伯宁考虑周全!”

  刘桓没有妄下定论,目光投向刘晔,问道:“子扬,你有何见解?”

  刘晔沉吟半晌,说道:“我军如若救援岘山,恐袁军在途中设伏。”

  刘桓神情愈发沉重,由于无更细致的情报,眼下实在不好分析张意图。依照满宠、刘晔二人的推断,袁军存在三种可能性。其一,目标直取岘山;其二,有意声东击西;其三,存在半道伏击的可能性。

  停顿了下,刘桓看向张辽,问道:“文远,可有城中袁军动向?”

  “今有一事,不知是否有用?”张辽整理脑海中情报,说道:“从昨日以来,城上守卒渐少。或许与我军围而不攻有关,抑或是暗中聚集兵马伺机出兵!”

  刘桓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他不得不承认淳于琼、郭图二人用兵有一手,他前期本想利用泥泽使袁军无法发挥骑兵,从而寻计击溃袁军。然袁军忽而转向,屯兵至临朐城下,幸亏他提前布局。

  眼下张率部袭岘山,不仅令人琢磨不透战略目的,更是占据了战场主动权。眼下若想取胜,他必须从中破局。

  见刘桓迟迟不表态,赵云说道:“郎君,张既已出兵,眼下宜当尽早决断,我忧岘山无力久持。”

  闻言,刘桓急躁起身,在帐中徘徊踱步。

  赵云之言,刘桓岂会不知?

  仅是此役决断事关青州之役胜败,刘桓因此难以快速作出抉择。如刘桓取胜,席卷青州已是板上钉钉,甚至说能进一步影响中原形势;若刘桓兵败,轻则兵败退回琅琊,重则动摇眼下形势。

  是故莫看史书上吹嘘谋士足智多谋,让人不禁疑惑他们为何不单干?归根结底,谋略与判断力、执行力三者根本不同,刘邦在历代开国君主中才能或许不是最出众,但他却有顶级的判断力,能够在重重迷雾中作出正确选择。

  踱步间,刘桓忽有所得,脚步停至屏风前,眼神紧盯舆图,心中渐有腹稿。

  ……

  且不说刘桓忽有所得,他连夜向各部下达军令。而今张与韩猛依计向东行进,沿途鼓噪声势,作出进攻岘山姿态,至半途丘陵、沟壑时,由二千老弱向岘山行进,大部则借助地势休整,随时观察剧县大营动向。

  “可有淮兵动向?”

  见斥候从前方探查而归,张着急问道。

  “暂无淮兵动向?”斥候说道。

  张神情略有失望,冲斥候摆手道:“你留意下临朐军情。”

  “诺!”

  待斥候退下,韩猛迎上张,说道:“眼下无淮人动向,不如直击岘山。”

  张摇了摇头,说道:“静观其变先,若我军深入岘山道,淮人兵马后至,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韩猛说道:“军师言,若淮人尾随我军,将会遣兵驰援,与我表里并击大破刘桓!”

  张可不相信郭图的节操,说道:“看临朐动向,若刘桓领兵袭大营,我军可转道解剧县之围。”

  是役用兵,为了灵活机变,淳于琼不止选择张为大将,更授予张临阵便宜行事之权,让张有权依照形势作出抉择,如夺取岘山,抑或突袭大营,或伏击南军。

  故张现有任务暂不是突袭大营,而是率部伏杀支援岘山的淮军。淮兵如不驰援岘山,那么张就能率部袭取岘山,但若见刘桓率部离开大营,张必须奔袭剧县解围。

  韩猛点了点头,说道:“依之见。”

  过了约有一天,时至次日中午。

  斥候再度来报,兴冲冲问道:“将军,淮骑千人入山道,我军是否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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