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81节

第90章 武武举举武武官

  自古人都爱春日,觉得春日和煦。

  但朱慈偏爱春雨,更是独爱雨中射箭。

  想当初体育课下雨,老师留大家在教室自习,唯有他享受着春雨,在篮球场上独自射箭。

  孤独包裹着他。

  可他,享受孤独!

  世人皆愚,被西方伪史所骗,那么如果真相是孤独的话,那他宁愿孤独。

  只是今日艳阳高照,没有雨水,让朱慈兴趣寥寥。

  不过一想到自己回到大明,有了复苏这个17世纪第一工业强国的机会,他就又一次心潮澎湃。

  遥遥望向淮安城的城墙,按照约定好的时刻,文武举应该已然开始了吧。

  文武举的试题由朱慈亲自设计,讲述土木堡之变,一来筛选武官种子,二来就是筛选文官间谍。

  《大明真史》的散播,以及百姓民众的不理解,朱慈并不意外。

  至于文官集团的间谍,由于早就通晓真实的历史正文,必定能在考试中取得高分。

  然而,这就中了朱慈的计了。

  就如同先前的换信一般,朱慈在考充中的最后一步阅卷中采取了神之一手。

  正常的科考都是录取高分的。

  朱慈的文武举是去掉一批最高分,去掉一批最低分,录取中间的。

  去掉的最高分恰好筛掉了过于通晓真史的文官间谍,去掉的最低分则恰好去掉了能力的确不行的。

  留下的55人,就是最不了解真史但却又能最快理解真史的人,这才是朱慈要的文武官。

  接招吧,文官集团!

  当初你们隔绝刘泽清没成功,现在也不会成功。

  收回视线,朱慈专注于眼前,在城南的护城冈上青草茵茵,此刻却被黑压压灰糊糊的人群占据。

  这些都是武武举的考生,细细数来竟然有560之数,他们大多都拿着破碗,舔着所剩无几的米粥。

  对于这些来报考的人,考虑到他们可能在考试过程中饿死,朱慈贴心地提供了一日三餐。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恐怕是没有机会尝到中餐了。

  见他们大多都吃完了米粥,又休息了差不多两刻钟,朱慈对着缪鼎言道:“可以开始了。”

  在缪鼎言的呼喝下,一军营的士兵如狼入羊群,对着这些难民般的人们大吼起来。

  “年纪大的往前走,看准地上的白线。”

  “不许推搡,不许讲话,违者直接罢落。”

  “你们十个到这条线上来,走快点!”

  一个青布直裰的青年堆着笑:“军爷”

  “嘟”不能那青年话讲完,眼前的士卒便吹响了哨子,旁侧立刻走来两名罩甲兵士,夹住他就走。

  “诶,诶,我没,凭什么?”

  缪鼎言敲着锣,对着人群大吼道:“再说一次,推搡与讲话者直接罢落,第二声锣响未就位者直接罢落!”

  原先懒散混乱的人群忽然静了一静,嘈杂混乱的声音立即小了很多。

  可仍旧有人窃窃私语,自以为不算或侥幸,但顷刻间就被兵士拖出送走。

  差不多两刻钟后,第二声锣响起,又是一批未能及时就位的人被带走。

  等这些考生真正站好,彻底安静,所剩的人已经不足五百了。

  这个时候,朱慈才大步走到了临时搭建的土台前沿:“今日诸君来此科考,我便要把话说明白了,好叫各位不做冤死鬼。

  不知诸君可知各位今日所站之处为何?淮安耶?护城冈耶?非也!

  诸君所站之处,乃是一艘船,一艘名为大明的船,船上有些人是乘客有些人是水手。

  但无论如何,只要船破了,水手与乘客都得死,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随我一道,可能是百战归还,荣华富贵,但也可能客死他乡,建庙立祀。

  但无论哪种情况,如果尔等在我之下为大明战死,难道我会吝惜封侯?

  我要找的是不怕死的汉子,若是单为荣华富贵而来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一番训话后,考生中确实有人动摇,陆陆续续又是几十人离去,所剩人数不过四百出头了。

  李鸭八抿着嘴,用余光瞟着剩余的人群,只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每月二两银子啊,够养活他一家了,尤其是太子府还包吃包住呢。

  “很好。”朱慈满意地望着剩余的考生,“你们通过了第一轮的测验,接下来是第二轮。”

  包括李鸭八在内,不少考生脸上露出了喜色,然而朱慈下一句话便叫他们的喜色停在了脸上。

  “第二轮测试很简单,锣再响后,站着不许动,只有我动或说话了,你们才准动。”朱慈笑着说,“别担心,我会陪你们一起站,是不是很简单?”

  有人附和了一句,便被兵士以违反纪律发言而被拖走。

  剩下的人便如石座木佛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了。

  二月天气不算暖和,同样不算寒冷,只是河畔阴恻恻的风总往脖领里钻。

  阳光照在后脖颈上,照的人骨子里都痒痒。

  似乎是以为兵士们看不到,不少考生快速地挠了一下脖子,但眨眼的功夫,就被拖了出去。

  时间继续流逝,兵士们在队列中穿行着,将一个个有动作的考生全部揪出。

  或者有站不稳跌倒的,或者大喊要上厕所的,或者因虫子爬上大腿而跳跃。

  两侧的兵士一视同仁,全部拖走罢落。

  刚开始,只是少量的人被拖走,接着仿佛迎来一个高潮,大批大批的人跌倒或动作也被拖走,到后来,反倒没几个人被拖走了。

  众人的目光紧盯在朱慈身上,希望他哪怕会动一下。

  时光一点点流逝,一刻钟两刻钟,直到半个时辰,朱慈依旧没有动。

  他目视前方,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

  “好了,都坐吧。”

  仿佛又能重新重新呼吸一般,李鸭八再次坐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膝盖更是发软。

  他们居然一动不动站了快半个时辰。

  说实话,要不是家里快揭不开锅,李鸭八在一刻钟的时候,都坚持不下去了。

  但想到即将生产的娘和几个弟弟妹妹,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再次抬头环视,却发现原先400余考生,到现在只剩三百人左右了。

  小半个上午的功夫,便筛去了近半的考生。

  这武举比他想象中简单,没有刀枪棍棒,没有骑马射箭。

  但考起来,却比他想象中难的多,他放眼望去,大家比干了一趟农活都累。

  要说肉体上到不至于,更多的则是精神上的疲累,要约束自己不动弹不讲话,更要忍耐无聊与阳光。

  好几次他都要下意识挠痒,却还是硬生生被他强忍了下来。

  大家都希望能休息更久的时间,但朱慈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士就再次扑过来,将他们从地面拉起,重新列好队。

  李鸭八勉强站起,就被兵士拉到了其他四人身边,各递了一根木签,用作记录成绩。

  就见朱慈走下了土台,大声宣讲着第三轮的规则。

  “第三轮,五人一队,跑步,从咱们这到新城差不多十里路,我只要前三十队。”

  走到所有人的前头,朱慈继续喊道:“注意,我要的是前三十队,锣响之后开跑。”

  说着朱慈便率先自己跑了出去,而其余的队伍中则同样有人先后冲出,紧紧追到朱慈身后。

  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四人,其中一十六少年居然也想跟着跑出,却被李鸭八拽住。

  “你干什么?”那少年面色不善。

  “听清楚,殿下要的是咱们一起过去,你跑再快都是没有用的,咱们得一起跑!”李鸭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而且十里路很长,咱们先慢一点,节省体力,你们同不同意?”

  那十六岁少年当即吼道:“我不同意。”

  李鸭八不废话,直接一脚将其踹翻,三人骑上几耳光下去,这才让其哭哭啼啼地接受了李鸭八的策略。

  “好,出发。”

第91章 千挑万选王佐才

  跑步十里,在朱慈看来,既然不负重那就不算挑战。

  体再弱,还能跑不完五公里吗?

  对于明代人来说,五公里虽然困难,但并非完不成。

  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没有代步工具,出行基本靠走,平均活动量比现代人大得多。

  农夫下地、商人赶集、学子游学,外出时走个二十里是生活常态。

  尤其是朱慈的这批武武举考生,更是大多为中下层出身,耐力上并不会有太大硬伤。

  最大的硬伤反而在意志力上,显然早上的那一碗粥只能供给他们跑完前半程。

  后半程大多数人都开始肚子咕咕叫了,尤其是当日头高升,配合着饥肠辘辘,对心灵更是一场煎熬。

  李鸭八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全程的,他甚至还架着一名队友。

  他们跌跌撞撞抵达目的地,喝下糖盐水,才感觉魂归故体。

  但当李鸭八的耳朵终于从耳鸣中恢复过来时,兵士居然告诉他:

  “你们的小队获得了第九名。”

  第九名!

  李鸭八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能跑进前十。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感觉自己的速度有多快,甚至在终点能看到的就不止百人了。

  当时他都以为自己进不去了,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拿第九。

  不提李鸭八,那些一开始就跟着朱慈跑完全程的人,此刻都只能站在终点线近乎绝望地大骂着他们的队友们。

  明明,明明是我们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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