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给强力封臣一个职位。
既然有了幕府,朱慈第一件事自然也是封官。
轻咳一声,止住了堂内的嘈杂,朱慈便开口给众人册封起了官职。
“封王台辅为长史,总领幕府所有政务与后勤,并起草总兵令旨……”
“封梅英金为锦衣班佥事,总领内府诸事务及幕府亲兵锦衣班……”
“封方枝儿为秘书郎兼司马赞画,除誊写校对等本职外,管理幕府银钱账目……”
封出去一溜官职,只是在军事上,朱慈却是犯了难。
“恩主为何皱眉?”缪鼎言此刻正是想表现的时候,立刻出言发问。
“我幕府文才很多,可是武人却少啊。”朱慈需要至少五个把总,现在还有两个缺位。
朱慈要建立武官集团,并不意味着不要识字的人。
文官是一种思维,有文官思维的都是文官,哪怕武将也是文官。
而有武官思维的人,哪怕是文官也算武官。
在朱慈看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些文官思维入脑,需要他修正精神。
他选取人才,主要是看其有没有武官思维。
像王台辅与缪鼎言,都是很有武官思维的。
“如恩主需要,我愿向恩主举荐。”缪鼎言立刻起身拱手,“都是我新近结交的大才,有勇有谋,而且忠于皇明。”
“哦?”朱慈来了兴趣,“在哪儿呢?”
“尚在狱中。”
听缪鼎言一说,梅英金与方枝儿同时色变。
要军事人才,你从监狱里推?
反倒是朱慈听闻之后,面色不变:“都是忠君之士?”
“当然。”缪鼎言信誓旦旦,“我举荐这两人,分别名为张人将与晁霸,都是不给文官集团挣一分钱的忠明之士。”
梅英金扯了扯朱慈衣袖,却是暗地摇摇头。
抖开袖子,朱慈道:“那就请来一观。”
由于这监牢就在县衙南侧,也称南监,没多久那牢子便押着两人走来。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都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虽耸眉搭眼,气质甚是凶悍。
此时的方枝儿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我刚刚查了案卷,这张人将是矿盗,晁霸是响马……”
“哦?果是我大明忠臣?”
就当方枝儿确认好几遍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两人中高瘦的那个已经走来,当先拜道:“沂州晁霸,拜见朱总兵。”
矮胖的则是紧跟其后:“某乃宿州张人将,也拜见朱总兵。”
“抬起头来。”
两人听闻,都是抬头,见那朱总兵年不过十五六,本还轻视。
只是见其脸颊刀伤与耳朵豁口,再看其脖间淤青,却是不由得一颤。
他们都是老江湖了,自然能看出朱慈之前刚刚经历过极凶险的死斗。
而从朱慈能端坐于此来看是他赢了。
那朱总兵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下巴微微昂起。
不知为何,两人心头都是一沉。
此必为绝顶悍武之人,否则年纪轻轻怎么能当上总兵?
还姓朱,难道是宗室?
“二位兄弟,都有何才能?”朱慈依旧歪头昂着下巴,免得扯到伤口疼痛,“又是为何而入狱?”
听到为何入狱,两人便都是犹豫。
见缪鼎言使眼色,知道这朱总兵能看卷宗,他们便干脆直言。
“某最会养马骑马,乃是因绑架士绅富户而入狱。”
“某平日里以掘矿为业,最是擅长土木与火药……因盗开煤矿杀官造反而入狱。”
“好。”朱慈一拍桌面,“果然忠勇。”
看着这二人,朱慈都能在他们头顶看到火器大师与骑兵大师的特质了。
顶尖人才啊。
听闻此言,这二人都是涨得脸色通红。
那张人将脾气火爆,开口便道:“总兵要杀要剐,来了便是,何必辱我?”
要说悍勇,这两人倒还忍了。
只是这忠勇,显然是嘲讽这二人实非纯良,杀官作乱,这能忍?
“怎么辱了?”朱慈仍旧威严端坐,“文官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杀的好,杀的妙,不杀不是大明人。”
“……嘿?”
见朱慈不像说笑,张人将与晁霸对视一眼,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一个矿盗,一个响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忠勇在哪?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走下椅子,朱慈一手扶住一人胳膊,“这小小监牢四十余人,居然能出你们二位,真是天助我也。”
这下是真听清了,两人连称不敢。
“二位到我麾下,想要什么官职?”
张人将此刻不说话,反是晁霸拱手:“能活命便已万幸,能为一旗总则可。”
“旗总?不行。”
两人脸色都是一灰,果然只是客气客气,不会让他们身居太高位置的。
“二位未来可是要当我三大营总兵的,现在就当个旗总吗?”朱慈摇头,“一句话,直接把总!两个都是!”
几句话下来,张人将与晁霸被说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被送去洗漱更衣了。
朱慈对这二人十分满意,相比于这本地乡兵营兵,这二人都是外人,用着放心。
他笑对缪鼎言:“景皋颇有识人之才。”
“哎,哪里哪里,恩主才有伯乐之才。”
“哎,过誉过誉……”
方枝儿麻在一边,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她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场景。
你俩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见过从武举里提军官的,从门阀里荐军官的,从卫所里举军官的。
没见过从监狱里直升把总的!
再让这朱慈这么下去,她看这宿迁幕府迟早要亡啊。
必须得想办法,别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
定了这两位把总,加上缪鼎言与先前的把总杨靖邦,外加朱慈自己,五大把总便定下了。
弹着手中的名单,朱慈却是对缪鼎言道:“好,今日下午,五大把总校场开会,我去写史了,散会。”
“诶等等。”王台辅却是拦住了朱慈,“恩主,衙门还有其他事呢,如钱粮城防这些……”
“我事情多,要把精力放到军事上。”
“恩主,这可是要治理一县的,您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当甩手掌柜有什么不好?”朱慈扶住王台辅的肩,“君为台辅,我放心。”
“可恩主……这可是一县之事啊……”
“区区一县,我一国一洲乃至一球都能治。”朱慈不屑一笑,这就是欧陆风云带给他的自信。
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朱慈随手递给了王台辅:“你照办就行。”
王台辅接过纸来,展开一看,却是疑惑:“这是何物?”
“国策树。”
ps宿迁县衙图(取自同治宿迁县志,与明朝形制不知道一不一样)

第30章 国策树
屋内火盆中木炭暗红,朱慈推窗,却是残冰碎雪簌簌落下。
檐瓦残雪未消,冰溜垂如象牙,风过无声。
从窗外刚好能看到二堂的小院,只见王台辅步履蹒跚,手持国策树,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这国策树,可是朱慈的得意之作。
昨日在县城忙了一天,忙得他连史都来不及写,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事必躬亲,如此下去,他恐怕要步诸葛孔明的后尘了。
要放权,要允许下属去锻炼和犯错误,这样才能锻炼出好的武官。
但光给他们放权,没有红线与方向,外加这群人文官思维入脑,那很容易就跑偏了。
所以朱慈呕心沥血一上午,为宿迁幕府写下了未来一个月的国策树。
所谓国策树,其实很简单。
就是朱慈给出国策名与完成标准,国策名就是红线,完成标准就是方向。
设定好了起点与终点,不管过程如何,他们会自己寻找到最佳路线。
而那条路线,就是武官思维的路线!
朱慈一屁股坐回蓝布椅披的圈椅,却是低头看向桌案。
终于有空写史了。
研了墨,朱慈提起笔,却是迟迟未落。
漕船遇尸,酒肆招揽,夜间偷书,识破东林党阴谋,计杀姚戴魁,再是如今活尸围城。
回忆起这七天的时光,他都忍不住感慨,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看城内局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