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提出了第二个,或许是更根本的问题资源:
“平台,基于已知地质资料和我们的控制区域,寻找并初步评估铀矿资源的可能性。
请提供铀矿通常伴生的地质特征和指示矿物。
在我们控制区内,哪些已知矿区或地质构造带存在铀矿成矿潜力。
如果需要组织地质勘探队伍进行针对性普查,建议的勘探方法、所需设备清单,以及发现可开采矿床的大致概率和时间预估。
初步的矿石开采和粗选需要怎样的工业配套。”
输入完这些复杂而关键的问题后,陈远按下了发送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起来,表示信息已加密发出,正在被燧火平台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库和处理核心所接收、分析。
陈远坐回椅子,感到一阵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窗外,平王村的灯火次第亮起,车间里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
这里生产着发电机、机床、枪炮,支撑着一场关乎民族命运的战争和建设。
而他现在所询问的,却是关于原子、关于核能、关于一种足以重塑世界格局的终极力量。
答案或许会令人望而却步,陈远心里大致清楚,这种研发制造在历史上都是各国举全国之力进行的。
但或许会指出一条充满困难但并非完全不可想象的路径。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知道。
因为有些问题,一旦被提出,就无法再回避。
吴淞口外的舰队阴影,与未来可能降临的核阴云相比,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
他等待着平台的回应,心中已经开始思考,无论答案如何,那份关于远程重型轰炸机的方案,都必须尽快完成了。
那是看得见的矛,而核能,则是需要深埋地下、默默发展的利器。
两者,都关乎生存与尊严。
第四百零九章鲲
燧火平台的回复,在深夜时分抵达。
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停止后,陈远面前的打字机自动开始工作,吐出长长的、写满复杂数据和专业术语的纸张。
他一张张仔细阅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关于实验性核反应堆,平台的评估既展现了可能性,也清晰地揭示了巨大的挑战。
核心结论:建造一座热功率约5兆瓦、电功率约1-1.5兆瓦的小型、石墨慢化、轻水冷却、低浓铀燃料实验堆,在技术原理和设计层面完全可行。
平台可提供完整的设计图纸、工艺流程和安全规范。
此类反应堆主要用于中子物理研究、同位素生产、人员培训,并为未来更大功率的反应堆积累工程经验。
然而,关键制约在于启动成本。
关键制约在于燧火平台为此提供全套制造与核心材料提纯服务所需的能量。
平台明确列出要完成该实验堆所有关键部件的制造,如高精度压力容器、特种合金管道、控制棒驱动机构、仪表系统等。
以及将现有低丰度铀原料提纯至所需燃料浓度(约3-5%的铀-235),需要平台自身消耗峰值功率不低于 50兆瓦的电力,并持续运行约6-8个月。
这段时间平台恐怕什么也干不了。
陈远看到这个方案就感觉不行,根据地的工业要发展,相比实验型原子堆,工业发展更加重要。
材料清单里,核燃料约1-1.5吨低浓铀(铀-235丰度3-5%)。
这是最大瓶颈,远超目前沽源矿的积累。
结构材料有高品质合金钢约200吨,用于压力容器、主管道。
铝合金、锆合金12吨,用于燃料包壳、内部构件。
高纯石墨约100吨,慢化剂。
混凝土8500吨,生物屏蔽。
还需要主循环泵、热交换器、控制棒驱动机构、各种阀门、仪表传感器、控制系统等。
这些设备的制造精度要求远超当前根据地常规工业水平,需平台深度介入或提供核心部件。
需靠近大型水源,远离人口密集区,具备稳定的外部电网,在反应堆停堆时提供厂用电,以及严格的辐射防护和废物处理设施。
平台的建议,在获得足量核燃料和解决巨型电力供应之前,实验堆项目无法实质性启动。
但前期工作可以提前展开,比如开展基础理论研究、培训物理和工程人员、进行部分非核关键设备的预研和试制。
关于铀矿资源,平台给了具体的位置。
河北沽源铀钼矿床,由于之前为了开采钼矿,已经由根据地矿务部门长期开采。
平台内部有分离存储了一部分。
只是数量太少,不足以供应实验型原子堆的应用。
其他地方的铀矿,陈远记得南方有,好像北方也有,就是不如南方好开采。
陈远放下厚厚的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清晰,也更严峻。
实验堆是通往核时代的钥匙,但这把钥匙被锁在两道大门之后:燃料和电力。
电力问题不能依靠平台来解决,平台的电力还需要给工业发展用,这是关键。
五十兆瓦持续半年的电力消耗,一吨以上的低浓铀燃料,数百吨的特种钢材、铜材、石墨、重水……。
这些物资的生产固然关键,但根据地的其他需求同样重要。
让平台停下一切,集中所有资源干这个?
陈远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诱人却致命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绝对不行。
新一代的发电机、机床、柴油发动机等等样样都等着平台出力。
根据地的工业就像一株刚破土的苗,正需要平台这万能工匠和知识源泉的全力浇灌,才能在未来两三年内疯长成参天大树。
为了一个远期的终极目标,而饿死眼前的成长根基,那是杀鸡取卵,是战略上的短视。
“不能这么干……”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推演着一场无形的战役,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原子弹是保命的最后底牌,是让豺狼不敢轻易扑上来的镇山锏。
但现在,打赢眼前的战争,让根据地、让未来的新华夏活下来、站稳脚跟,把工业的骨架和血肉尽快长起来,这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里那点焦虑被一种更加冷硬坚定的光芒取代。
急躁解决不了问题。
核武器这条路必须走,但走法要变。不能把它当成一个需要立刻榨干所有资源去突击的唯一目标,而应该将其视为一个牵引着整个国家工业、科技、人才体系向上攀登的终极牵引项目。
它不能拖垮当前,而应该融入当前,甚至带动当前。
就像下围棋,现在全盘局面还未安定,岂能中腹孤注一掷?
所以还是需要根据地的工业制造部门,把大部分制造完成。
首先要加速建设大型常规火电站。
太原的5000千瓦机组是个开始,但远远不够。
需要规划更大型的电站,甚至区域性电网,才能支撑起实验堆未来可能高达数十兆瓦的运行功耗。
这反过来又需要更多的钢铁、设备、技术工人,这是一个典型的工业循环。
而核燃料问题,则指向了东北。
那里不仅有即将接收的重工业基础,还可能埋藏着开启原子时代的铀矿。
他铺开纸笔,开始起草两份报告。
第一份是给军工总局局长阚思俊的《关于远程重型轰炸机初步设想及核能相关资源调查建议的报告》。
在报告前半部分,他简要勾勒了远程重型轰炸机的技术轮廓:四发、活塞式、大航程、大载弹量,初步命名为鲲计划。
他让平台设计出四发战略轰炸机“鲲式”设计方案。
这次基于燧火平台的制造优势,结合对鹏式设计的延伸优化,这样方便松岭工厂依据鹏式制造经验和设备继续制造。
方案旨在实现核心技术跨代、整机平台适用、性能全面压制、生产维护可行的目标,利用平台黑箱制造核心子系统,根据地工厂进行总装与逐步自产化。
打造一款在航程、载弹、高度、速度、生存力、可维护性上全面超越B-29,并适应根据地当前技术理解与保障能力的战略轰炸平台。
定位上,首先是战略轰炸。
从河北、山东基地起飞,覆盖日本本土、东南亚、关岛等区域。
凭借高空高速优势执行战略侦察。
可改为远程运输、电子侦察、指挥通讯中继等飞机。
采用成熟的大展弦比梯形翼、常规尾翼布局,避免飞翼、后掠翼等超出时代理解的设计。
大量使用复合材料、铝合金、钛合金等先进材料,但结构形式符合40年代工程师认知。
座舱仪表以机械指针为主,搭配少量早期阴极射线管显示;
但核心计算、导航、火控系统采用60-70年代技术内核。
核心子系统,如发动机、航电、雷达、螺旋桨、关键承力件由燧火平台制造。
常规结构,如机身蒙皮、机翼蒙皮、起落架、控制系统,由根据地工厂制造。
总体性能参数上。
翼展 43.1米,机长 30.2米,机高 8.5米,空重 34500公斤,正常起飞重量 62000公斤,最大起飞重量 72,000公斤。
动力装置 4ד擎天”型倒V18液冷发动机。
单台额定功率 2,800马力。
最大速度 620公里/小时。
巡航速度 450公里/小时。
实用升限 12,500米。
航程 6,500公里。
最大航程 9,000公里。
最大载弹量 12,000公斤。
自卫武器 6座遥控炮塔(12.7mm×12)。
乘员 10人。
擎天倒V18液冷发动机,排量约46升。
材料上气缸套、活塞,采用平台生产的合成硅铝陶瓷复合材料,耐高温、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