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321节

  雪原上,至少十几处巨大的火堆在熊熊燃烧,那是被炸毁的油罐车、弹药车和卡车。浓烟遮天蔽日。

  更多的车辆歪斜在道路两旁,有的被抛弃,有的还在微弱地燃烧。

  至少八辆日军坦克和装甲车冒着黑烟瘫痪在原地,有的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

  雪地上随处可见日军士兵的尸体、伤兵和散落的物资。

  未被直接攻击的日军部队惊魂未定,指挥官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队,抢救伤兵,清理道路,但效率低下,士气濒临崩溃。

  西村大佐脸色惨白地放下望远镜,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战车支队,尚未与敌军地面部队正式接战,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下损失惨重。

  初步统计,被确认彻底击毁或严重损毁无法移动的坦克有7辆,其中九七式3辆,九五式4辆,还有装甲车5辆,卡车、油罐车、弹药车等各类车辆超过40辆,人员伤亡估计超过三百,其中大半是宝贵的战车兵和驾驶员。

  更重要的是,行军队列被彻底打乱,主要道路被燃烧的残骸堵塞,部队建制混乱,短时间内已完全丧失继续快速机动的能力。

  “八嘎……支那的空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草原的寒风更刺骨。他明白,失去了机动性和突击力的战车部队,在这冰天雪地、强敌环伺的绝境中,意味着什么。

  银鹰大队的突袭,如同砸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本已因恶劣天气、道路泥泞、八路军骑兵袭扰而步履维艰的日军北撤纵队,在白盆洼遭受重创后,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瘫痪。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撤退的队伍中蔓延。尤其是依附日军的伪蒙古军各部,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

  李守信、宝贵廷等伪军头目,本就对跟着日本人往冰天雪地的漠北绝地撤退心存疑虑,如今见日军倚重的战车部队都被八路军空军像打靶子一样收拾,更是兔死狐悲,离心离德。

  各部开始出现成建制的逃亡,不少士兵扔掉武器,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牧民服装,或骑马或步行,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企图逃回家乡或投奔其他势力。

  德王所在的伪蒙政权核心车队,位于日军掩护之中,虽然未在空袭中直接受损,但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惧感,以及目睹日军惨状后的绝望,让德王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深夜,在临时搭建的蒙古包里,德王召集了最心腹的几人,包括他的儿子、少数蒙古王公和贴身侍卫。

  油灯昏暗,映照着几张惨淡惊惶的脸。

  “不能再往前走了。”德王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苍老了十岁。

  “跟着日本人,前面是死路。八路军的势头,你们也看到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们拿什么挡?就算逃到锡林郭勒,逃到外蒙古边境,又如何?日本人自身难保,到时候我们就是弃子,是献给苏联人或者八路的祭品!”

  “王爷,那……我们投八路?”一个心腹怯怯地问。

  德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投八路?你我在日本人手下,做的那些事,帮着日本人打抗联,镇压牧民,征粮征税……蒙奸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八路那边,讲究清算,我们过去,能有活路?就算不立刻枪毙,也是牢底坐穿!”

  “那……去东蒙?满洲国那边,好歹还有些王爷们……”

  “糊涂!”德王斥道,“东蒙早就被日本人并进了满洲国,成了兴安省!那帮人,不过是溥仪和日本人的傀儡,连个自治的招牌都没有!

  我去那里,算什么?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还能有什么蒙古大业?”

  众人沉默。投八路是死路,跟日本人是绝路,去东蒙是末路。

  “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德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赌徒般的光芒,“傅作义。”

  “傅作义?”有人疑惑,“他可是国民党,跟咱们不是一路……”

  “正因为他现在是国民党,是中央军的人,又跟八路不对付!”德王打断道。

  “老蒋需要人在绥远、察哈尔牵制八路军。我手里虽然没多少兵了,但我这个德王的名头,在蒙古各旗还有几分旧情。我去投他,表明拥护中央,反对赤化,就是给他递了一把刀,一个插手蒙古事务的借口!他现在跟八路在绥远明争暗斗,正需要我这样的人!”

  “可是,傅作义会信我们吗?会不会……”

  “所以,我们不能空手去。”德王咬了咬牙,“把我们这些年积攒的细软、金银、紧要文件都带上。另外,给傅作义带一份大礼把日本人北撤的详细路线、兵力部署、补给点,还有……我们在锡林郭勒几个秘密储藏点的位置,都告诉他!还有,发表通电,宣布脱离伪蒙疆政府,归顺国民政府,号召蒙古各部*****!”

  这是彻底的背叛,也是孤注一掷的投名状。

  当夜,德王带着少数亲信、家属和尽可能携带的财宝,借口“前往前队安抚部队”,脱离了日军和伪蒙军的大队,在几名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冒着风雪,向西南方向,傅作义控制区的边缘疾驰而去。

  他将庞大的、已然军心涣散的伪蒙军部队,连同对未来的恐惧和烂摊子,彻底抛在了身后。

  几天后,德王一行历经艰辛,抵达绥西傅作义控制区。

  傅作义在初步核实其身份和诚意后,并未立刻接见,而是将其暂时安置,严加保护。

  很快,在傅作义的授意和安排下,德王在绥西报纸和电台发表公开声明,痛斥日本侵略,宣布幡然悔悟,率部归顺中央,拥护国民政府领导,并恳请中央速定蒙疆大计,抵制赤祸北侵。。这份声明,立刻在重庆和全国引起了轰动,也如同一把匕首,插在了正在向察北、锡林郭勒迅猛推进的八路军背后。

  傅作义借此大做文章,向重庆表功,同时以此为由,加大了对绥远、察哈尔交界地带的渗透和收复行动,与八路军的摩擦隐患进一步加深。

  当然,这是后话。

  白盆洼空袭之后,八路军北野部队的追击骤然加速。

  失去了战车支队的突击力和机动力,又遭空中重创,日军北撤纵队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八路军骑兵旅和3纵先头部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紧紧缠了上来。

  他们不再满足于远距离袭扰,而是开始大胆地进行分割、包围,发起连排规模的突袭。

  2月22日,八路军骑兵一部在四子王旗以北截住了日军一支掉队的辎重中队,激战两小时,全歼其护卫步兵,焚毁物资车辆三十余辆。

  2月25日,3纵14团在苏尼特右旗东部草原伏击了日军一支试图建立临时补给点的分队,毙伤敌百余,缴获部分粮食弹药。

  与此同时,从多伦方向北上的八路军2纵一部,也迅速向西北穿插,与从南向北压的3纵主力形成钳形攻势,意图将溃退的日军主力合围在苏尼特右旗至阿巴嘎旗一带的草原上。

  西村大佐的残部,连同其他日军单位,在严寒、饥饿、疲于奔命和无处不在的袭击下,伤亡与日俱增,非战斗减员极其严重。

  战车支队的剩余车辆因缺乏油料、故障和不断的小规模战斗损失,可动用的数量越来越少,彻底沦为移动缓慢的铁棺材。

  3月初,当残存的日军部队,终于狼狈不堪地退至锡林郭勒盟腹地,靠近中蒙边境的荒漠草原地带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战斗力,建制打乱,物资耗尽,士兵靠宰杀驮马、抢劫沿途零星的牧民点苟延残喘。

  所谓的重组防线已成泡影。

  八路军北野指挥部鉴于部队连续作战疲劳,后勤线拉长,且已达成重创驻蒙军主力、粉碎其成建制装甲力量、收复绥远、察北大部地区的战役目标,同时考虑到傅作义部在侧翼的异动和德王投蒋事件带来的政治复杂性,决定停止大规模追击。

  转为以骑兵和少量步兵控制要点,清剿残敌,巩固新收复地区。

  历时近一个月的冬季追击战落下帷幕。

  战果统计如下:

  八路军冀察热辽野战军第2、3纵队及配属部队,在绥东骑兵旅等部配合下,在1942年末至1943年初的冬季攻势中,成功收复绥远省会归绥等重镇在内的绥远大部、察哈尔北部广大地区,将日伪势力压缩至锡林郭勒盟北部边境狭窄地带。

  在追击战中,累计毙伤日伪军约6800人,俘获约2400人。

  击毁、缴获日军坦克、装甲车、汽车等各类车辆总计超过200辆,其中在白盆洼空袭及后续战斗中,被八路军航空兵和地面部队摧毁、俘获的日军战车、装甲车就达37辆,几乎全歼了驻蒙军战车第13联队主力及配属装甲力量。此外,还缴获、焚毁大批武器、弹药、粮秣、被服等物资。

  八路军航空兵银鹰大队在此次战役中,首次大规模执行对地攻击任务,表现出色。空战击落日机3架,自身无一损失。对地攻击中,摧毁日军车辆40余辆,击毁击伤坦克、装甲车12辆,毙伤日军数百人,为地面部队的追击创造了决定性优势,也以极小的代价验证了空中力量对地面装甲部队的有效打击能力:仅两架飞机被地面火力轻微击伤,均安全返航。

  当然,八路军也付出了代价。

  在追击和零星战斗中,伤亡3000余人,多为冻伤和与日军后卫部队的交战损失。后勤压力巨大,部分骑兵部队因连续作战和恶劣天气损失了大量马匹。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意义重大的胜利。

  它不仅严重削弱了日军在华北北部最后的战略机动兵团,收复了辽阔国土,更重要的是,在实战中锤炼了八路军多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检验了新式装备的效能,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也为下一步向热河、辽西,乃至更广阔的东北地区进军,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扫清了侧翼障碍。

  西村大佐带着仅存的几辆伤痕累累的战车和不足千人的残兵,蜷缩在边境附近的荒原上,等待着关东军或许会有的接应,内心充满了对那支突然拥有强大空中力量的土八路的恐惧和不解。

  傅作义在绥西,一面嘉奖德王弃暗投明,一面加紧整军备战,将目光投向了八路军人马疲惫的察绥新区。

第三百四十二章火箭筒

  白天里下了雪,北风吹得要比沟子村那边要厉害得多。

  看着平台的电力数字,不断跳跃,这风真的很大。

  现在第六组风机阵列,已经布设完成,也正赶上这场大风天。

  平台又可以快速增加一些生产任务了。

  只是他看到例行送来的前线战报抄件,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纸张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还带着集宁城下的寒风和士兵的血汗。

  “……日军战车第13联队二十余辆突袭我侧翼……战士以集束手榴弹、炸药包近身攻击……伤亡数百……攻击受挫……”这些字眼像冰冷的针,一下下刺在他的神经上。

  耳边似乎能听到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轰鸣,机枪子弹打在砖石上的尖啸,以及战士们冲锋时混杂着怒吼与痛苦的呐喊。

  他知道以现在根据地的发展状况来说,八路军最终会赢得胜利。

  但当这些冰冷的伤亡数字,真切地呈现在面前时,那种隔着时空的无力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战车……铁王八……”陈远低声自语。

  他知道鬼子有些战车,但这种战车要说起来,应用上更应该是跟二战法国的理念一致。

  也就是步兵的支援武器,而不是德国那种突击力量。

  而日本的军队和国力,不支持发动那种闪电战。

  需要庞大的空军、完备的后勤和高度组织性。

  这些战车在抗战初期也曾经在国内耀武扬威了一阵。

  但是后来苏联支援上来后,加上其装甲实在不够看、工业生产能力不足、质量低劣,这些战车开始在战场上应用得越来越少。

  只是后来被苏联在诺门坎打了一下,才知道它应用坦克的方式已经落后于时代,要想防备苏联那种坦克冲击,就需要建立专门的坦克部队。

  也就是战车师团。

  同时还要更新坦克的装甲和火力。

  只是日本的工业能力太弱,陆军好不容易争抢来的钢铁配额需要分配的地方太多,使它在这上面进展非常缓慢。

  在对华战争中,日军也没有进行闪电战,最后就把这些坦克都送到了太平洋岛屿上,继续用于支援步兵作战。

  但现在北进,必然要面对鬼子这些战车。

  哪怕是再薄皮的战车,也能压制步兵,他需要知道军工部有什么应对策略,未来可不能再受这么大的损失了。

  想到这里,陈远拿起电话,要了军工部。

  要过去后,电话那边接通,却不是阚思俊。

  阚部长还没有回来,接电话的人知道是公义铁匠铺这边打来的,说阚部长回来后会给他回电话。

  挂了电话,陈远就思索起反坦克武器,列举了一些装备。

  火炮、步枪、地雷、燃烧瓶、手榴弹、火箭筒,这些都可以进行反坦克作战使用。

  当然最好的还是反坦克火炮、步枪和火箭筒。

  地雷就纯是防御,而燃烧瓶跟反坦克手榴弹一样,都是步兵要拼命的武器。

  火炮和步枪苏联都有,如果紧急可以调入苏联的产品。

  剩下的大部分军工产品,军工部都可以生产。

  但火箭筒他们大概听都没有听过。

  二战中,这种单兵反坦克武器最火的一个是德国的铁拳,一个是美国的巴祖卡火箭筒,后世游击神器RPG当时好像还没有生产。

  中国这边更不可能知道。

  陈远更想着把这个安排上,他这么想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喂?我是阚思俊。”

  “阚部长,是我,陈远。”陈远握紧了听筒,组织着语言。

  “陈远呀!难得你主动打电话来。那边有什么新进展?”阚思俊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依旧敏锐。

  总部对于军工部的要求,随着新年的到来,让这位军工部长压力巨大。

  产能的持续扩张需求需要他不断去调整生产计划,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同时还要跟民政部门争取更多的物资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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