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武武举举武武官
自古人都爱春日,觉得春日和煦。
但朱慈偏爱春雨,更是独爱雨中射箭。
想当初体育课下雨,老师留大家在教室自习,唯有他享受着春雨,在篮球场上独自射箭。
孤独包裹着他。
可他,享受孤独!
世人皆愚,被西方伪史所骗,那么如果真相是孤独的话,那他宁愿孤独。
只是今日艳阳高照,没有雨水,让朱慈兴趣寥寥。
不过一想到自己回到大明,有了复苏这个17世纪第一工业强国的机会,他就又一次心潮澎湃。
遥遥望向淮安城的城墙,按照约定好的时刻,文武举应该已然开始了吧。
文武举的试题由朱慈亲自设计,讲述土木堡之变,一来筛选武官种子,二来就是筛选文官间谍。
《大明真史》的散播,以及百姓民众的不理解,朱慈并不意外。
至于文官集团的间谍,由于早就通晓真实的历史正文,必定能在考试中取得高分。
然而,这就中了朱慈的计了。
就如同先前的换信一般,朱慈在考充中的最后一步阅卷中采取了神之一手。
正常的科考都是录取高分的。
朱慈的文武举是去掉一批最高分,去掉一批最低分,录取中间的。
去掉的最高分恰好筛掉了过于通晓真史的文官间谍,去掉的最低分则恰好去掉了能力的确不行的。
留下的55人,就是最不了解真史但却又能最快理解真史的人,这才是朱慈要的文武官。
接招吧,文官集团!
当初你们隔绝刘泽清没成功,现在也不会成功。
收回视线,朱慈专注于眼前,在城南的护城冈上青草茵茵,此刻却被黑压压灰糊糊的人群占据。
这些都是武武举的考生,细细数来竟然有560之数,他们大多都拿着破碗,舔着所剩无几的米粥。
对于这些来报考的人,考虑到他们可能在考试过程中饿死,朱慈贴心地提供了一日三餐。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恐怕是没有机会尝到中餐了。
见他们大多都吃完了米粥,又休息了差不多两刻钟,朱慈对着缪鼎言道:“可以开始了。”
在缪鼎言的呼喝下,一军营的士兵如狼入羊群,对着这些难民般的人们大吼起来。
“年纪大的往前走,看准地上的白线。”
“不许推搡,不许讲话,违者直接罢落。”
“你们十个到这条线上来,走快点!”
一个青布直裰的青年堆着笑:“军爷”
“嘟”不能那青年话讲完,眼前的士卒便吹响了哨子,旁侧立刻走来两名罩甲兵士,夹住他就走。
“诶,诶,我没,凭什么?”
缪鼎言敲着锣,对着人群大吼道:“再说一次,推搡与讲话者直接罢落,第二声锣响未就位者直接罢落!”
原先懒散混乱的人群忽然静了一静,嘈杂混乱的声音立即小了很多。
可仍旧有人窃窃私语,自以为不算或侥幸,但顷刻间就被兵士拖出送走。
差不多两刻钟后,第二声锣响起,又是一批未能及时就位的人被带走。
等这些考生真正站好,彻底安静,所剩的人已经不足五百了。
这个时候,朱慈才大步走到了临时搭建的土台前沿:“今日诸君来此科考,我便要把话说明白了,好叫各位不做冤死鬼。
不知诸君可知各位今日所站之处为何?淮安耶?护城冈耶?非也!
诸君所站之处,乃是一艘船,一艘名为大明的船,船上有些人是乘客有些人是水手。
但无论如何,只要船破了,水手与乘客都得死,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随我一道,可能是百战归还,荣华富贵,但也可能客死他乡,建庙立祀。
但无论哪种情况,如果尔等在我之下为大明战死,难道我会吝惜封侯?
我要找的是不怕死的汉子,若是单为荣华富贵而来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一番训话后,考生中确实有人动摇,陆陆续续又是几十人离去,所剩人数不过四百出头了。
李鸭八抿着嘴,用余光瞟着剩余的人群,只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每月二两银子啊,够养活他一家了,尤其是太子府还包吃包住呢。
“很好。”朱慈满意地望着剩余的考生,“你们通过了第一轮的测验,接下来是第二轮。”
包括李鸭八在内,不少考生脸上露出了喜色,然而朱慈下一句话便叫他们的喜色停在了脸上。
“第二轮测试很简单,锣再响后,站着不许动,只有我动或说话了,你们才准动。”朱慈笑着说,“别担心,我会陪你们一起站,是不是很简单?”
有人附和了一句,便被兵士以违反纪律发言而被拖走。
剩下的人便如石座木佛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了。
二月天气不算暖和,同样不算寒冷,只是河畔阴恻恻的风总往脖领里钻。
阳光照在后脖颈上,照的人骨子里都痒痒。
似乎是以为兵士们看不到,不少考生快速地挠了一下脖子,但眨眼的功夫,就被拖了出去。
时间继续流逝,兵士们在队列中穿行着,将一个个有动作的考生全部揪出。
或者有站不稳跌倒的,或者大喊要上厕所的,或者因虫子爬上大腿而跳跃。
两侧的兵士一视同仁,全部拖走罢落。
刚开始,只是少量的人被拖走,接着仿佛迎来一个高潮,大批大批的人跌倒或动作也被拖走,到后来,反倒没几个人被拖走了。
众人的目光紧盯在朱慈身上,希望他哪怕会动一下。
时光一点点流逝,一刻钟两刻钟,直到半个时辰,朱慈依旧没有动。
他目视前方,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
“好了,都坐吧。”
仿佛又能重新重新呼吸一般,李鸭八再次坐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膝盖更是发软。
他们居然一动不动站了快半个时辰。
说实话,要不是家里快揭不开锅,李鸭八在一刻钟的时候,都坚持不下去了。
但想到即将生产的娘和几个弟弟妹妹,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再次抬头环视,却发现原先400余考生,到现在只剩三百人左右了。
小半个上午的功夫,便筛去了近半的考生。
这武举比他想象中简单,没有刀枪棍棒,没有骑马射箭。
但考起来,却比他想象中难的多,他放眼望去,大家比干了一趟农活都累。
要说肉体上到不至于,更多的则是精神上的疲累,要约束自己不动弹不讲话,更要忍耐无聊与阳光。
好几次他都要下意识挠痒,却还是硬生生被他强忍了下来。
大家都希望能休息更久的时间,但朱慈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士就再次扑过来,将他们从地面拉起,重新列好队。
李鸭八勉强站起,就被兵士拉到了其他四人身边,各递了一根木签,用作记录成绩。
就见朱慈走下了土台,大声宣讲着第三轮的规则。
“第三轮,五人一队,跑步,从咱们这到新城差不多十里路,我只要前三十队。”
走到所有人的前头,朱慈继续喊道:“注意,我要的是前三十队,锣响之后开跑。”
说着朱慈便率先自己跑了出去,而其余的队伍中则同样有人先后冲出,紧紧追到朱慈身后。
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四人,其中一十六少年居然也想跟着跑出,却被李鸭八拽住。
“你干什么?”那少年面色不善。
“听清楚,殿下要的是咱们一起过去,你跑再快都是没有用的,咱们得一起跑!”李鸭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而且十里路很长,咱们先慢一点,节省体力,你们同不同意?”
那十六岁少年当即吼道:“我不同意。”
李鸭八不废话,直接一脚将其踹翻,三人骑上几耳光下去,这才让其哭哭啼啼地接受了李鸭八的策略。
“好,出发。”
第91章 千挑万选王佐才
跑步十里,在朱慈看来,既然不负重那就不算挑战。
体再弱,还能跑不完五公里吗?
对于明代人来说,五公里虽然困难,但并非完不成。
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没有代步工具,出行基本靠走,平均活动量比现代人大得多。
农夫下地、商人赶集、学子游学,外出时走个二十里是生活常态。
尤其是朱慈的这批武武举考生,更是大多为中下层出身,耐力上并不会有太大硬伤。
最大的硬伤反而在意志力上,显然早上的那一碗粥只能供给他们跑完前半程。
后半程大多数人都开始肚子咕咕叫了,尤其是当日头高升,配合着饥肠辘辘,对心灵更是一场煎熬。
李鸭八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全程的,他甚至还架着一名队友。
他们跌跌撞撞抵达目的地,喝下糖盐水,才感觉魂归故体。
但当李鸭八的耳朵终于从耳鸣中恢复过来时,兵士居然告诉他:
“你们的小队获得了第九名。”
第九名!
李鸭八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能跑进前十。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感觉自己的速度有多快,甚至在终点能看到的就不止百人了。
当时他都以为自己进不去了,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拿第九。
不提李鸭八,那些一开始就跟着朱慈跑完全程的人,此刻都只能站在终点线近乎绝望地大骂着他们的队友们。
明明,明明是我们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