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180节

  但八路军占据绝对地利,又是以逸待劳。

  赵火龙并不急于冲锋,而是指挥战士们用冷枪精确射击,不断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民兵们则用土地雷、滚石擂木招呼。

  “大尉!敌人火力很猛,地形不利,是否使用‘特种筒’?”一名军曹喊道。

  中村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下,眼中闪过狠厉:“用!对准上方左侧那个机枪火力点!”

  一名日军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粗短的发射筒和几枚特制弹药。然而,就在他刚刚架好,准备发射时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名日军掷弹筒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出现一个血洞,扑倒在地。

  是柱子。赵火龙早就吩咐过,重点盯防可能使用特殊武器的鬼子。

  “狙击手!”日军一阵慌乱。

  眼看受到阻击,现在释放毒气也不行,中村就命令手下撤退。

  只是这个地形让他们的撤退变得非常困难。

  他们受到了两侧步枪的夹击。

  战斗只持续了10多分钟。“杉工作队”就死伤大半,队长中村大尉也被冷枪击毙。

  剩余的七八个鬼子见突围无望,想要销毁携带的器材和文件,被八路军一个冲锋压下去,全部被手榴弹和刺刀解决。

  打扫战场时,赵火龙他们找到了那些未来得及使用的“特种筒”和毒气弹,以及日军携带的详细地图、破坏工具和密码本。

  几乎在同一夜,类似的伏击在通往梁沟等其他兵工厂区域的数条道路上同时上演。

  “木工作队”在“一线天”遭地雷阵和滚木擂石重创;

  “樱工作队”试图泅渡一条看似平静的河流时,被两岸埋伏的民兵用排枪和土炮打得死伤惨重……

  一夜之间,日军精心准备、耗资不菲的数支精锐挺进队,尚未见到兵工厂的影子,便在八路军根据地军民结合、严阵以待的铜墙铁壁前,折戟沉沙,几乎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筱义男又惊又怒。

  渗透破坏的奇招失败,正面进攻又步履维艰,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而“谛听”再次送来关键情报:

  【发:第41师团长致:第1军司令部(密)】

  【我军连日猛攻,伤亡颇大,然八路军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抵抗,并广泛使用地雷、冷枪,推进缓慢。第36师团因补给问题,难以有效协同。若急于求成,恐再中埋伏。恳请司令部考虑,是否可暂缓对长治之直接攻击,转而集中兵力,先肃清襄垣、武乡以北山区之八路军主力,稳固后方,再图南下?】

  这份电文,透露了前线日军指挥官的犹豫和畏难情绪。

  “鬼子内部有分歧了。”副总指挥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第41师团不想硬拼,第36师团补给困难,南线新遭重创。筱义男现在压力很大,方面军催他打长治,前线将领想缓一缓。”

  “这是个机会。”左参谋目光炯炯,“我们可以利用鬼子这个矛盾,再给他们设个套。”

  “怎么设?”

  左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襄垣以北、武乡以东的一片区域:“这里,浊漳河与涅河交汇一带,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既利于隐蔽,也利于部队机动。

  目前,日军第36师团一部在襄垣以北与我385旅对峙,其主力因补给问题滞留西营、沁县一带。第41师团主力则在强攻我襄垣以西阵地,但攻击势头已明显减弱。如果我们能让第41师团觉得,有机会不必强攻硬打,而是能‘迂回’包抄,或者攻击我军‘薄弱’环节,他们很可能会上钩。”

  “你的意思是……示弱于敌,引蛇出洞?”

  “对。”左参点头,“我们可以在襄垣以北,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第41师团觉得可以从此处打开缺口,迂回包抄我385旅侧后,甚至直插长治。

  而这个‘破绽’,就设在地形复杂的浊漳河-涅河三角区。我们提前将新1旅、第386旅主力,以及总部炮兵大部,秘密运动至该区域设伏。只要第41师团分兵来攻,就让他有来无回!”

  副总参谋长补充道:“这个计划的关键,是要让鬼子相信这个‘破绽’是真的。需要前线部队,特别是385旅,演一出好戏。要做出伤亡惨重、防线松动、兵力不足的样子,且战且退,将鬼子的一部分兵力,引入我们的伏击圈。”

  “同时,”左参说,“要让谛听小组密切关注日军,特别是第41师团的动向。一旦他们上钩,分兵冒进,我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调集绝对优势兵力,将其一口吃掉!规模,要比石盆口更大!”

  副总沉思良久,目光在地图上来回审视,最终决定:“好!就这么办!命令”

  “第一,第385旅一部,在襄垣以北、下良至虎亭一线,自明日起,逐次放弃部分前沿阵地,向后收缩,做出力不能支、防线动摇的假象。

  但核心阵地必须守住,且撤退要慌乱中有序,丢弃部分破损枪支、物资,甚至可以有计划地遗留‘机密’文件,让鬼子相信我们是真的顶不住了,急于向后收缩保卫长治。”

  “第二,命令9师指带领新1旅、第386旅主力,携带全部重武器,秘密撤离当前休整区域,昼伏夜出,于三日内,隐蔽进入浊漳河-涅河三角区的王家庄、李村、张家沟一带预设阵地,严密伪装,不得暴露任何踪迹!总部炮兵团大部,随同进入该区域,选择有利阵地隐蔽。”

  “第三,命令在武乡、榆社地区活动的各地方部队、游击队,加强对日军第36师团残存补给线的袭扰,做出全力阻挠其恢复补给、无力他顾的姿态,让鬼子相信我军注意力已被北线完全吸引。”

  “第四,将此计划通报太岳军区,要求他们在南线继续采取守势,粘住日军第9旅团等部,使其无法北上支援。”

  “此战,力求再歼日军一至两个联队规模之敌,彻底打掉其北集团之进攻锐气!各部队务必充分准备,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之精神,打好这一仗!”

  一个新的、更加宏大的包围圈,开始在八路军高层的缜密谋划和“谛听”情报的支持下,悄然布设。

  前线的八路军战士们,则在伤亡和撤退的迷雾中,耐心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而日军方面,急于打开局面却又顾虑重重的指挥官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二百一十六章情报之再吃一口

  九月二十七日,晨。太行山深处弥漫着秋日的薄雾与硝烟未散的混合气息。

  石盆口大捷的余韵仍在,但指挥员们深知,日军主力未损,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墙上的巨幅地图,红蓝箭头犬牙交错,但在浊漳河与涅河交汇的那片三角区域,一个用铅笔画出的、不甚醒目的虚线圆圈,正预示着下一场风暴的酝酿。

  “老总,这是‘谛听’刚破译的第41师团下属一个联队发往其炮兵大队的电文。”左参将一份译文放在副总面前。

  “日军在催促其炮兵,尽快向前沿‘新发现的八路军薄弱点’也就是我们故意让出的襄垣以北、下良镇以东的那片丘陵地带机动,并请求补充更多炮弹,准备‘在明日(二十八日)凌晨,对敌疑似撤退路线进行阻断射击’。”

  副总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看来,我们的‘戏’,鬼子看进去了,还准备加码唱一出。”

  副总俯身在地图上,手指沿着浊漳河北岸移动:“第41师团前沿的第237联队,其攻击正面原本对着我385旅坚守的虎亭、下良主阵地。”从这份电文和今天凌晨的日军航空侦察来看,他们已经将注意力部分转移到了我们让出的这片区域。

  他们可能判断,我385旅主力正在后撤,这片区域是撤退通道或侧翼薄弱点,试图从此处切入,迂回包抄我385旅,甚至直插长治侧后。”

  “筱义男给第41师团的命令,是限期突破。”左参点出关键。

  “正面强攻虎亭、下良受阻,伤亡不小,他们急需找到‘捷径’。我们故意露出的这个‘破绽’,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疲惫跋涉中看到的一条似乎能绕过险阻的小路,诱惑很大。”

  “但也存在风险。”副总谨慎地指出。

  “如果日军足够谨慎,只派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或者干脆不动,而是继续加强正面压力,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而且,伏击圈设在了王家庄、李村、张家沟这片三角区,地形虽然复杂,利于隐蔽,但也不是绝地。鬼子若是察觉有异,或进攻受挫后迅速回缩,与正面主力靠拢,我们很难达成全歼。”

  “所以,这出戏,还得再加把火,让鬼子觉得这条路不但能走,而且必须快走,慢了就抓不住战机了。”副总眼中闪烁着战场指挥员特有的、捕捉战机时的锐利光芒。

  现在南北两线日军都遭受过打击,但北线日军遭受的打击力度还不够。

  没有让他们真正地畏惧,只是因为后勤补给不足,才行动迟缓,而且36师团7月才打过,本来就有所畏惧。

  所以还是要打一下日军前线作战集团,削弱其兵力,使其不能相互掩护。

  “可以命令部队想些办法,吸引日军主动起来。”

  “明白。”左参把命令下到9师指。

  在前线的9师指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鬼子不突进,就很难让它跟其他部队拉开距离。

  “命令385旅,在继续示弱后撤的同时,在今晚,组织一次营连规模的偷袭反击,目标就选在日军第237联队正面阵地结合部。要打得猛,声势要大,但后劲要故意不足,打到一半就仓皇撤退,丢弃一些伪造的文件箱、损坏的电台零件。”

  达参立刻领会了意图:“妙!一次失败但凶猛的反击,加上‘缴获’的‘机密’,会让鬼子更加确信,我们正面防线已经摇摇欲坠,这次反击是狗急跳墙,是为了掩护主力的撤退。他们急于扩大战果、抢攻的心理会更迫切。而且,反击目标选在结合部,也能加剧日军对侧翼安全的担忧,促使他们更倾向于从我们预设的薄弱点进行迂回。”

  “同时,”斌补充道,“命令在伏击区潜伏的新1旅、386旅,从明天起,白天严格隐蔽,严禁任何暴露迹象。晚上,可以派出小股侦察分队,在伏击圈外围故意制造一些混乱迹象,比如零星枪声、手电筒光、骡马嘶鸣,但要像是溃兵或搬运物资的动静,不能太有章法。

  要让日军的侦察兵或者侦察机发现我们后方的混乱,进一步坐实他们对我军正在撤退的判断。”

  “另外,”9师指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王家庄位置,“告诉锡联和更,伏击圈要布置得足够大,足够有弹性。不要只想着一口吞下,要做好分段切割、逐点歼灭的准备。新1旅负责扎紧袋底和东侧,386旅负责西侧和正面阻击,炮兵要分散配置,形成交叉火力。一旦鬼子进来,先打头,掐断尾,拦腰斩断,然后分块吃掉!各团、各营,甚至各连,都要有独立作战、主动寻歼的能力!”

  一道道充满细节、环环相扣的命令,随着电波,传向迷雾笼罩下的太行山各处。

  九月二十七日夜,襄垣以北,虎亭与下良镇之间的无名高地。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骤然打破了夜的寂静。

  八路军第385旅某团一部,向日军第237联队两个中队的结合部发起了猛烈的夜袭。

  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工事,机枪喷吐出火舌,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在夜色的掩护下,迅猛扑向日军阵地。

  日军从最初的混乱中迅速反应过来,各种火力疯狂倾泻。

  战斗异常激烈,八路军一度突入了日军前沿战壕,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但仅仅半小时后,八路军的攻势似乎后继乏力,在日军增援部队赶到前,迅速脱离了接触,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留下了一些散落的装备,包括一个被砸坏但外壳完好的木制文件箱。

  日军阵地上一片狼藉。

  联队长木村大佐脸色阴沉地检查着战场。

  文件箱被迅速送到了他面前,里面是一些被烧毁大半、但依稀可辨的纸张,有潦草的地图标记,指向浊漳河-涅河三角区方向,有残缺的命令片段,提及“转移”、“伤员”、“重要设备”,还有几份过期的、无关紧要的八路军内部通报。

  木村马上将情况上报,41师团长田边盛武请示对浊漳河-涅河三角区纵深进行紧急侦察。

  不久日军侦察机冒险起飞,在拂晓进行侦察,报告在浊漳河-涅河三角区纵深发现多处疑似人员、车辆移动的痕迹,夜间也有零星火光和声响。

  前线侦察分队也回报,在八路军放弃的阵地区域后方,发现小股溃散人员活动迹象。

  木村大佐将夜间遭袭、缴获文件、航空侦察和地面侦察报告汇总。

  田边盛武判断当面八路军主力已遭受重创,正在组织撤退,其侧后相对空虚且混乱,正是迂回穿插、截断其退路、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

  筱义男考虑到催促突破的严令,以及自身正面强攻受阻的焦躁,几乎未作太多犹豫,便批准了木村大佐的迂回进攻计划。

  命令第237联队(欠一个大队留守正面)为主攻,配属一个山炮中队、一个工兵中队,立即向浊漳河-涅河三角区突进,击溃溃退之敌,直插敌后,与正面攻击部队合力围歼八路军385旅主力。

  谛听小组几乎同步截获并破译了第41师团下达的这道作战命令,以及第237联队具体的出发时间、路线、兵力编成。

  当这份情报送到副总手中时,总部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战意的火焰。

  “鱼,上钩了。”副总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命令:伏击部队,按一号预案,进入最后准备!385旅正面部队,在日军迂回部队出发后,可适当加强反击力度,做出试图阻挠其迂回的姿态,但要掌握分寸,既要让鬼子觉得我们急了,又不能真的把他们吓回去!”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八时。

  日军第237联队长木村大佐,踌躇满志地率领麾下两个步兵大队、一个山炮中队、一个工兵中队及联队直属部队,共约两千八百余人,离开正面阵地,沿着侦察兵确认安全的路线,向浊漳河-涅河三角区挺进。

  队伍拉得较长,步兵、炮兵、辎重依次行进,木村骑着东洋马,走在队伍中段,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看似平静的丘陵沟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如一把尖刀插入八路军侧后,与正面部队前后夹击,将八路军385旅歼灭于此,一举打开通往长治的道路,立下赫赫战功。

  他并不知道,在他前进道路两侧的山林、沟坎、废弃的村庄里,超过一万五千名八路军精锐,正屏息凝神,等待着猎杀时刻的到来。

  新1旅的三个团,像耐心的猎人,埋伏在预设的袋形阵地东侧和底部(王家庄、李村一线);第386旅的四个团,则如铁闸,扼守着西侧和正面(张家沟、刘家坨一线)。

  超过八十门各型火炮被精心隐藏在反斜面或伪装良好的阵地里,炮口指向了日军即将踏上的死亡之路。

  每一名战士都检查了武器,拧开了手榴弹的后盖,目光死死盯着山谷下的道路。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掩盖了粗重的呼吸和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上午九时四十分,日军先头部队一个中队,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伏击圈的最前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两侧是长满灌木的缓坡。

  木村虽然急于求成,但基本的战术素养还在,命令部队放慢速度,派出尖兵前出侦察。

  然而,八路军的潜伏堪称完美,日军的尖兵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十时整,日军主力大部分进入了伏击圈。

  长长的队伍在山谷中蜿蜒,如同一条扭曲的毒蛇。

  “打信号弹!”伏击总指挥、新1旅旅长锡联在预设的指挥所里,对着电话低声吼道。

  “咻啪!咻啪!咻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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