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42节

  “夫人深谙乐府歌赋?”刘桓反问道。

  “少小有学乐府,平日在家除了女红,便是读书写字打发时间!”诸葛笙说道。

  刘桓跪坐席上,与诸葛笙保持距离,笑道:“我书读得少,以后夫人可多教我!”

  “你骗人!”

  诸葛笙略有不满,说道:“阿弟说你比他聪慧,你拜在郑师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深谙算数之学。”

  “岂敢诓你!”

  刘桓如实说道:“我平日爱读杂书,儒家典籍不过粗知,如《论语》尚未通读。”

  “夫君~”

  仿佛‘夫君’二字烫嘴,诸葛笙含糊说道:“我闻阿弟说,儒家劝人向善,要用于治世。但在乱世之中,唯法家不能安天下。”

  “夫人颇有学问啊!”刘桓笑道。

  二人沟通一番,气氛又陷入沉默,刘桓跪坐席上,诸葛笙羞举团扇。

  过了半晌,诸葛笙手举酸了,见刘桓迟迟不帮她拿走团扇,略有委屈,羞声问道:“今天色不早,宜当饮合卺酒了,团扇需拿走了!”

  刘桓离席起身,笑道:“我今终于听到夫人说累了!”

  说着,刘桓上前将诸葛笙的团扇取下。

  一张秀美的娇容露了出来,鹅蛋般的面型,立体的五官,因正值青春,浓妆下带有股清纯气息。因刘桓有意打趣,诸葛笙白了眼刘桓,目光里无限柔媚。

  “合卺酒未饮,你便这么累我,以后怕不是要受苦!”诸葛笙故作抱怨道。

  刘桓主动揉捏诸葛笙的玉手,笑道:“我观夫人害羞,连夫君都舍不得喊,方才出此下策!”

  “诡计多端!”

  见刘桓体贴入微,诸葛笙内心泛甜,怪嗔道。

  婢女候了半天,见夫妻二人终于坐在一起,急忙端上两瓢合卺酒,说道:“郎君、夫人,今当饮合卺酒了。”

  两人各持一瓢酒饮尽,对视了眼,诸葛笙含羞转身。

  婢女晓得接下来要发生的内容,恭敬地撤出卧室,在外间等候。

  诸葛笙忍不住好奇,问道:“昔逃难之时,我蓬头垢面,夫君何以看重我,非娶我为妻!”

  刘桓眨了眨眼,他总不能说为了阿亮,玩笑说道:“世上身形高挑者少,当日我便相中你人高!”

  “仅此而已?”

  诸葛笙凝眉说道:“常有邻里说个高不好嫁人,若非我相貌秀美,学识不错,怕叔父会因此忧我婚事。”

  闻言,刘桓端起灯盏,故意打量诸葛笙的容貌,时而皱眉,时而咂嘴,仿佛不尽人意。

  诸葛笙微仰身子,诧异问道:“夫君在看什么?莫非我相貌不行?”

  刘桓故作严肃,说道:“我有脸盲症,看不出一人美丑。夫人自言秀美,恕我打量多时,今不能识夫人貌美!”

  诸葛笙眉头微皱,问道:“夫君能认得我吗?”

  刘桓话锋一转,笑道:“虽不能识得夫人貌美,但却能识夫人气质。今日迎娶夫人时,夫人鹤立鸡群,诸姝不能及!”

  诸葛笙白了眼刘桓,红脸说道:“今看在心意上,暂饶你不识我容貌秀美之罪!”

  “好好!”

  刘桓忍不住而笑,今有不知妻美,刘公正了!

  闲扯了几句,诸葛笙想起出嫁前继母的交待,害羞说道:“夫君要吹灯了!”

  “夫人不吃些东西?”刘桓问道。

  “夫君不在之时,我吃了些果蔬,等洗漱时再吃些便好!”诸葛笙脸庞红热,羞声道:“今先上榻歇息,我怕误良辰!”

  刘桓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连同房都有时辰,汉代婚事礼节之繁琐,出乎他的意料。

  烛火被一一吹灭,唯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是夜,屋里哼哼唧唧之声不绝,而刘桓探索了修长的山脉,忍不住细细把玩一夜,仍然意犹未尽!

  次日天明,刘桓携新妇至州府,拜见刘备与祖氏,一家用膳叙情自是不用多说。

  中午时,闻臧霸登门求见,刘备父子至正堂接待,由诸葛笙陪祖氏讲话。

  “霸拜见使君、公子!”

  刘备扶起臧霸手臂,笑呵呵说道:“宣高太见外了,今无外人称兄即可!”

  “不敢!”

  臧霸颇知进退,说道:“如使君所言,就私事而论,使君与霸情谊深厚。但今论公事,霸岂敢攀附亲交。”

  刘备欣赏臧霸的公私分明,问道:“宣高义气之士,今登府忽言公事,不知所为何事?”

  臧霸端坐席上,正色说道:“使君遣子敬出使开阳,怎不知霸欲禀之事!”

  刘备收敛脸上笑容,恢复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说道:“自黄巾贼乱以来,徐州诸郡动乱不安,昔陶公在世时,因不善统兵马,故兵事委于丹阳军与宣高亲友。故曹操犯我时,人心涣散,无力齐心御敌!”

  “备不才,陶公让位于我,我自统徐州诸事以来,意收军政之事于下邳。宣高与仲台、伯安等兄弟统领部曲,坐镇于开阳,实有违备之大策,望宣高能够谅解!”

  臧霸沉吟少许,说道:“使君收统兵权,霸甘愿奉命。但兵将追随在下多年,军民恋慕,大小相率,今若裁撤兵卒,更改人事,恐人心动荡。”

  自到下邳所见所闻以来,臧霸内心已偏向刘备。除了刘备盛情款待外,他最关心的丹阳兵战力问题,他与关、张接触下来,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关、张整顿丹阳军力度之大,可以说从高层波及到兵卒。淘汰老弱不用多说,二人将三分之二的军官换了一遍。且二人不惜纳丹阳籍贯的女眷为妾,为得就是希望得到丹阳人的支持。

  故经关、张二人长达一年多的整顿,提拔勇武将士,大力严肃军纪,辕门挂了上百颗头颅,终于使丹阳兵将安定,曹豹、许耽的遗毒已被肃清。人虽说还是同一批人,但战力、军纪、士气完全变了个模样。

  至于臧霸眼下的讨价还价,无非是想给自己多要些福利待遇,并且避免被刘备捆死。

  刘备岂会不知臧霸心思,沉声说道:“若备自保徐州,无意逐鹿中原,匡扶汉室,宣高之求,备岂会不应。但备有心建功立业,宣高之求恕我不能应诺。”

  “子敬之言,便是备之心意!”

  刘备语气微重,强调道:“君与诸将共领四千步骑,多者必须裁撤归统镇营,自部曲督及其以上军职家眷,务必送至下邳定居。军中将校委任,宣高有举荐之权,但任命之权在备!”

  臧霸沉默良久,说道:“使君若强力推行,恐诸将不能应命。如昌虑之将昌,他虽与霸为同乡之人,但手中步骑不弱于我,盘踞于尼山与泰山之界,垒营据险固守,恐会起兵违命!”

  刘备锐利的目光盯着臧霸,说道:“若昌违命,备当遣将征讨。备今在意宣高之意,备如得宣高效力,纵使诸将齐叛,备亦不畏之!”

  “谢使君厚爱在下!”未料到刘备这般器重他,臧霸受宠若惊道。

  刘桓亲自为臧霸倒水,笑道:“臧君有名将之才,今名气不显于世,非君才能不足,实因未得名主器重。如关云长,本为犯事落难之人,得遇名主赏识,出拜州中大将,名声渐起徐淮。”

  “臧君名为诸将之首,但却无号令之实,如子敬所言,与其居山隅称主,不如追效英主,建功立业,登台拜将,封妻荫子,名垂于青史!”

  刘备缓和语气,说道:“宣高委居开阳,实为明珠隐野。若宣高不弃,备表君为校尉,与云长、益德位同,你我同治徐州,共享富贵!”

  臧霸暗思刘备有名主之风,不以出身尊卑待人;公子刘桓英杰出众,手段狠辣,有行大事之能。今若不答应刘备,自己走不出下邳是一回事。错失追随英主效力,名垂青史的机会,实在令人可惜!

  臧霸咬了咬牙,离席至堂中,撩起衣袍,跪行大礼,说道:“使君器重之恩,郎君启人之言,霸莫不敢忘,今愿追随左右!”

第62章明岁事扰

  “宣高快起!”

  刘备快步下榻,扶起跪在地上的臧霸,笑道:“即日起你我虽为君臣,却亦是手足,勿要太重繁文缛节。”

  臧霸说道:“昔霸参见陶公,门人传令,教授礼节,衣冠定做,繁琐至极。今使君与之相反,好行简礼,专注实事,不以出身论长短,非陶公所能比。”

  “备出身寒微,昔被繁文缛节所累,故心甚厌之!”刘备笑道。

  刘桓笑而不语,后世尚有讲究鱼头朝向,而重视礼仪的汉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礼节、举止、衣着处处有讲究。

  而刘备性情豪爽,厌恶繁琐的礼仪,故自出任徐州牧以来,第一件事就是裁撤负责宾客接待的官吏,省得浪费米粮。

  祖氏好礼节之事,刘备不止批评过一次,但见祖氏没有奢靡浪费,却也任由祖氏折腾。

  “臧君为诸将之首,今为使君效力,不知能否招降诸将,为徐州免一场厮杀?”刘桓问道。

  臧霸沉吟半晌,说道:“孙仲台、孙伯安两兄弟素与霸关系亲近,二人必愿为使君效力。吴敦、尹礼、昌三人各据城郭,霸愿为使君劝三人来降,但三人是否愿追随使君,非霸所能妄言!”

  “除昌在昌虑外,不知吴敦、尹礼二人屯兵何方?”刘桓问道。

  “回郎君,吴敦屯兵东安,尹礼屯兵东莞。”臧霸回忆相关记忆,说道:“二人麾下各有三四千家部曲,若计老弱之众,二人合军兵马能有近万。然昌少与我亲近,虽不知详细兵马,但至少能有万余家。”

  昌虽与臧霸、孙观等人为泰山同郡人,并被外界归为泰山将领,但两者的起家方式截然不同。臧霸、孙观以协助陶谦征讨黄巾起家,被表为汉军官职。

  而昌则以山中贼寇起家,被陶谦招安为将。与臧霸相比,昌因自恃部曲众多,聚众占地一方,性情更为反复。故臧霸之言不假,他能凭身份劝说,但听与不听则非他所能决定。

  刘备胸有成竹,摆手说道:“老弱之卒难为大患,我今有宣高协助,纵使三人不愿宾从,备有云长、益德为羽翼,三将不堪一击!”

  说着,刘备惦记臧霸实领部曲,问道:“不知宣高与仲台兄弟名下部曲多寡?”

  臧霸毫无隐瞒之意,说道:“禀使君,霸帐下部曲六千多家,步骑约有两千人;仲台兄弟合为五千多家,精锐合有千余人。前先使君给步骑四千编制,与部曲数目相差不大。”

  昌保底上万家,臧霸、孙观、孙康三人合有一万一千多家,吴敦、尹礼二人的七千家左右。泰山诸将拥有近三万家部曲,算上众人治下尚有未统计的民户。刘备如能消化泰山诸将的治下兵民,不亚于扩张了一郡。

  “好!”

  刘备忍住喜色,握着臧霸的手,说道:“今有劳宣高回开阳,为备招揽诸将。若诸将不顺,备遣兵北上征讨!”

  臧霸沉声道:“霸明日离城,劳使君在下邳恭候,一月之内必有回复。”

  刘备有意与臧霸精进情谊,说道:“君明日启程,今日不如留在府上用膳!”

  臧霸瞧了眼刘桓,笑道:“今郎君携新妇登门,霸求见使君已有所叨扰,岂敢再耽搁使君腊月团聚。容霸至下邳时,必携妻儿拜见兄长,彼时再叙旧情不迟!”

  “好!”

  “备在下邳恭候!”

  一番送别之语不说,刘备送臧霸至府门,亲眼望着臧霸乘马离开,方才露出欣喜之色。

  “阿梧,今臧宣高为我徐州所用,泰山诸将之忧可解,为父便能安心西讨。”刘备忍不住笑道。

  “虽有臧宣高为父游说,但难免有豪贼挟兵逆命,阿父需令兵马戒备。”刘桓说道。

  刘备笑了笑,说道:“岁首贺宴后,我便吩咐云长、益德聚集兵马。若诸将生变,遣二人北上讨贼,为父视军情而动。”

  说话间,刘备走在府里的青石板上,问道:“阿梧,你领部曲一年以来,不知有何感悟?”

  刘桓思索半晌,说道:“治下在于军纪严明、赏罚分明,以上二事如能做到,则兵卒心甘情愿为将帅效力。”

  “好!”

  刘备满意颔首,说道:“自为父下令以来,招募郡国豪人、部曲从军,各姓皆有子弟投效,迄今已有三千余人应召。为父欲让你领兵千人,你意下何如?”

  闻言,刘桓喜上眉梢,说道:“桓欲求兵马久矣,今拜谢阿父!”

  “你手段狠辣,整治大族部曲不在话下,但如何得人倾心效力,你需好生计较。”刘备笑了笑,说道:“你若能统御千人,下次便准你建军。”

  自刘备从平原统兵以来,关、张二人渐渐被他培养为将,如今刘备有意培养刘桓,以便为他分忧兵事。

  “兵马扩招虽好,但恐招兵太多,钱粮一时难以供给!”

  见刘备先收编豪强入伙,再批给臧霸兵额四千人,刘桓恐徐州一下子拿不出太多钱粮,忍不住提醒道。

  徐州本部兵马已有一万七千人,其中包括周逵、吕由、糜芳三将帐下的六千兵马,与刘备帐下嫡系万余人。若加上带队投军的三千余人,及后续改编的臧霸帐下四千人,即将编入兵卒将有七千多人。

  新老兵马合并统计,扩军后的徐州军将会达到两万五千人左右,甚至会比陶谦巅峰时期还会多些。若算上陈登在广陵的兵马,将会达到惊人的三万人左右。

  刘备笑着摆手,说道:“明岁风调雨顺,镇营将能出米粮供给。今岁郡县户籍虽未查清,但与去年赋税相比,因施行盐铁官营,徐州钱粮将会宽裕不少。况明岁琅琊诸将臣服,可析民户数万。”

  “子布前些日带人核验,凭琅琊、东海、下邳、彭城四国养活两万多兵卒可行。明岁择选时机西征,取豫州钱粮以供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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