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07节

  护送部队必须足够强大,能迅速压制可能出现的敌巡逻队或据点火力。

  冀南军区需派出一个主力团并加强骑兵部队,前出至平汉路东侧预设区域,负责肃清接应点、阻击可能追兵,并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转运物资。

  通往冀鲁豫的路线,从根据地最南端的林县、辉县地区出发,向东穿越平汉路安阳至新乡段。

  该区域敌情复杂,但可利用太行山南麓余脉和漳河、卫河部分河段作为隐蔽通道。

  或考虑更南线,从修武、获嘉一带寻隙进入黄河故道,进入冀鲁豫边区。此路线距离长,环节多,需分段接力,严密组织。

  冀鲁豫军区需派出精干武装,西进至平汉路东或黄河北岸接应。

  通往晋绥军区:从根据地西北部的榆社、武乡一带出发,向西穿越同蒲铁路太谷至祁县段,或更北的忻县至原平段。

  选择山区与平原交界、敌据点间隙较大的地段。

  此路线需横穿晋中盆地部分平原,风险较大,强调夜间行动和快速通过。

  晋绥军区部队需东渡同蒲路,或在其西侧预设接应点。

  命令下达至后勤部、军工部及黄崖洞、梁沟等主要仓库。

  火炮全部拆解。

  炮身、炮架、车轮、防盾等大件分开。

  瞄准镜、炮闩等精密小件单独油封包裹,装入垫有锯末或旧棉的小木箱。

  所有火炮部件在装运时,与运往各地的普通物资混合装载。

  同一辆大车或同一驮架上,可能上层是麻袋装的粮食,下层才是火炮部件。

  步枪、机枪涂防锈油后,成捆用草绳或旧布捆紧,外观类似木料或农具柄。

  子弹箱、手榴弹箱外部不标注任何特殊记号,混装于其他货物中。

  TNT炸药块用蜡纸密封后装入小铁盒,再放入垫有防震材料的普通木箱,箱外可能标记为矿用工具或五金零件。

  无烟火药、底火、特种合金钢等极度危险或珍贵的原料,由军工部指定绝对可靠的政治保卫干部和技术人员组成特别小组负责运输。

  使用特制密封容器,采取最严格的分散、隐蔽携带方案,与主要运输队分开或间隔行进。

  选择体力好、性情稳的骡马,提前集中喂养,钉好蹄铁。

  运输途中,骡马队与物资队混合编组,外观如同大型商队或迁徙人群。

  按目的地分别编组。

  每个大队下设若干中队、小队。人员由各军分区动员的支前民兵和可靠群众组成,按县、区建制,指定各级负责人。

  实行严格的登记、点验、交接制度。每个运输单元明确负责人、物资清单、预定路线和交接对象。

  从靠近各出发方向的385旅、386旅、新1旅等主力部队中,各抽调一个齐装满员、擅长野战和机动防御的加强营。

  掩护运输队通过封锁线,而非歼敌。

  要求具备极强的强行军能力、夜间作战能力和小部队指挥能力。

  每个营对其负责路段的敌情、地形要进行沙盘推演和针对性训练。

  受援军区必须派出足够兵力前出至约定区域,负责侦察、肃清接应点、建立警戒线,并准备接力运输的人力和当地向导。

  接应时间、地点、信号需绝对保密并多重确认。

  整个行动由总部统一调度,设立前方指挥所随主要梯队行动。

  第一阶段各相关军分区侦察分队、地下交通员,对选定路线进行最后一次实地核实,精确掌握敌巡逻规律、岗哨位置、可通过的隘口、渡口、隐蔽点。物资在仓库完成最终检查、包装、分类,按目的地和批次集中到前沿出发基地。

  运输队、护送部队到位,进行任务传达和协同演练。

  第二阶段行动开始。不同目的地的运输队按预定时间,从各自集结地分批次、梯次出发。通常夜间行军,昼间隐蔽。

  在根据地控制区由地方部队护送,接近封锁线时与总部指派的护送营汇合。

  穿越封锁线是最高风险阶段,要求绝对隐蔽、迅速。

  过线后,在预定地点与兄弟军区接应部队交接。护送营视情况返回或执行新任务。

  第三阶段接应部队将物资安全运回本方后方基地,清点后按需分发至部队和兵工厂。

  总部、前指、各护送营、各接应部队之间,建立无线电静默与定时开机结合的联络制度。

  同时,充分利用早已建立的地下交通站网络进行人力传递。

  约定简易但可靠的视觉、声音联络信号。

  预设多个备用集合点和迂回路线。

  如运输队途中遭遇敌情,基本原则是:能避则避,能隐则隐;

  若被迫交战,由护送部队坚决阻击,运输队迅速脱离,按预案向备用集合点转移;

  若路线暴露,则启用备用路线或暂时分散隐蔽,待机再动。

  计划细化到了每个运输小队每日的行程、休息点、饮水补给处,以及遭遇飞机侦察、小股敌人、大规模扫荡等不同情况下的处置预案。

  庞大的机器,开始依据这张细密的蓝图,悄然运转起来。

  每一次接力,每一个环节,都关乎着这批宝贵物资,能否成功注入兄弟部队的躯体。

第二百四十章大破袭的准备和日本的调整

  1940年4月5日,河北阜平,晋察冀军区供给部隐蔽仓库外。

  供给部长查国桢,一位面容清瘦的老红军,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粗布,擦拭着一门四一式山炮冰冷的炮管。

  他手指拂过保养良好的防盾和复进机筒,动作轻缓得像在触摸婴儿。

  身后,是刚刚卸车、堆放整齐的弹药箱,以及那些用油纸和稻草仔细包裹着的炮队镜、标尺和炮弹引信。

  “查部长,这……这就是咱们的了?”说话的是个年轻参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是刚从抗大分配到军区司令部的,听说过军区以前为了一门缴获的、没有炮弹的老炮要费多大力气去藏、去修。

  “是咱们的了。”查国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但眼底闪着光。

  “四门山炮,八门步兵炮,还有这几十万发子弹,十几万颗手榴弹,几吨炸药……总部这是把家底子都掏出来支援我们了。”他环顾四周忙碌着清点、搬运物资的战士和工人,声音提高了些:“同志们,这些东西,不是摆着看的!是要拿去砸碎鬼子囚笼的!每一发炮弹,都要给我用在刀刃上!”

  他转向身边一位风尘仆仆、眼神里透着沉稳与热切的干部刚从军区直属队抽调来负责组建军区炮兵营的负责人之一,宋培文。

  “老宋,家当给你搬来了。总部还专门拨了一个由三十多位老师傅组成的技术队,人就在后面,带着图纸和家伙事儿。司令员命令,以这些火炮和骨干为基础,立即组建军区直属炮兵营!首要任务,就是在战役发起后,为正太路北侧的主攻部队提供直接火力支援,拔钉子,啃硬骨头!”

  宋培文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他原是做政治工作的,但此刻,面对这些沉甸甸的、散发着钢铁和机油气息的战争之神,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与激动。

  “部长放心!我们连夜就拟定编成和训练方案。这些炮,来得太及时了!您知道,咱们一分区去年在黄土岭,用那几门老旧的迫击炮,靠仅有的几发好炮弹,干掉了鬼子的中将。可那之后,炮弹是打一发少一发,多少好机会,因为火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缩回乌龟壳里!”他指着远处正在被战士们小心翼翼移入库房的木箱。

  “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些山炮、步兵炮,有了炮弹,有了能造炮弹的老师傅,咱们的拳头就硬了!鬼子的炮楼、车站、桥梁,我看它还能有多结实!”

  不远处,几个从一分区抽调来的老炮兵班长,正围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抚摸着炮轮:“乖乖,这可是正经的九二步炮,比咱们以前拆了又装、装了又修那几门‘老伙计’强到天上去了!瞧这膛线,多亮!”

  “听说炮弹管够?”另一个年轻些的炮手问。

  “管够?做梦呢!”疤脸班长瞪了他一眼,但随即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但总部说了,优先保障咱们!而且,看见那些老师傅没?他们是来帮咱根据地自己造炮弹的!以后啊,咱也不用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打据点前先琢磨是不是值得浪费那几发宝贝了!”

  虽然之前晋冀豫根据地就已经输入了不少机床和设备,连生产火药、硫酸、雷汞的法子也教会了晋察冀根据地,但是要大规模批量生产,却还是非常难。

  手榴弹还好说,但迫击炮弹始终不成。

  这次有了人和物资,制造不出来山炮炮弹,还不能制造迫击炮弹吗?

  整个晋察冀军区,从司令部到即将领到新枪的步兵连,都弥漫着一股昂扬而又紧迫的气氛。

  新装备的到来,特别是重型火力和充足弹药的注入,像一剂强心针,让这支长期在装备劣势下苦战的部队,看到了攻坚克难的坚实依靠。

  炮兵教导营的组建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从各分区抽调的有文化、身体好的骨干迅速集中。

  技术队的老师傅们一到驻地,立刻与军区工业部的同志一起钻进了山沟。在总部规定的大战发起前,他们尽可能建立起炮弹生产线,让晋察冀根据地也有源源不绝的炮弹使用。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冀南平原某村庄的冀南军区司令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军区司令员陈,这位以勇猛著称的虎将,正围着十门刚刚卸下驮马、用苫布盖着的九二式步兵炮转圈。

  他时不时蹲下,掀起苫布一角,仔细看看那短小精悍的炮管,又伸手摸摸旁边堆积如山的木制炮弹箱,表情复杂,有欣喜,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凝重。

  “老宋,你看看,你看看!”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宋,指着那三百匹正在另一侧临时马厩里饮水吃料的健壮骡马。

  “总部这是给咱们送来了能砸开鬼子乌龟壳的铁锤,还配上了能抡起这铁锤的胳膊!”

  宋也难掩激动,他扶了扶眼镜:“是啊,司令员。咱们冀南,苦啊!平原作战,无险可守,鬼子炮楼林立,公路如网。

  以前打仗,全靠同志们的勇敢和灵活性。想打个据点,没有炮,就得靠战士们顶着枪林弹雨送炸药包,伤亡太大。缴获过炮,可没人会使,没炮弹用,最后只能含着泪埋了……那种憋屈,我记得广宗缴的那门‘八八式’,还有苏正村那门‘三八式’,多好的炮啊,就因为炮弹,都给藏起来了……”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位旅、团干部的共鸣。

  新7旅旅长易良品插话道:“政委说得对!去年打王高路,咱们好不容易得了门野炮,全军凑不出几个会使的,炮弹就六发,打马固据点的时候,那炮手急得满头汗,差点没把炮架自己掀了。现在好了!”他用力拍了拍身边一门步兵炮的炮盾。

  “这九二步炮,鬼子用它欺负我们,现在轮到咱们用它来招呼鬼子了!还有这三百匹好骡马,咱们的炮就能跟着部队跑,今天在东边拔个点,明天就能拉到西边打阻击,让小鬼子摸不着咱们的拳头从哪来!”

  陈直起身,神情变得严肃:“总部把这么好的家当给了咱们,不是让咱们摆着看的,更不是让咱们再埋起来的!命令:以这十门步兵炮和总部派来的炮兵骨干为核心,立即组建军区直属机炮大队,不,就叫炮兵营!

  各旅抽调最机灵、最有文化的战士参加,给老子玩命地学!一个月,不,二十天,我要看到咱们的炮兵能拉得动、打得响、炸得准!”

  他走到那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前,那是5吨黄色炸药。

  “供给部的同志,特别是张松平部长、况玉纯副部长,你们辛苦!这些炸药,是宝贝!组织工兵和爆破队,给老子狠狠训练!怎么炸铁轨最快,怎么掀翻炮楼最狠,怎么在平汉路上给鬼子开个大口子,就靠它们了!平原上,咱们的‘重拳’能不能挥起来,砸得痛不痛,就看你们的了!”

  整个冀南军区都动了起来。

  原本因装备劣势而略显沉闷的平原根据地,因为这批重火力和机动力量的到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战士们围着新枪新炮,兴奋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那些曾经因为缺乏重武器而在敌人坚固工事前流血的连队,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和必胜的信心。

  供给部的干部们更是忙碌,他们深知在敌人频繁扫荡的平原,隐藏和保护这些来之不易的重装备是多么艰巨的任务,一道道关于“分散隐蔽、坚壁清野、确保转移”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同样的场景,也在冀鲁豫、晋绥等军区上演。

  虽然得到的支援侧重点和数量不同,但都精准地指向了他们最迫切的需求:

  冀鲁豫获得了组建敌后突击营、加强破袭能力的装备;晋绥则增强了其破路和持续作战的火力。

  总部的这次超常规、大规模的战略物资分配,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将手中有限的、但却是最关键的火炮,精准地投送到了华北这盘大棋局上最能决定胜负的要点。

  晋察冀获得了攻坚的铁锤和未来持续生产的砧炉。

  冀南获得了在平原机动作战的重拳和快腿。

  这不仅极大地提升了各战略区,特别是承担正太路战役核心任务的北南两翼的硬实力,更在心理上给予所有参战部队以巨大的信心。

  曾经,面对日军的炮楼和火力优势,他们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如今,他们手中第一次拥有了不逊色甚至能在局部形成优势的攻坚利器。炮弹不再需要掰着手指计算,炸药可以放心地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一种“我们也能打硬仗,打大仗”的豪情,在各级指挥员和战士心中激荡。

  所有接收单位都进入了最紧张的战前强化训练和针对性部署阶段。

  火炮开始进行成建制的、带着明确战术目标的演练。

  搬运、架设、瞄准、装填、发射、转移……每一个环节都在与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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