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则迅速向预定伏击区域运动,并派出小分队,在日军可能的追击路线上,用新型钢锯和工具,快速破坏小路、设置障碍。
战斗打响。
日军前锋果然撞上了地雷阵,接连的爆炸使其队形混乱,速度大降。
阻击分队用“八一式”和机枪进行精确射击,给日军造成不小伤亡后,依计划后撤。
日军恼羞成怒,仗着火力优势猛追,却不断踩中遗留的诡雷,又被冷枪冷炮袭扰,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不断被针扎。
下午,日军主力被诱入安丰与马坊之间一段狭窄的山谷。
此时,师特务营已经赶到,八路军主力已占据两侧高地。
团长看到日军大部分进入伏击圈,一声令下。
霎时间,山谷两侧如同火山喷发。数以百计的木柄手榴弹,像冰雹般从高处砸向日军行军队列!
这些新式手榴弹装药足,破片多,在山谷中爆炸声叠加回荡,震耳欲聋。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几乎同时,预设的集束地雷在日军中后部被拉响,巨大的火球和烟柱腾起,彻底切断了日军退路。
机枪、步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
日军虽训练有素,骤然遭此猛烈打击,也陷入极度被动。
其炮兵试图架设,却遭到八路军特等射手的重点“照顾”,指挥官和炮手不断倒下。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日军死伤惨重,残余部队拼死向谷口突围,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才在外部接应下狼狈退出战场。
八路军伏击部队在给予敌重大杀伤后,也不恋战,迅速撤离,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此战,毙伤日军二百五十余人,击毙一名少佐大队附,摧毁火炮两门,缴获步枪机枪数十支(挺),弹药一批。
八路军伤亡百余人。
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日军此次合击的企图,迫使扫荡部队草草收场。
战后总结中,团长特别提到:“新式手榴弹集中投掷威力巨大,是近战歼敌利器;地雷在预设战场作用显著;电台保障了上下联络,指挥员心里有底。”
日军则在战报中困惑地写道:“敌军此次火力异常凶猛,尤其手投弹数量与威力远超以往,且战术协同有所改善……”
9月6日,榆社西北,双峰地区。
这是一次更为经典的伏击战,目标直指日军一个加强中队(约二百余人)的运输队。
壹贰玖师三八六旅两个主力团和决死队第1纵队两个团,秘密集结,在双峰附近的公路两侧险要处布下了天罗地网。
与以往伏击不同的是,此次参战的三八六旅771团,携带了那台经过初步改进的实验型步谈机。团长决定,将步谈机配属给负责正面阻击和最后突击的第一营,由营长直接掌握,用于战斗关键时刻的联络。
伏击圈精心布置。
部队提前一夜进入阵地,隐蔽得极好。
大量地雷被埋设在公路预定爆炸点。
机枪阵地交叉火力网经过测算。
掷弹筒和仅有的两门迫击炮部署在侧后方。
上午九时左右,日军运输队出现在望远镜中。
汽车八辆,前后步兵护卫,中间是驮马和辎重。
日军很警惕,尖兵分队沿路搜索前进。
“放他们尖兵过去,打中间!”命令通过手势和口耳相传下达。
当日军队列大部分进入伏击圈时,一颗信号弹升空。
“打!”
道路中央,预先埋设的电发地雷被同时引爆!
数辆汽车和驮马被炸上半空。紧接着,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刮风般泼向日军。
掷弹筒和迫击炮也开始射击,虽然精度一般,但爆炸在惊慌的日军中制造了更大混乱。
日军不愧是精锐,遭此突袭虽损失惨重,但残部迅速依托汽车残骸和路边沟坎组织抵抗,几挺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构成了顽强的火力点,压制了八路军部分冲锋路线。
“一营长!看见鬼子右翼那个机枪阵地没有?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迫击炮!给我敲掉它!”团长在观察所对着步谈机话筒喊道,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嘶哑。
一营长趴在阵地前缘,也看到了那个威胁巨大的火力点。
“收到!炮兵班!目标,右翼大石后机枪,距离二百,急速射两发!”
片刻,呼啸声至。“轰!轰!”炮弹落点有些偏,但掀起的土石和硝烟让日军机枪手为之一滞。
“偏右二十米!再来!”一营长根据弹着点修正。
又一发炮弹落下,这次几乎直接命中大石边缘,机枪哑火了。
“好!二连,从左边上!三连,手榴弹准备,掩护!”一营长继续呼叫。
左侧的二连跃出掩体,在己方机枪和剩下那台步谈机不时传来的“左边安全”、“右边有鬼子残兵”的零星提示下,迅猛穿插。
三连则集中投出了一排手榴弹,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挺着刺刀的战士们已经冲了上去。
步谈机的有效通话距离不过一两公里,且杂音大,需要喊话,但在这种犬牙交错的近距离混战中,它提供了以往难以实现的、营连指挥员对关键支援火力的直接呼唤和微弱战场态势的即时感知。
虽然仅仅是一台机器,影响范围有限,但其带来的“即时沟通”概念,已让参与战斗的指挥员们眼前一亮。
战斗在中午前结束。
进入伏击圈的二百余日军,除少数趁乱逃脱外,大部被歼。
击毙日军四百余人,包括一名中队长,摧毁全部八辆汽车,缴获大批武器弹药、药品、粮食和被服。
八路军伤亡一百余人。
打扫战场时,战士们不仅收集枪支弹药,还按照“清单”,有意识地检查汽车残骸,拆卸下还能用的轮胎、轴承、钢板弹簧、蓄电池、甚至发动机上的某些铜质零件。
这些东西笨重,但都被仔细收集,准备运回。
一辆被炸毁的汽车底盘上,发现了一台小型直流发电机,虽然外表破损,但核心似乎完好,这引起了随军技术员的极大兴趣,被特别保护起来。
双峰伏击战的捷报传来,师部一片欢腾。
此战不仅歼敌数量可观,更重要的是,是在与日军野战部队的正面对抗中,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领导在战后总结会上说:“双峰这一仗,说明只要情报准、准备细、地形好、官兵勇,我们不仅能伏击运输队,也能成建制地消灭鬼子野战部队。部队装备有所改善,特别是爆炸武器和通讯,要好好总结经验。”他特意提到了“通讯”二字。
整个九月,在正太、平汉铁路沿线,小规模的破袭从未停止。
随着新式钢锯、大扳手等工具的普及,以及“回收原料”意识的强化,破袭行动越来越呈现出“精细化作业”和“目标采集”的特点。
在正太铁路阳泉至娘子关一段,一支由壹贰玖师工兵和根据地民兵组成的特别破袭队,盯上了一段位于山谷、相对偏僻的铁路线。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锯断铁轨,更是铁轨下那些完好的钢制垫板、重型道钉,以及附近一个小型桥梁的钢制桁架构件。
夜色中,他们不仅用钢锯高效地锯断了十几根铁轨,还将连接处的厚重鱼尾板、弹簧垫圈、大号道钉全部拆卸下来,装了满满几大筐。
对于桥梁,他们没有爆破,而是在工兵技师的指导下,用大扳手和特制撬棍,小心翼翼地拆卸下了几根可移动的、材质上佳的工字钢梁和角铁。
这些钢梁每根都有几百公斤,他们调用了几十名民工,用滚木和绳索,硬是在天亮前将这些“宝贝”拖进了山。
到了山里再进行切割,分批运走。
在平汉线邯郸附近,另一支队伍袭击了一个小火车站。
他们赶走了寥寥无几的守备伪军,占领了站区几个小时。
他们的目标明确:站内停留的一台因故障等待维修的小型蒸汽机车,以及站房仓库里的物资。
技术人员迅速爬上机车。
他们不试图开走它,而是“拆卸”。按照事先的“清单”指导,他们用携带的工具,尽力卸下了机车上被认为最有价值的部件:压力表、水位表、若干铜质阀门和管路、驱动轮上的部分连杆销套、甚至锅炉上的几块高级别钢板补丁。
站房仓库里,他们找到了少量机器润滑油、电工胶布、一捆粗电缆和几台废旧电话机。
所有这些东西,连同从站里搜集到的几本铁路技术手册和线路图,都被打包带走。
最后,在机车的锅炉和关键部位放置了炸药,将其彻底炸毁,以免资敌。
类似的情景在多处上演。
破袭不再仅仅是“破坏”,更是“采集”。
采集的对象,从最直接的铁轨铜线,扩展到一切可能含有钢铁、铜、铝、铅等金属的零部件,以及可能用于维修、制造的简单工具和设备。
这些行动冒着巨大风险,收获也零碎不堪,但点点滴滴汇聚起来,正成为太行山深处那些日益繁忙的兵工厂和修械所,不可或缺的“工业食粮”补充。
九月在激烈的战斗与隐蔽的“收割”中走向尾声。
秋风扫过太行山,带来凉意,也带来了丰收的讯息。
军事上,壹贰玖师在八月至九月的作战中,不仅巩固了原有根据地,开辟了漳南新区,更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战果:
总计歼敌,包括日军和伪军,超过一万三千人。
特别是成建制消灭日军加强中队、击破大队级扫荡,显示了战斗力的提升。
累计破坏铁路超过四十公里,公路数百里,摧毁桥梁数十座,锯断、运回及毁坏铁轨数以千计。
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步枪上万支、机枪数百挺、迫击炮掷弹筒数十、子弹数百万发,自身生产补充手榴弹近十万、地雷数千、步枪数百支,复装子弹数十万发,初步缓解了弹药紧缺。
但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内功”的修炼和“眼光”的拓展:
充足的手榴弹、地雷改变了近战和防御模式,“八一式”步枪提升了精确打击能力;电台和步谈机的初步应用,让指挥协同出现了质的改善苗头。
虽然数量稀少,影响范围有限,但已经初步显现出变化。
破袭与“工业采集”结合,使前线作战与后方生产初步形成了互动循环。
战士们开始有意识地为兵工厂搜集“原料”,兵工厂的产品又反过来增强部队战斗力。
后勤部门开始建立简单的“战利品登记、转运”流程。
电台的宝贵、步谈机的潜力、对迫击炮和炮弹的渴望、对更多机床和动力设备的需求,通过战斗实践被空前强烈地提出来。
这些需求,正通过杨富云等人的报告,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沟子村,汇聚到陈远面前。
战果扩大了,但部队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
指挥员们开始思考,如果有更多的电台、更可靠的炮弹、更猛的炸药,是不是能打更大规模的仗?
消灭更多的鬼子?这种向上的渴望,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也转化为强大的动力,推动着根据地的军工生产向更深、更难的领域探索。
太行山的夜晚,寒气渐重。但在沟子村的矿洞里,“燧火”平台幽蓝的光芒恒定地闪烁着。
陈远刚刚处理完一批前线紧急要求的、用于修复缴获电台的特种电子管订单。
他面前摊开着杨富云带来的、厚厚一沓九月份作战总结和新的需求清单。清单上,除了更多的电台零件、步谈机改进要求,还增加了对大威力炸药、迫击炮弹量产、步兵炮修复进度、以及更多、更精良的机床和工具的迫切询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远处,柳沟方向,二号高炉应该也在连夜施工。
更远处,河口集,水电站的坝址勘探准备进入最后阶段了。
战争如同一个巨大的、贪婪的熔炉,不断吞噬着资源,也催生着变革。
等待工业实力不断增强,产生更大的变化。
陈远不知道这个时代具体的作战情况,但他知道后面的百团大战和破袭战,才是对他们成果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