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8节

  重新用干净布条包扎好,套上鞋,感觉踏实了许多。

  干坐休息一会儿,也实在有些无聊,想着要是有手机,这一个半小时恐怕转眼即逝。

  他只能想着下一步要如何进行,来打发这有些无聊的时间。

  眼看制造人力脚踏发电机成为可能,但似乎要自己一个人来脚踏发电,效率也太低了。

  这一天也发不了多少电。

  用电来生产铁器,虽然可以循环起来,但就是太苦逼了。

  是不是可以以后买头牲口用它来代替发电呢?

  这应该可以,人不也是被资本家当牲口用吗!大家皆是牛马,不分彼此。

  而且真牛马可以吃草,能量供给也算是非常绿色的。

  这样自己可以轻松不少。

  就是要扩大生产,铁料来源就是问题了。

  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铁矿。

  陈远这么胡思乱想,信马由缰的飘散思维,时间过的就很快。

  制造完成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

  陈远立刻回过神来,起身查看。

  出料口处,崭新的器物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

  五十枚钢针,纤细挺直,针尖一点寒芒,针鼻光滑,整齐地插在附带的软木块上。

  四把剪刀,线条流畅,开合间发出“嚓”的轻响,刃口紧密,透着冷冽的锋利。

  两把柴刀头和两把镰刀头依旧是那种沉实标准的模样。

  铁钉码放整齐。

  他拿起一枚针,轻轻一弯,韧性极佳。

  又试了试剪刀,剪手边一块粗布,应声而开,切口整齐。

  “好!有这些东西,两斤铜和皮子一定能凑出来!”

  他将这些微带余温的“希望”用布仔细分门别类包好。

  心中那根弦绷紧了,但目标也从未如此清晰。

  铜,还差两斤。

  皮革绳索,缺三斤。

  时间,大概还剩三十多小时。

  但手中已有了叩开其他村庄门户、换来稀缺物资的“硬通货”。

  他不再迟疑,背起包裹,拄着木矛,再次朝沟子村方向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要请老韩头立刻带路,前往下一个村子。

  时间,必须分秒必争。

第十章又增加了

  陈远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这批新出炉、还带着微温的铁器,再次返回沟子村。

  当他背着这一堆东西,在下午的日光中再次出现在沟子村村口时,连三爷和老韩头都吃了一惊。

  “后生,你这……手脚也太利索了!”老韩头看着他卸下的东西,难以置信。这才多大功夫?

  “料是现成的,工具趁手,就快些。”陈远含糊解释,将铁器摆开,“三爷,韩老伯,我想用这些,再跟村里换点粮食。另外……”他看向老韩头,语气诚恳。

  “韩老伯,您是老跑山的,熟路。我想去附近别的村子转转,用这些铁器,看能不能再换点铜料。可我不认路,也不懂别的村的规矩……您看,能不能劳您驾,带我走一趟?我用铁器当酬劳。”

  老韩头还未开口,三爷就道:“换粮食好说。带你认路……”他看向老韩头,“老韩,你就带他去下面的石盆峪转转,不远,正好赶趟回来。”

  老韩头抽了口旱烟,眯眼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精巧的缝衣针、剪刀和铁器,点了点头:“成。石盆峪就在前面沟里,几里地,转眼就到。这会儿去,天黑前能回来。”

  太行山里的村庄,几乎都是在一条条沟里。

  这些沟里,也都有一条条的河,就是人们生存的源泉。

  陈远大喜:“多谢韩老伯!多谢三爷!”

  当下,村里又凑出约莫三四斤杂合面和两个野菜团子,换走了陈远带来的大部分新铁器。

  陈远自己小心地收好了那五十枚钢针、四把剪刀、两把柴刀头和部分铁钉,作为去石盆峪的“本钱”。

  事不宜迟,陈远跟着老韩头立刻出发。

  果然如三爷所说,石盆峪就在同一条山沟的更下方,沿着只有不多水的河床和被人畜踩出的小道,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一片规模稍大、房屋更密集的村落就出现在眼前。

  相比沟子村,石盆峪确实显得“富庶”些,至少有了几间像样的、带着低矮院墙的宅子。

  老韩头显然熟门熟路,带着陈远直奔村中一处稍整齐的院落。

  村长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见到老韩头很客气,听明来意,又看到陈远拿出的寒光闪闪的缝衣针和开合自如的剪刀,眼睛立刻亮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村长拿起一枚针对着光看,又试了试剪刀,“沟子村哪找来这么巧的手艺人?”

  “落难的后生,有手艺,想换点铜料使。”老韩头代为说明。

  “铜料?”村长沉吟,“这东西稀罕,不过咱村……各家或许有点老铜钱、破铜件。我让人喊喊看。”

  消息很快传开。

  石盆峪的村民对缝衣针和剪刀的热情远超陈远预料,尤其是妇人们,拿着那光滑锐利的针和轻快锋利的剪刀,几乎舍不得放手。

  很快,陈远面前又堆起一小堆“破烂”:百十枚各色长满锈迹的铜钱,几个铜鞋拔、铜饰件碎片,一把彻底锈死的铜锁,还有两小条不知什么器物上拆下的、扁平的黄铜片。

  陈远用二十枚针、四把剪刀、一把柴刀头和二十枚铁钉,换来了这堆铜料,还额外换到了一小张硝过的、不知是什么小兽的皮子。

  铜还是太少了。

  但陈远清楚,像铜这样可以当做钱花的金属,本来在山村里就稀少。

  在清点交换物品时,他看到有个村民还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小陶罐,里面是一种黑乎乎、半凝固的膏体。

  “这是啥?”陈远问。

  “防冻防裂的土油膏,冬天抹手抹脸,也防干裂。俺们有时也拿来抹抹铁家伙,省得锈得太快。”那村民解释道。

  陈远心中一动,能防锈?

  那不就是简易的防护脂吗?

  将来若是做出那人力脚踏的机器,轴承、齿轮这些转动的地方,肯定需要润滑防锈的东西,这土油膏说不定能顶一阵。

  他便用十几枚铁钉,将那罐土油膏也换了过来。

  回沟子村的路上,陈远掂了掂新换来的铜料,估计又有一斤二三两的样子。

  加上从沟子村换来的一斤出头,现在手里的铜,差不多有两斤半了!距离三斤的目标,只差最后的半斤!

  回到沟子村,天色尚早。

  三爷和老韩头见他们这么快回来,还带着新的收获,也都有些讶异于陈远的效率。

  陈远心中焦急,恨不能立刻再去下一个村子。

  但老韩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脚上虽经包扎、但长途走动后必然不适的伤处,摇了摇头:“后生,不急于这一时。天快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你的脚也得歇歇。石盆峪再往下,最近的村子也得翻个山梁,明儿个一早俺再带你去。”

  陈远知道老韩头说得在理,自己这脚也确实又隐隐作痛起来,强行走夜路翻山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对老韩头和三爷道:“三爷,韩老伯,今儿个又麻烦村里,还劳韩老伯带我跑一趟。晚上这顿饭,从我换的那些粮食里出点吧,不能再白吃村里的。”

  三爷摆摆手:“一顿稀饭饼子,值当个啥。你换来的粮食自己留着,你这身子骨,且得补补。就在老韩家凑合一口,住一宿,明儿精神了再去。”

  看着他个头不小,力气却不大,也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

  老韩头也磕了磕烟袋锅子:“就是,外道啥。家里好歹有墙有顶,比你那山洞子暖和。你那洞里,这节气,后半夜怕是能冻醒。”

  陈远听了,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山洞里虽然生了火能驱寒,但毕竟四处漏风,睡在干草上,就一张薄皮子,寒意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确实难熬。

  眼见日头西沉,山风起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便不再坚持,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那……就再麻烦韩老伯和婶子一宿。多谢了!”

  当晚,陈远借住在老韩头家外间,他家的孩子在山下城里做工,有床有被褥给陈远用。

  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晒了,霉味重了一点。

  老韩头的婆娘默默端来晚饭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红薯白菜小米稀粥,和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杂粮饼子。

  陈远已经知道,这就是山里人一天劳作后,晚上最常见、也最“扎实”的一餐了。

  他学着老韩头的样子,默默喝粥,小口啃着粗粝的饼子。

  一碗稀粥下肚,胃里有了暖意,但距离“饱”依然遥远。

  韩大婶还要给他增加饼子,陈远死活没有要。

  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粮食,是何等金贵,生存是何等不易。

  吃完饭,老韩头又拿出药罐,示意陈远处理脚伤。

  陈远感激地接过,就着油灯的光,解开布条,将黑绿药膏仔细涂抹在再次泛红的伤口上。

  药膏的清凉暂时压下了行走带来的火辣刺痛。

  躺在干草铺上,身下垫着那张换来的新皮子,身上盖着韩家的一条破旧但厚实的棉被,陈远在黑暗中睁着眼。

  石屋虽然简陋,但确实比那透风的山洞暖和踏实太多。

  铜,还差半斤。

  时间,大概还剩二十小时左右。

  明天,必须成功。

  寂静中,他能听到里间老韩头轻微的鼾声,和屋外呼啸而过的山风。

第十一章做被褥

  山里天亮得晚,人起得也晚。

  入了深秋,地里没了要紧农活,为了省下宝贵的吃食,除了必须拾柴担水的,家家户户都习惯了晚起,在炕上多猫一会儿,就是最实在的“节俭”。

  但韩老伯家这天却破了例。

  天色刚泛出鱼肚白,外间灶膛里就亮起了火光。

  陈远在的动静中醒来,隔着门帘缝隙,看到韩老伯的婆娘佝偻着身影,正就着微光,小心地往锅里添水,又从瓦罐里舀出小半碗杂合面,细细地搅进将开未开的水里,熬成一锅比昨日稠了不少的面糊糊。

  没有菜,也没有红薯,只有纯粹的粮食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

  陈远赶紧起身。

  韩老伯也披衣出来,看到陈远,只说了句“醒了?

  趁热吃”,就蹲到门口去抽烟袋了。那妇人默默盛了一大碗稠糊糊,又掰了大半个杂粮饼子,这明显是特意留给他的。

  放在陈远面前的小木凳上,自己转身就去收拾灶台,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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