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图之见,明公不如遣使联络内臣,得有天子诏书,观曹操动静,再行决断!”
……
见众人各持意见,袁绍甚是头疼,不知该听何人之计!
袁绍拂袖离堂,说道:“出兵之事容我三思,今遣人观望雒阳动向,随时报于邺城。”
得知会议结束,刘桓私下拜会袁尚询问结果。
袁尚颇是抱歉,说道:“我父尚在斟酌,劳郎君暂在宾馆歇息。”
“袁公为何事斟酌?”刘桓问道。
袁尚说道:“郎君离堂之后,众人各持己见,或有言未得天子诏令,不宜轻易出兵;或有言未知曹操心意,不如静观其变。”
刘桓忍不住摇头而叹,自己都已经把规划告诉袁绍,然袁绍却优柔寡断,迟迟不能决策,难怪历史上袁绍会败给曹操。
“明日能否拜见袁公?”刘桓问道。
“我父明日慰问兵将,不便料理大事,劳郎君等上几日。”袁尚安抚刘桓道:“我父已遣人观望雒阳动向,郎君莫要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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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纵袁刘合谋,亦难改大局
颍川郡,秋七月。
草木略有凋敝,杂草丛生的官道上,一支旌旗严整的军队绵延近十里,徐徐向司隶方向进发。
“陈留急报!”
候骑纵马奔驰,追上醒目的‘曹’大纛。
候骑飞身下马,快步将书信奉上,急声说道:“使君,夏侯太守急报!”
曹操松开缰绳,拆开盖有印泥的书信,仅扫视几眼,便神色骤变。
“使君,有何要紧之事?”荀策马凑近,问道。
曹操将书信交于荀,神色凝重道:“刘桓遇刺未死,今已至邺城!”
“嗯?”
荀诧异道:“莫非刺客当场伏诛?”
说着,荀低头浏览书信,惊叹道:“刘桓竟有这般胆略,深入虎穴之中!”
曹操微吐浊气,说道:“常人遭遇行刺,必是色变惊惧,故仲德本欲令刘、袁两家生隙,不料刘桓反其道而行,深入虎穴之中,此子胆略寡有人能比!”
“况细究之下,可知刘桓智谋出奇,巧用流言保全自身,袁本初被疑为主使之人,为求清白之名,想必会好生礼遇。仲德之计之所以未成,非计策不佳、死间坏事,皆因刘公正智勇双全,刘玄德幸有此子!”
刘桓北上邺城之举,完全超出曹操、荀二人的预料。在他们设想里,刺客作为死间,指正袁绍为主谋,刘桓出于安全考虑,必不敢北上拜会袁绍,从而给予他们充分的时间西迎天子。
但他们没想到刘桓胆略、智谋异于常人,抓住袁绍爱惜名声这一点,深入虎穴破局,不仅化解自身危险,还能促进两家合作。
程昱用死间刺杀刘桓,再栽赃袁绍的计策看似完美,然却被刘桓从根本上破解。可以说不仅没有伤害到刘桓,反而还帮刘桓扬了一波名。
荀略有失望,说道:“刘桓此番面见袁绍,鉴于袁绍爱惜名声,其为自证清白,或会与徐州谋合。”
停顿了下,荀说道:“据董昭来信,天子已还都雒阳,我军轻装速行,务必在袁绍出兵之前西迎天子归许。”
曹操眼睛微眯,透露道:“我刚得董承秘信,言天子归雒阳以来,杨奉、韩暹以为有功,专权擅政,张杨率兵归河内,公卿百官忧之,今特召我兵马勤王。”
“杨奉已与我结党,今更有董承为内应。彼时我以诛杀杨、韩之名,率兵清除诸将,便能迎天子至许。及天子移驾颍川,纵袁、刘两家相合,亦难改大局!”
荀振奋精神,说道:“劳使君率精兵先行,押运辎重在后。”
“善!”
曹操早有迎奉天子之念,依靠董昭在内为他奔波,与兵力强盛的杨奉结党,还与河内张杨交好。之前董承率兵阻曹洪西进,曹操未有与之结怨,而是结交落难时的董承,令董承倒向了他。
眼下不夸张的说,曹操依靠临近司隶的优势,通过外交手段交好除韩暹以外诸将,并优先得到勤王诏书,比优柔寡断的袁绍快上许多步。
且曹操进军的时机更鸡贼,诸将屯兵雒阳因粮草不济之故,张杨返回河内,杨奉被曹操忽悠屯兵至梁县。
残破的雒阳中,拥有兵马者唯孔融、董承、韩暹三家,其中孔融兵马数百人充当刘协的禁军,董承随时向曹操通报军情,韩暹帐下兵马散出觅粮。
许县至雒阳不过四百里,曹操率步骑精锐三千赶赴雒阳,昼夜兼行六天,终在七月十日逼近雒阳。而在董承的隐瞒下,韩暹根本未料曹操会至雒阳,得知曹操有意杀他,韩暹慌张南投杨奉。
“陛下!”
董承脚步欢快,步入杨安殿报喜道:“兖州牧曹操奉诏勤王,今兵马已至雒阳城外!”
“良臣终至啊!”
刘协大为喜悦,说道:“关东诸侯各领强兵,无人输送兵粮,幸曹卿不忘国事。”
孔融受拜执金吾,见曹操兵马至雒,担忧如刘备所言,曹操会挟持天子,作揖说道:“禀陛下,徐州牧与融谋迎天子归雒时,曾忧复有董卓、李之辈,依仗兵势以挟天子。”
“曹操领强兵勤王,其是否有忠诚之心难料,不如令曹操将兵屯于雒南,不可接管宫宇,以确保陛下安危!”
闻言,刘协连连点头,惋惜说道:“刘徐州忠心爱国,若非远在海滨,道路不通,朕必招刘徐州入雒。”
雒阳被董卓一把大火焚烧,已是沦为废墟,满目尽是残垣断壁。刘协车驾还雒,可以说朝廷几无米粮,幸孔融献上刘备提供的米粮,否则朝廷百官恐要外出觅食。
因此,刘协对孔融、刘备的观感很好,孔融被拜为执金吾,负责宫中戒备;刘备封为后将军,都督徐青兵事。
孔融依旧不放心,说道:“陛下,我闻刘徐州遣子刘桓领兵马勤王,眼下刘桓身在邺城,陛下不如修诏一道,令刘桓率兵西进,以平衡兖州兵马。”
董承眉头微皱,说道:“陛下,昔日郭、李之争,祸乱朝纲,宫人妃嫔多遭凌辱,百官多赴国难。曹操与刘备素有兵马纠纷,今诏刘桓率部入雒,恐复生郭、李之争旧事。”
“非也!”
伏完说道:“郭、李为关西匹夫,无父无君之辈。刘徐州为汉室远亲,曹兖州为名臣之后,二人纵有兵马纠纷,但陛下尚能遣使调解。依完之见,陛下可令刘桓勤王,以便陛下恩抚。”
伏完为琅琊人,其个人与曹操无太多关系,因孔融入京之故,收到刘备慰问书信,自是倾向于刘备。
刘协少有壮志,历经了诸多磨砺,怎不知平衡的重要性,自是赞同孔、伏二人之见,说道:“徐州输运米粮,朕不可不抚忠臣,速诏刘桓勤王,并令曹操兵马屯于雒南!”
“陛下英明!”
曹操击败韩暹后,未有即刻拜见刘协,而是会见帮他奔走的董昭。
曹操与董昭会于洛水畔,问道:“公仁久居陛下左右,我领兵至此,不知有何见解?”
董昭直白说道:“将军兴兵除暴,勤王进贡,辅翼王室,有五伯之功。但司隶诸将人心各异,恐不能心服,可速移驾颍川。”
曹操按剑踱步,说道:“陛下初还雒阳,上下欲得一朝安宁。若骤迁车驾至颍川,不知是否会令公卿生怨?”
董昭神色严肃,说道:“天子至雒,孔融被拜执金吾,数向陛下进疏,以董、李拥兵挟持之鉴,不宜妄诏关东兵马进雒,并常向天子美言刘备。”
“数日前,徐州遣使私信孔融,言刘桓已至邺城。若曹公畏惧人言,恐会败坏大计。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不可优柔寡断!”
“善!”
曹操微微颔首,露出欣然之色,说道:“公仁之见为我之忧,迁天子及百官至颍川不难,我忧杨奉兵马精壮,屯兵于梁县,恐会为我迁都之祸!”
董昭捋须而笑,说道:“杨奉兵马虽说精壮,但却少有辎重。昔册封镇东将军、费亭侯之事,皆杨奉一人所决,可见杨奉深信曹公。”
“曹公既入雒阳,不如遣使送礼答谢以来安抚杨奉,并言‘雒阳无粮,欲暂移车驾幸鲁阳,可解天子缺粮之困’。杨奉好勇无谋,必不生疑。彼时车驾南迁,可趁杨奉不备之际,将天子移至颍川。”
“彩!”
曹操鼓掌而笑,说道:“公仁多智,且依你计策行事。”
“曹公当先拜谒天子!”
“劳君随操同往!”
“请!”
途中遇见传令的尚书,曹操根本没有理会,直接率兵入雒阳,并在杨安殿周边下营。
刘协得知曹操违命之举,内心大为不满,见到入宫拜谒的曹操,当即发问道:“曹卿奔波勤王,朕心甚慰。然既是奉诏入雒,何故不遵诏令!”
曹操虽说黑矮,但神情颇具威仪,如常答道:“回陛下,韩暹新败而走,臣恐兵马在外,贼人卷土复来。今驻于周围,是为控卫天子,望陛下勿疑臣心。”
刘协勉强被说服,说道:“曹卿下次勿要专行,当先上报于朕,再调兵马护卫不迟。”
“遵令!”
曹操作揖说道:“雒阳荒废,荆棘丛生,官兵无处就食。臣请陛下明日移驾阳城,其有颍水之利,能得米粮供给。”
孔融眉头大皱,说道:“曹兖州,天子初还雒阳,不宜贸然移驾,劳君输送米粮至雒。”
曹操作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说道:“操军中有粮数千石,但不足以长久供给朝廷,颍川之粮欲运至雒阳,需漕运至阳城,再由人力牲畜搬运。眼下司隶民众稀少,百里无人烟,何来民众为陛下搬运粮草?”
“为朝廷长治久安大计,暂请陛下就食阳城,操发汝颍之粮供给,再遣使令荆州运粮。至于护卫之事,北有张杨屯河内,西有杨奉驻梁县,东有在下居颍川,可保陛下之安危。”
刘协颇有些心动,说道:“事关重大,需朕与诸卿商议!”
曹操未有着急,恭敬说道:“臣已在大帐备好御膳,请陛下移驾用膳。”
“有劳曹卿!”
第6章公正为我子,则基业无忧!
袁尚引刘桓入府,顺着廊道兜兜转转,临至内堂时,停下脚步叮嘱。
“公正,我父今日心情不好,你说话务必小心些!”
“敢问袁公为何心情不佳?”刘桓打探道。
袁尚说道:“幽州诸将齐讨公孙瓒,我父遣麴义率部北上,去岁大破公孙瓒于于鲍丘,公孙瓒退守易县。麴义率部进据易京,两军对垒岁余。”
“公孙屯粮三百万石,然今岁冀州大旱,兵粮供给不及,麴义率部败走,公孙瓒衔尾追破,尽得麴义辎重。我父遣使责备麴义兵败,不料麴义反怪我父兵粮供给短缺。”
刘桓眉毛微扬,今年干旱影响范围不小,不止影响冀州,甚至连徐州诸郡都出现缺雨的现象,但由于刘备自入主徐州以来,专注于治理徐州内部,加之徐淮河水丰富,旱情没给徐州带来太大影响。
由于袁绍连日设宴款待他,刘桓竟没看出偌大的冀州竟无储蓄之粮,如今连前线兵粮都能出现断供,可见冀州受干旱影响确实很大。
刘桓心有所得,说道:“麴义为将不知久持之法,被公孙所破是为咎由自取。”
“让公正见笑了!”
“家家皆有难事,拜会袁公自有分寸!”
“善!”
从袁尚口中打探到消息,刘桓已有应对之策,进堂拜见袁绍。
“刘公正拜见袁公!”
“免礼!”
袁绍脸上忧色已无,说道:“近日公务繁多,未得空接见郎君,不知郎君安好?”
刘桓笑道:“袁公款待甚殷,桓受之有愧。不知袁公可有忧愁,桓愿为公献计解忧,以报款待之恩!”
袁绍纯当刘桓在讲客气话,说道:“我今下之忧,恐郎君难以解忧!”
“袁公既不吐露难事,怎知我不能相解?”刘桓说道。
袁绍与沮授对视了眼,二人不信刘桓之言。为了让刘桓知难而退,袁绍捋髯淡笑,说道:“我冀州干旱,百姓今岁歉收,赋税比往年少了许多,试问郎君何解?”
见袁绍一脸逗弄之色,刘桓便知袁绍有意在刁难他,不过刘桓未有着急,而是起身踱步浅思,欲从脑海中搜得计策。
沮授劝阻说道:“郎君虽说多智,但天降灾害,物产所限,不必强寻相解之法。”
“我一时戏言,郎君勿要当真!”袁绍说道。
二人之言刚落,踱步的刘桓忽而大笑,向袁绍作揖道:“桓恰思得一计,能为袁公暂解燃眉之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