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82节

  周围的蛊逢、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脸上皆现出悲怆之色。

  刘盈面颊上挂着泪水,低声哭泣。

  “报!”

  就在这时,一个校尉大步进入堂中,迎着刘盈和几位汉军大将的目光,抱拳道:“启禀太子殿下,代王和卫王的援兵已至城外。”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承受丧亲之痛中的刘盈,心头一惊,道:“三弟来了,我去迎迎。”

  说着,唤上周围的曲城侯蛊逢等人,出得衙堂相迎。

  此刻,县城西城的地方,刘如意正在羽林骑的簇拥下,来到了县城之外。

  “太傅,蕲县之地周围,不知爆发了多少次大战,东面的垓下就是当年太傅围攻项王的地方。”刘如意感慨道。

  蕲县,地区是是一个,不远处就是陈胜吴广起义的大泽乡,再往东而去,则是垓下。

  韩信也感慨道:“是啊,这一路过来,地势水流走向,几乎与十多年前一般无二。”

  刘如意志气豪迈,朗声道:“太傅重临此地,当助孤再破英布叛军,震动天下,青史留名!”

  韩信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中也有几许别样的情绪涌动。

  在一旁骑马侍立左右的夏侯婴,脸上也现出几许感慨之色。

  就在这时,伴随着城门打开的声音,而后骑军马蹄踏过大地的声音响起。

  太子刘盈在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的陪同下,从蕲县县城中出来,一眼就瞧见在羽林骑簇拥下的刘如意。

  刘盈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三弟。”

  刘如意同样翻身下马,向前而去,唤道:“兄长,一向可好?”

  兄弟二人见面,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

  周围旗帜猎猎作响,长戟闪耀寒芒,诸将默然而立,看向那一对刘氏兄弟。

  刘如意已经十四五岁左右,身长八尺,甚至比刘盈还要高一些,此刻兄弟二人重逢,刘盈已是百感交集,眼中又流淌下两行眼泪来。

  “三弟,是我没用,害了舅父,害了舅父啊。”刘盈面上满是自责和懊恼,说着,又是泪眼朦胧,声音中带着哭腔。

  “兄长,舅父的事,我在长安知晓了,还请节哀。”刘如意宽慰道。

  心道,兄长这几天哭哭啼啼,对军中士气该是何等影响?

  刘盈叹道:“三弟,你来了就好,领兵之事交给你来办。”

  刘如意掷地有声:“父皇已经命我全权负责兵事,这一次定要取英布的头颅,祭奠舅父在天之灵!”

  这时,曲城侯蛊逢道:“太子殿下,代王,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进城中叙话吧。”

  “如何不见阳都侯?”刘如意看向迎出来的蛊逢等将,问道。

  蛊逢道:“阳都侯现在城外大营驻军,这几日淮南叛军数次想要趁乱劫营。”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曲城侯和阳都侯助太子稳住大军不失,是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的。”

  蛊逢连忙说着不敢,叹道:“可惜没有保住周吕侯的性命。”

  “舅父灵柩现在何处?我前去祭拜?”刘如意看向一旁的刘盈。

  刘盈道:“三弟随我来吧。”

  说着,刘如意率领羽林骑军,在夏侯婴和韩信的陪同下,军容严整地进入蕲县县城。

  行至县衙衙堂,刘如意已经披上了孝,但并着什么重孝之服。

  因为按儒家礼制,吕夫人已非嫡母,但周吕侯却是太子之舅,所以刘盈按《仪礼》乃是缌麻之孝,此刻还不是小功。

  所以再远一些,吕泽和他都快出了五服了。

  在庄严、肃穆略带一些悲怆的氛围中,刘如意凭吊了周吕侯吕泽。

  然后,目光逡巡向周围的诸位汉将,目光落在东武侯郭蒙脸上,喝问道:“尔等乃周吕侯昔日部将,为何没有护卫好周吕侯?”

  东武侯郭蒙脸上现出惭色,讷讷道:“是我等无能,致使兄长为叛贼暗箭所害,还请代王责罚。”

  阿陵侯郭亭脸上同样现出悲怆和自责。

  刘如意冷笑道:“尔等在朝堂上一个个能言善辩,一个个说什么战功赫赫,面对英布,却不能战而胜之,如今在舅父的灵前,说这些有什么用?为何不给舅父报仇?”

  东武侯郭蒙闻言,眼眸几乎涌动着怒火,忿忿道:“代王,在兄长去后,我等如烈火灼心,每天做梦都想为兄长报仇,但丁复和蛊逢说大军不容有失,让我们躲在城里。”

  “报仇!报仇!”郭亭高声道。

  东武侯郭蒙等吕泽昔日亲信部将,恍若活了过来,齐声怒喊着,似要将压抑多日的苦闷一并怒吼出来。

  顷刻之间,灵柩之前群情激愤,斗志昂扬。

  刘如意冷声道:“周吕侯壮烈国事,当全军举哀,孤命令全军带孝,以悼之。”

  此刻,东武侯郭蒙和阿陵侯郭亭等将,以及得了消息从大营赶来的河阳侯陈涓,成侯董渫二将,心头都为之一震,惊喜交加。

  周吕侯吕泽虽然殁于国事,但一非主将,二非亲王,还没有资格让全军举哀。

  而代王此言,无疑是对其壮烈殉国的肯定,可谓给予了死后哀荣。

  一下子就让周吕侯吕泽的昔日旧部,心头震动。

  一时间,什么代王和吕氏不和都暂且抛在脑后,只有同仇敌忾的情绪。

  韩信默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暗道,哀兵必胜,代王殿下已得他兵法之要义也。

  刘如意目光扫过在场诸将,朗声道:“此战,朝廷命我统帅大军,由卫王为副将,我等当力同心,共破淮南叛军!”

  蛊逢等人这才注意到一旁被陈贺和孔熙二将簇拥着的韩信,不由愣怔原地,大为动容。

  朝廷为了征讨淮南叛军,竟然派出了百战百胜的卫王韩信!

  当年,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王,何等不可一世,都被韩信统帅军卒逼迫得自刎乌江,何况一个英布?

  原本低迷的士气都为之振奋起来。

  韩信面色淡淡道:“诸军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听代王之令,出城寨伺机和叛军交战。”

  “诺。”

  此刻,灵堂中的诸将往日再是和代王系不睦,但在韩信这位兵仙面前,也得俯首帖耳。

  刘如意道:“汝阴侯,你进入城东大营,统帅营寨中的车骑。”

  阳都侯更多还是以骑军出身,在车骑之兵的统领上,远不如夏侯婴。

  “诺。”夏侯婴拱手道。

  刘如意说完,拉过太子刘盈的手,与韩信、夏侯婴、曲城侯蛊逢等核心之将至后堂商议军事部署。

  此刻,刘如意让人准备了舆图,道:“英布在蕲县以东扎营,和我汉军对峙多日,彼之粮秣从何处转运?”

  蛊逢道:“回殿下,初始从彭城囤积的粮秣向南转运,但最近一段时间,信武侯时而派骑军滋扰,彭城方面来的粮秣也就少了许多,最近粮秣有一半应该是淮水以船只运至军前。”

  在攻打下彭城这一楚国国都以后,英布缴获了大量财货和粮秣,大部分粮秣用来让彭城的七万叛军守城,抵挡齐国兵锋。

  还有一部分向南运输,供英布的十万大军支用。

  只是信武侯乃当世骑军名将,愣是在双方的骑兵交锋里占据上风,甚至能够分兵骚扰英布的粮道。

  “淮水的粮秣,那应是从寿春运来的。”刘如意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上的寿春之地。

  果然和绣衣卫搜集的情报差不多,寿春就是英布的屯粮之地。

  “我军粮秣,可被英布的骑军骚扰?”刘如意问道。

  英布也是楚汉战争的老玩家了,派骑军袭扰粮秣的招数,英布自然也会。

  “因我军后方皆在朝廷之内,粮秣囤积在灵壁,经县转运,粮秣倒也充足。”

  刘如意道:“英布十万大军想要围城,需要不少粮秣,彭城的粮秣要供应守城的大军,消耗如此之多,只怕粮秣将尽。”

  “殿下之意?”蛊逢道。

  刘如意冷声道:“我亲率羽林骑南下,经下蔡,袭击寿春,拿下这座城池,然后让颖阴侯的八千骑军东进,彻底切断叛军彭城南下的粮秣补给通道。”

  其实,在路上他就和韩信商议过破敌之策。

  英布几乎倾巢而出,其下蔡与老巢九江郡的六安必然空虚。

  只是,因为汉军的骑军由信武侯靳歙统帅,需要护卫十五万大军的粮道,同时要策应大军,就不可能长途奔袭。

  而且九江郡河网纵横,并不适合骑军大规模驰骋。

  但并不意味着汉军就完全摒弃骑军的优势。

  恰恰要反其道行之。

  他这次带来了三千羽林骑,可以齐袭下蔡,渡过淮水,偷袭寿春。

  蕲县至下蔡的这一段路途,不像九江郡河网纵横,难以突袭,可谓一马平川。

  因为军皆戴孝,那就白衣渡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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