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41节

  可能质量没有公义铁匠那样好,但对于已经断绝外援的西南方面来说这些绝对都是好东西。

  阚思俊拿着清单就找到了后勤部杨部长。

  “部长看来我们的钱,不会少啦!”看到杨部长在批单子,阚思俊也没有犹豫直接说了。

  “怎么?你想出来什么来钱的路数啦?”杨部长头也没有抬就平淡地道。

  这段时间阚思俊可是没少麻烦他,让他尽可能多挤一些物资提供给军工部。

  可是他这个总部大管家也挤不出多少物资来?

  八路军各支部队都在扩大,需要的物资数量越来越庞大。

  实际上主要还是许多物资要支持晋察冀根据地的北岳区。

  他们顶在北平,张家口,大同那里,直冲着敌人的腰眼子,所以压力非常大。

  “我们这能想出什么办法呀?还不是公义铁匠铺那里。”阚思俊直言不讳。

  “哦!他那里有什么办法?”杨部长抬起头,来了兴趣。

  军工部自己怕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了,但公义铁匠铺那里可是真能够拿出好东西的。

  “部长,你看。”阚思俊把清单递给杨部长。

  杨部长仔细地一看,这些东西还真都是好东西呀!

  “你是打算把这些卖到国统区去?”杨部长问。

  “对呀!现在鬼子把港口都占了,又切断了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西南那边恐怕缺东西缺的厉害。”阚思俊分析道。

  杨部长点点头,认可这个说法,近期组织上搞了不少钨砂,价格就比之前便宜了不少,就是国民党那边向其他国家出售钨砂的路子被日本鬼子给断了。

  鬼子自己也用钨砂,但给的价格低,断绝了国民政府跟外面联系后面逼着国民政府那边只能低价出售。

  自然组织上也就趁机多进了不少。

  “现在需要确定公义铁匠铺那边能够提供多少?还得不耽误咱们自己用。”

  “近期他那边安装了不少风力电机,而且军工部这边减少了一些需求,还有玻璃,合金钢,我们这边也能生产一些,他那边的压力应该不大。”阚思俊分析道。

  “嗯!”杨部长点点头,他明白意思,“但最好你还是派人问他一下,让他拿出具体的数量,我们才好让跟搞国统区贸易的同志去探探风声。”

  “我明白。”阚思俊点点头。

  信件往来传递很快,陈远也给出来大致的数量。

  实际上,除了化工产品,其他的工具、仪器、材料对于平台来说并不算是太麻烦的东西,也就是说不太费电能。

  就像游标卡尺,现在用的精度对于平台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的产品。

  材料给了平台很快就能批量制作出来。

  根据地军工用的这些,不都是平台制作的吗?

  收到陈远的回信,阚思俊也就放心了。

  他找冀太联办贸易总局总局长林海云。

  该机构统一领导冀南、太行、太岳三个区的贸易工作,是晋冀豫根据地统一的外贸管理机构。

  阚思俊只说军工部可以拿出来一批物资,看看能不能向国统区出手。

  林海云一看,就惊呼,“这可都是好东西呀,比咱们现在靠的棉布、山货、药材强多了。”

  “那能走一走吗?”阚思俊问道

  林海云却摇头,他看着这些好货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这些好货拉出去,可是不愁买家的。

  可是他这个贸易总局出售物资的范围也就是河南,山西,河北、北平、天津等周边的地区。

  进行着一般产品的贸易活动,而这些物资的主要客户实际上是在西南。

  “你这些很多都是工厂要用的,需要面向的是国统区的大后方,咱们现在还支应不到那边。”

  “那跟西南那边的贸易,问中央了?”阚思俊不确定地道。

  “是的,南方局统战委员会刚成立经济组,你得问中央。”林海云道。

  中共中央南方局统战委员会经济组这时也刚刚在去年12月成立。

  许涤新担任组长,主要职责是宣传中共的财经政策,搜集大后方的经济资料,从经济角度开展对工商界的统一战线工作,在国民党的财经机构及重要企业开展工作。

  但还有一条秘密的经济工作战线,林海云就不知道了。

  这是南方局直接领导的秘密经济机构,由周直接领导,钱之光负责党内指挥。

  阚思俊把情况跟杨部长说了,由后勤部汇报总部,再由总部直接向中央汇报。

  虽然绕了一些,但也是正常的组织程序。

  严州对于此事也是非常重视,认为这件事大有搞头,专门给山城去了电报。

  电报往来,看着密级最高的电文,山城办内,主要负责经济工作的几人都有些高兴。

  此时正值丑月事变后,国民党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取消了对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饷和物资供给。

  钱之光正在为党筹措资金,建立秘密经济网络。

  现在他们这里主要有广大华行。

  广大华行1933年创办于上海,经营西药、医疗器械、运输等业务,总行现在设在重庆,在昆明、上海、贵阳、成都、西安等地设有分行。

  但大家商量后,认为这些根据地生产的物资不适合走广大网络,因为这太容易暴露。

  因为广大华行,还执行其他事务,经营根据地出产的产品太容易暴露跟根据地的关系了。

  需要成立另外一个商行负责进行相关的业务。

  正好这时肖林被川东特官员廖志高派往办事处,接受新的工作。

  组织安排他开办恒源字号,筹办这个事务。

  肖林原本在民生实业公司工作,曾任卢作孚秘书,后在民生公司物产部工作。

  肖林在民生公司工作期间积累了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和广泛的人脉。

  这极为适合开展相关工作。

  ……

  肖林领受任务后,立刻以“恒源字号”经理的身份开始活动。

  他利用在民生公司工作时积累的人脉,以为南洋侨商考察投资机会、为上海租界洋行寻找替代货源、帮助海外学术机构采购中国土产标本等多种名义,广泛接触大后方工业界、教育界、商业界人士。

  他以商人的精明和耐心,在茶馆、酒局、同业公会、甚至工厂参观的间隙,巧妙地探听着各种信息。

  调查很快有了回音,而且反馈之多、情况之具体,让肖林自己也感到吃惊。

  他精心整理了一份报告,通过秘密渠道送回了山城。

  在精密工具与测量仪器领域,

  几乎所有接触到的机器厂、修械所、小作坊老板和老师傅都在抱怨没有合用的家什。

  原有的精密工具在搬迁中遗失、损坏严重,日常磨损后无法补充。

  进口渠道基本断绝,少量流入黑市的货品价格高得离谱。

  重庆兵工署第21工厂里,一位相熟的技师私下透露,他们车间里拉削枪管线膛的关键刀具高速钢拉刀已经完全磨损,备用刀早已用完。

  因为找不到替换品,一条重要的生产线时开时停,严重影响了步枪产量。

  那位技师说,现在厂里的老师傅们,把仅存的几把还能勉强用的进口刀具看得比命还重,等闲人碰都不能碰。

  他感叹:“现在要是谁能搞来合格的拉刀,厂里怕是肯用金条换!”

  昆明中央机器厂来山城采购物资的经理跟他说。

  该厂试图仿制简易机床,但质量一直不稳定。

  经理抱怨,根本问题在于缺乏检验基准。全厂唯一一套战前买的德国“块规”,已经锈蚀磨损,精度存疑,但谁也不敢轻易动用,因为没有其他标准器来校对它。

  新加工的机床床身,直线度、平面度全凭老师傅的眼力和手艺,出来的产品精度自然天差地别。

  “我们现在是闭着眼睛造机器,”经理苦笑着说,“造出来啥样是啥样。”

  他听说西南联大机械系,一位教授在聊天时提到,系里教学用的游标卡尺、千分尺损坏严重,学生实习时常四五个人围着一把尺子用,严重影响教学效果。

  绘图仪器更是稀缺,圆规、分规损坏了都没处配零件。

  教授曾试图托人在香港购买,但要么没货,要么价格令人咋舌,而且运输毫无保障。

  “现在上一堂机械制图课,比上战场还难,”教授无奈道,“学生们空有理论,没有工具练手,将来怎么成为工程师?”

  特种材料与关键工业原料领域,工厂主和工程师们谈论最多的不是机器,而是“料”。

  没有合格的原材料,再好的设备和手艺也白搭。

  四川五通桥永利川厂,这是肖林重点摸查的对象。

  通过民生公司旧同事的关系,他接触到一位参与该厂建设的工程师。

  该工程师在几杯酒下肚后,大倒苦水。

  该厂为生产战时急需的硝酸和化肥,正在艰难重建。

  当前最大、几乎无解的难题就是合成氨反应所需的核心设备高压反应釜,其内衬需要一种特殊的耐高温、高压、强酸腐蚀的合金钢。

  这种材料及其制造技术,战前完全依赖从美国进口。

  爆发后,订购的货品滞留海外,运输线彻底中断。

  没有这个内衬,整个反应釜就是一堆废铁,工厂建设实质已陷入停滞。

  工程师透露,侯德榜先生和核心团队为此焦虑万分,正在尝试一切可能的替代方案,甚至考虑派人冒险前往印度寻求可能的渠道或技术合作。

  “谁能解决这个内衬,谁就是救了整个厂的命,”工程师红着眼睛说,“厂里,还有上面,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重庆裕华纱厂、成都宝星纱厂等多家纺织、印染厂普遍反映因海外染料及其中间体断供,生产陷入困境。

  用土法染料染出的布匹,颜色不正、易褪色,根本不能满足军用和被服需求。

  一位印染厂老板对肖林直言:“现在只要有能用的颜色基,价钱随你开,用棉纱、布匹换也行!”

  兵工署所属各厂及民营机器业普遍反映锋钢奇缺。

  现有的自制或缴获的刀具,硬度不够,一遇热就退火,加工效率极低,损耗极快。

  制造枪管、炮管所需的关键合金钢同样极度匮乏,严重影响武器性能和质量。

  一家名为顺昌机器厂的民营老板抱怨:“现在接兵工署的活儿,最难的不是加工,是搞不到合格的锋钢刀头,车根枪管轴,得换好几把刀,成本高得吓人。”

  中央大学、浙江大学、同济大学等研究机构及重庆中央医院普遍急需“化学纯”或“分析纯”级别的化学试剂。

  很多实验因缺乏合格试剂无法进行,科研教学受阻。

  医院手术器械消毒用的酒精纯度不足,存在感染风险。

  黑市上,高纯度化学药品有价无市,价格堪比黄金。

  专用设备部件与特种加工服务领域,许多工厂的关键设备因一个关键部件损坏而停工,国内无法制造或修复。

  重庆第10兵工厂的大型精密镗床主轴上的一对高精度圆锥滚子轴承损坏。该轴承为瑞士SKF特定型号,国内无处可寻,也无法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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