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地,看谁收的快收的多。”林舟一撩袖子:“别的不行,我可正经是开荒种地的人呢!”
第223章、精准踩线,主动挑衅
男人是不能认输的,虽然他们干农活的手法极差,但为了这一口气那也绝不能停下,所以当林舟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出去的时候,赵构也把那柄镰刀刮出了火星子。
正常来说正常称重是不需要把一亩地都刮干净的,只需要采个几十株的单产然后分别计数然后约田化亩就可以了,但当下也不知道这位吊怂的大宋官家吃了什么鬼药,竟跟一个二十来岁的黄毛小子的怄上了气,手中刀影如风,腰弯下去就没有支棱起来。
那身后的百官难不成还敢看着老板在干活他们在上头当监工不成?
所以当即田埂上的老家伙、新家伙就跟疯了一样纷纷跳到了田里,他们不光要干还要显得比皇帝更卖力才行,但凡偷懒一点都算是欺君罔上,罪责当诛。
“噢~~~在这等着呢。”
秦桧割稻之时抬起头看了远处还在那哦啦哦啦哦啦的林舟,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厮不会那么好心请大伙儿吃东西,原来是为了这么一遭。
但当下他还能怎么办?干呗。
这里要么就是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儿要么就是十几年几十年读书的书生,干过农活的十个里头都没有一个。
这玩意是这样的,即便是干过活的人不懂方法也是要累断腰的,没干过的人一开始还行,但五分钟之后人就要濒死了。很快,大臣里头就已经开始有人因为起身的幅度太大一头栽倒在泥水之中,还有人因为热身动作不够闪了腰,秦桧更是被一条茫粗的蚂蟥给吸出了尖锐爆鸣。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倒是叫旁边的百姓好好的看了一场热闹。
反倒是大家都以为第一个撑不住的赵构这会儿却还在死咬着牙,本着死也不能输给那个王八蛋的心思在那干着活。
但是这年岁终究是不饶人,林舟再笨那也是个年轻小伙,而且他这些日子干活也没少干,手上自然是要比那三四十岁的人麻利很多,所以他大概要领先赵构一陇地的进度。
“哈哈哈哈,看样子你是不行了。”
“你放屁!”赵构受不得这样的挑衅,指着不远处的田埂:“到时你便知道了,这才哪到哪!”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几时。”
狠话放出去了,但很快林舟就开始自食恶果,做田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力,就像是跑马拉松一般,开头就冲刺,三分钟之后必在路边吐。
林舟也是如此,一开始太猛导致后头明显后继无力,但所谓人要脸树要皮,他这会儿头都开始晕了,但却还是全凭意志力在那吊着一口气。
反倒是赵构这条老狗,也不知道这帮当皇帝的是不是都有点超能力在身上,他竟然可以悠哉悠哉的继续干,而且眼看就要超过林舟了。
“不成,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吊毛。”
林舟此时此刻意念合一:“岳元帅!助我一臂之力!”
赵构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没病吧?”
“你完了,我请神接仙了!”
精神氮泵一上,效率直接翻倍,不为名不为利就为恶心恶心赵九妹。
“那我可要请秦桧上身了!”
旁边听见所有对话的赵此刻也默默的抬起头来,表情复杂眼神凌乱的看了一下身边不远处的那两位。
虽然有些大不敬,但他觉得自己的父皇好像……好像也有了些什么大病,与以前那个总是阴森森郁郁寡欢的官家真的不太一样了。
不过方才他说的是什么?请秦桧上身吗?
赵回头看了一眼大概在十丈之外的秦桧,感觉应该是请不上来的,除非现在秦桧一头栽入到水田里,然后脑袋撞在一块石头上,失去意识一盏茶的功夫。
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岳飞真的降临了,还是年轻的肾上腺素,最终林舟还是赢了,他坐在对面的田埂上光着脚翘着那脏兮兮的二郎腿看着赵构也抵达了终点。
“老头儿,你老了,不行了。”
“少废话!还不是因为你请神上身!”
“你不说请秦桧上身么?”
赵构回头瞥了一眼秦桧,恶狠狠的说:“他不来。”
秦桧这会儿已经很近了,听到这句话他心中一缩,手上握着一把稻谷直起身子扶着腰,眼神迷茫地看向了赵构。
不过畅快的一场比试,终于到了称重的时候,不过这会儿有精神头的人可剩下的不多了,或者说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超过一半都需要人互相搀扶,有些索性也不要什么脸面了,就那么往地上一坐,管你个什么姿态什么体面,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会儿南宋超级大司农,已经八十九岁高龄的卢常思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的从休息的地方走了出来。
就像陈山长一样,七十岁以上的老头都不用在烈日下暴晒的,他们甚至能在围帐里好好睡上一觉,而从这老头颤颤巍巍的脚步来看,应该放在这边算是国宝级的老头了。
难怪新种称重这等事是需要他来干。
称重的过程安静无声,超级大司农众目睽睽之下撸下一根麦穗上所有的谷子,然后将它放在秤盘上,有多重便侧过头对旁边的其他司农说一声,接着便会用一块楠木记录下来,以免篡改。
一连称了八十一株稻谷的重量,然后旁边的几个助手立刻开始计算起来。
这个过程场面上就已经没有了欢快的气氛,就算是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带着孩子过来的人甚至会轻轻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们发出动静。
粮食是人之本也是国之本,之前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会儿要是胡闹,即便是赵构本人都逃不开要吃制裁。
所以即便是林舟也都保持起了安静,毕竟他嫌弃的是这烂了吧唧的大宋但只要是接触过基础教育的中国人对粮食都是会有敬意的。
台上的司农们在经过三轮核对之后,这时那超级大司农将所有盘子里的谷子合到了一个盘子中,双手捧过头顶,用那种颤颤巍巍但却抑制不住激动的声音说:“亩产,合八石五斗。”
近千斤产量!
“是不是有点少。”林舟压低声音问道。
“等会再说。”赵构甩了一下胳膊叫他闭嘴。
接着他走上台前,捧着那一盘子谷子开始庆贺祷词,这个环节那可是正经的祭祀了,前头还只是个开幕式,但当谷子上手时,那便是要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朕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自中原扰,朕躬渡江南,保此半壁江山,所恃者,惟民心之固,邦本之宁。二十余年来,兵革未息,征缮靡宁,民力久困,田亩多荒,朕每临轩太息,思有以宽恤吾民,使无饥馑之忧,安于耕凿之业。
乃者,朕获天赐嘉种,试于畿甸,亩收几九石,视常岁所入,三倍有余。其种耐旱抗涝,不惮虫蝗,不择肥瘠,南北之土皆可植。此盖皇天眷佑我宋,降此嘉祥,以济兆民,非朕凉德之所能致。
夫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今有此旷世之利,若不布之天下,广行种植,是负天之灵,孤民之望也。今布告天下诸路州县,自今而后,悉行推广此嘉种,一应条画,开列于后:
命户部总领嘉种推广之事,诸路转运司、提举常平司,各掌本路种子分发、农技巡行之责。州县守令,为本地推广第一人,务要亲历田亩,晓谕百姓,不得坐视废弛。
官仓所储嘉种育种后,尽数分发诸路。凡农户愿种者,官给种子,不取其值。流民复业、无地垦荒者,优先给种,仍免其三年租税。凡种此嘉种者,当年田赋,减半征收。
命诸路农官,遍诣州县乡村,教谕百姓种植之法,务要家喻户晓,人人通知。不得借巡行之名,扰民索贿,违者以赃论。
诸路州县,务于今年秋冬,预修田畴,浚治沟渠,以备来春播种。凡推广有功,境内田畴尽辟、民有余粮者,守令加官升擢。若怠慢不遵、奉行不力者,即行黜责,断不宽贷。
呜呼!朕君临天下,无他奢望,惟愿吾民,皆得饱食暖衣,安居乐业。今天赐此嘉种,是为吾民永免饥寒之资,为大宋固本安邦之基。尔等官吏,当体朕恤民之心,恪恭奉行,不得虚应故事。尔等百姓,当知此天赐之利,踊跃耕种,共乐丰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会儿林舟侧过头问旁边的秦桧:“相爷,他加个呜呼是为啥?”
而这会儿周围围观民众的欢呼之声突然如春雷一般爆发开来,顷刻间就淹没了秦桧的话语之声。
“哈哈哈哈,你的声音终究是盖不过百姓的声音。”林舟哈哈大笑的调侃起了秦桧来。
秦桧的眼睛一瞬间都瞪成了三角眼:“你……是故意这般说的还是无心的?”
“开个玩笑,别当真。那么严肃干什么嘛。”林舟笑呵呵的上去就挽住了秦桧的胳膊:“相爷,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秦桧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说。”
“给我筹二十万贯钱。”
“没钱。”
“军粮制备算你一份。”
“何时要?”秦桧根本不废话:“最早也要等下个月了,当下我手中也没有那么多。”
“尽量快点啊,韩帅可是说了要把军粮制备的买卖放我这,我要扩厂房扩人手,可我实在是没钱了。”
“行。”秦桧抬头问道:“一个月能给我赚多少?”
“二十万,给你占两成股,你看怎么样?”
第224章、工业神教万岁!
“你是史官啊?”
“不是,我是职事起居郎。”
“那我看你也穿紫袍子呢。”
在称重之后,去到祭祖那个环节林舟品级不够就不能入太庙了,他得在外头等。这会儿就算是最舒服的时候了,他在外头一堆中低级官员中溜达来溜达去,撩骚一下这个搭讪一下那个,整得像是在行走六部。
“哦,我也是史官。”
听到这话,林舟笑了起来:“认识我不?”
“认识啊。林状元嘛,刚刚被官家赐了殿前行走之能。”
林舟嘿嘿一笑:“那能给我记一笔么?”
“我?我给你记?”起居郎也懵了,他诧异地看向林舟:“状元郎可知……起居郎是记什么的?”
“不就是记历史的么,关于皇帝的?”
“本纪……是本纪啊。”起居郎挠头道:“这可不能记您啊,状元郎。”
“那谁能记我?”
起居郎踮起脚看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紫袍男子说:“那位,那便是正史官,太常寺卿。你找他便是了,他姓具,你称他为具太史便好。”
“多谢多谢。”
林舟道谢,然后在一众休整的官吏之中找到了正在跟学生弟子整理刚才记录内容的具太史,他一脸谄媚的笑道:“太史好。”
“哦,是状元郎,有何贵干?”
史官是一众神人,这帮吊人既不参与国际局势也不参与治国理政,他们的任务就是天文历法、修撰历史、整理时令,属于谁也不想惹他们谁也惹不起他们的一个系列存在,别说是秦桧了,即便是皇帝见到他们都怂三分。
后头林舟一直听说谁谁篡改历史啦,谁谁美化历史啦,他觉得这个都不太现实,因为他在身处这个环境之内之后他才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被掩盖掉了,那么它真的是不可能被人知道的,先不说这个世界有多大消息有多闭塞,光是那帮人的手段就足够把水搅到无比浑浊,完全有能力让后人完全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如赵构说的那句话一般,若是谁都能修史,那天下没有一个皇帝不是尧舜之君。
纵观历史,这帮史官的确是有些说法的。所以林舟对他们这群人可谓出奇的客气。
“那个就是我想看看太史这边是怎么记的我……”
具太史眼睛一眯,脑袋都快探到林舟脸上去了:“状元郎,你没生病吧?”
“咋?我就想了解一下嘛……”
“国史秉笔,皇帝不得随意观阅。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状元郎不若入我史家门下?”
具太史笑盈盈的看着林舟道:“入我太常,自是能看到了。”
“啊?”林舟一愣:“那跟出家还有啥区别啊?”
“啧……史家又不禁欲,不过史家不许参政,不许经商,不许娶高官商贾之女,子女不许联姻。你做得到否?”
“做不到呀……”
这就是林舟佩服他们的地方了,而这位寺卿具大人显然是觉得林舟有趣,于是便打趣道:“状元郎为何想看自己的记录呀?”
“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具寺卿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冷笑一声:“状元郎这是怀疑我史家徇私?”
“不不不,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们对我不了解,记不全。”
这话说得倒是叫具寺卿哈哈一笑:“不过一句话的事,怎的就记不全了?”
“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