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214节

  “哎呀……”刘章脑子也是极好用的:“这不是平局么,我又没输,若是走了那才输了,方才你就是太快了。我太了解林平之那厮,那就是个匹夫是个莽夫,但他从不无辜辱人。我们不能走!”

  “你就是想回去看他们打架……”

第339章、从未设想的方向

  文绉绉的时代到底过没过去,这个不好说,靠一个人能不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这个也不好说。

  但至少当下,每个人的血都是沸腾的。

  穿上护具、拿上家伙,两个素有积怨的成年男子往擂台中间这么一站,想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真的就是一场关乎面子与尊严的较量,那一口从诗词歌赋里抒发不出来的戾气,此刻都完完整整地随着青春的热血一起挥发到了空气之中。

  它不是供人取乐的表演,它就是实实在在的死斗,血性和肉体实打实的碰撞,一棍子打在对方身上的打击感,是多少首满江红也换不来的狂躁。一脚将敌人踢翻之后带来的热血上涌,是多少首念奴娇也带不来的快感。

  上台的人疯了,下头看的人也疯了,能在这里的虽都是公卿之子、饱读之士,四书五经压抑住了他们的天性,世家教育克制住了他们的秉性,但当拳拳到肉的脆响传入他们耳朵里时,当下的画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特别是当胜利者对着台下挑衅时,哪怕明知不敌却仍然要上去试试的冲动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上。

  上次林舟组织的宋金小河滩之战上,这帮江南士族的子弟已经展现过一次他们的坚韧不屈了,也许男人能忍受失败,但没有人能耐受屈辱,特别是别仇敌指着鼻子羞辱。

  而现在,当震天的战鼓再次被敲响,他们互相挑衅和叫嚣的声音甚至响彻了整个西湖,掩盖了周围一切的靡靡之音。

  “什么鬼动静?”

  “瞧瞧去。”

  西湖岸边日日文会、夜夜笙歌,每天都有数不完的文艺交流和文化汇演,但几时出现过这样的战歌之声,那丝竹之调怎能挡得住战鼓的轰鸣,他们没法子继续,自然便想着去看看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过去的人,三分之一选择了离开,他们接受不了这些斯文败类的行径,更厌恶自己的清幽被人滋扰。

  但更多的人却选择了留下,不管是因为这里的盘口太带劲了,还是因为这里年轻的空气格外清新,哪怕是因为这儿的年轻小妹儿太多了……

  反正他们选择了留下。

  甚至文会到下午时,楼上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人了,他们索性在吃过午饭之后把擂台搬到了西湖边上的空场上。

  原本只是为了壮声势的大鼓也从一面变成了十二面,为的就是自己支持的阵营不落下风,甚至后头的大鼓不少都是花重金或者托关系才弄过来的。

  反正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十二面那种几百斤重的大牛皮鼓这么一敲,半个临安都能听见动静,说一声惊天动地不为过。

  而林状元也是个坏逼,他干脆直接整了个红蓝对抗模式,擂台也不局限是谁了,反正是个人都能过来报名,而且还不是想去哪个阵营就去哪个阵营,人数他还会调整配平……

  那在户外搞这个活动,那是连临安府衙门都给惊动了,但临安府的差人过来一看,尾巴骨都发颤。

  什么叫状元郎牵头?什么叫普安郡王府出资?什么叫顶头上司的儿子在上头刚刚打了三轮,是热门夺冠王?什么叫韩世忠的长子在旁边敲鼓?什么叫检校少保、恩平郡王赵伯玖在那热身准备上场?

  不开玩笑,短短几个时辰,整个临安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管你是勋贵子弟还是平头百姓,只要是闲着没事都要杀到西湖边一睹盛况。

  “打架!!!”

  临安府衙门一级一级上报,终究还是一路报到了赵构面前,赵构一嗓子都喊破了音,他直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叫打架?”

  “就是……林状元办了个文会,然后不知怎的就打了起来,而后当下他就弄了个擂台。”

  下头的内侍拿出纸条看了看:“说阵营奖金一千贯,阵营内所有人平分,积分最多的个人单独奖励五百贯。现在双方报名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百余人……”

  “这不胡闹!?这也能让他弄起来?临安府是死的?皇城司干什么吃的?”

  “皇城司……参战了……”

  “我操喂……”赵构将桌子上的砚台扔了下去:“谁允许皇城司参战的?”

  “是……是……恩平郡王……”

  赵构龇牙咧嘴坐在那:“还有什么衙门参战了?”

  “奴婢这便去核查。”

  他快步跑出偏殿,而后大半个时辰之后又回来了,头上汗津津,脚上还全是泥水。

  “官家,奴婢方才又核实了一圈,参战衙门又添了好几个。皇城司的人说是恩平郡王点的头,已经上了二十多人,赢了四轮,现下正被人围着起哄。殿前司那边副指挥使家的二公子也带着几个相熟的兄弟下了场,倒是没穿官服,但瞧着那身板,估摸着是瞒不住人的。”

  “临安府的差人去了是去了,可去了之后没拉人,反倒在那儿帮着维持秩序,而且几个禁军教头也上了……”

  “还有枢密院的几个年轻主簿,大理寺的两个评事,也都报上了名。更有太学的学生乌泱泱去了好几十号人,说是要替江南士子争口气,不能让淮南那边抢了风头。至于刑部、户部那边倒还没动静,但户部崔尚书的侄子方才托人带话,说是在路上了……”

  赵构探过头去,表情狰狞:“啊,朕给他们休沐,他们就这么玩?去,喊御史台。”

  “御史台……御史台全员都有,他们当下正在与状元郎交涉,说要单独为御史台开一个阵营,说是御史台要独吞奖金。”

  “疯了疯了……都疯了!”

  赵构坐在那抓头发:“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再探再报!”

  “是!”

  时间来到差不多下午三点多时,内侍第三次冲入偏殿之中,见到赵构那是纳头便拜。

  “官家……官家……奴婢又去查了一圈,这回……这回是真收不住了!”

  “皇城司那边已经打红眼了,恩平郡王亲自下场,连打了三轮,眼下正被人抬到边上灌水。殿前司副指挥使家的二公子让人开了瓢,愣是不肯下台,说是‘淮南帮的狗贼休想活着走出临安’。”

  “临安府的差人已经不拉架了,他们自己也组了个队,叫什么‘临安府衙队’,跟大理寺那帮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奴婢亲眼看见一个差人被人一棍子抡到西湖里,爬上来接着打……”

  “枢密院那几个年轻主簿倒是有脑子,没亲自上,但他们掏钱雇了两个泰山的拳师顶替名额,现在那俩拳师已经连胜七轮了,淮南帮那边正满城找人去对付他们。”

  “这是衙门那边的。民间……民间已经彻底乱了。”

  “西湖边的擂台从一面加到八面,现在到处都是人。城北的药材铺子跌打损伤的药都断了货,大夫在擂台边上现场接骨,一炷香的功夫接了仨,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挑担子卖馄饨的小贩,见这边人多,直接在擂台旁边支了个摊,一上午卖了四百碗。还有开赌盘的,已经开了二十多个盘口,赌哪边赢、赌第几轮倒、赌哪个衙门口最先全员出局……连宫里的几个小太监都偷摸托人出去下注了!”

  “临安府那边方才派人来报,说钱塘江上都有渔船往这边靠,船夫扔了桨跑上岸来排队报名。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丐帮的,说要替江南帮出战,只要管一顿饭就行……”

  赵构这会儿已经把宫服脱了下来,正在由几个宫女更衣,听到这一连串的回报:“老子是真的服了他,他是走到哪给老子把事惹到哪!这么些人,他们的奖池现在多少了?”

  “回禀官家,近两万贯了……”

  赵构一愣:“那么多!?”

  “正是,工会那边听闻了消息,组织了临安的各个商户在周围拉起了横幅,横幅上头都是自家的买卖,而这拉横幅都要认捐,捐得多便能靠得近,最少都要十贯钱……已有两三百个商户认捐了。奴婢在人群之中还见了韩帅等人……他们正津津有味地瞧赛呢。”

  “哎呀……这些狗贼!”

  赵构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真是嫌这天下不够乱!”

  人干起坏事来总是精力无限,原本的两个状元意气之争,现在发展到了临安城大乱斗也不过就是一上午的时间,原本还只有江南队和淮南队,现在倒是好了……

  随着奖池金额渐渐夸张了起来,每家都自己组建了队伍,也不是单纯走胜负了,而是走积分制……

  赵构虽没看到全貌,但当下他却已经知道西湖畔当下是怎样的模样了,明明是清幽之地,如今恐怕已经弄得跟秦岭古战场一般。

  他黑着脸坐上马车出宫,一路来到西湖边。

  这一过去……好家伙,乌泱泱的都是人,好在临安府虽然自己也组队上场了,但却也还分出人手维护起了秩序,只是周围每个擂台之上都有人在比斗,周遭做买卖的叫卖声跟着叫好声混在一起,弄得是嘈杂热闹。

  “真是一群混账啊!混账!”赵构啐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摊位对老板说:“整碗绿豆,多点汤少点豆。”

第340章、临安大乱斗

  赵构手上端着一碗绿豆汤一边吃一边眺望着擂台上。

  当下擂台上正打得精彩,其中一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在朝堂上总是当缩头乌龟的老东西,早朝的时候张嘴闭嘴就是身体不佳,想要告老还乡。

  可是在擂台上,他那双股剑一出状若游龙,明明四五十的老东西了,但却将对面二十来岁的年轻对手逼得节节后退,一睁眼便是龙精虎猛,起个架势也拉足了姿态。

  看得出来,这些个吊毛纯就是来过瘾的,他们甚至连报名都用的是假名,大家都很默契没有互相拆穿,但这种“老子沉寂多年但终于可以有施展之地”的精神状态,那真的是跟上班时截然不同。

  “老狗!”赵构指着他暗暗骂了一句,心中甚至都想好了明日上朝的时候怎么去骂这个老混蛋了。

  但至少当下这厮打的是真开心,一边嘴里喊着什么老当益壮什么君子六艺,一边挥着剑就将那晚辈细细砍做臊子。

  这亏了是护具好,不然这一圈比下来,西湖都得叫尸体填满了去。

  台上那个小老头两轮之后自然也被淘汰了,堂堂五品的京官被人打了个满脸桃花开,终究是拳不及少壮,不过下台的时候仍是满眼的兴奋。

  而此刻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赵构正在看着热闹,这会儿就见不远处的一号擂台那边林舟站了上去开始喊起话来。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明日一早再战,现在各位报了名的选手随举着牌子的妹妹去往两侧的餐馆用餐,不用担忧伙食,绝对叫诸位宾至如归。”

  他转过身,手指一划,指向那家挂着红灯笼的三层楼:

  “望湖楼,西湖边上好风光,望湖楼里饭菜香!今日但凡报了名的选手,凭号牌去,坐下就吃,不收钱!招牌醋鱼,今日备了三百条,专供咱们参赛的好汉!你一盘醋鱼下肚,明日在擂台上都能多撑三招!”

  他又指向西边那家飘着酒幡儿的小店:“醉仙居,莫道醉仙无觅处,仙居一壶解千愁!今日全场酒水、酱肉、米面,参赛选手一概免费!掌柜的说了,只要还能站着走进去的,他都管够!吃饱喝足,明日擂台上才有力气挨揍!”

  接着又朝另外一侧努了努嘴:“张记清凉铺,清凉消暑何处去,张记一碗解千烦!冰镇酸梅汤、绿豆沙,参赛选手不限量供应!白糖给得足,明日腿都不打颤!”

  他拍了拍手,咧嘴一笑:“都记住了啊!号牌别丢!号牌就是钱!丢了你可就真得自掏腰包了!”

  “行了,散了吧!吃饱喝足,明日再来挨揍!”

  刚才打得热闹时,林舟可就跟周围的几家铺子谈好了合作,只要是参赛选手,吃住一条龙全免费,虽然这字里行间都沾上了一些市侩,但不要钱的广告赞助,利人利己。

  众人稀稀拉拉的散开,明显带着不同派系,但这都无所谓,毕竟今日肯慷慨解囊的掌柜可是不少,几乎半条街的酒肆、饭庄都乐意免费招待。

  这帮生意人何等聪明,流量就是钱的道理都不用等到网络时代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能够接住这一手泼天的流量,未来最少两三年的买卖都不用发愁。

  所以在林舟说完之后,几个饭庄的掌柜轮番上去介绍自家的特色,那报菜名说得比贯口还利索,明明免费却仍是像求着大伙儿去他们家吃饭一般。

  赵构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他站在那选择困难症再次发作,毕竟每一家的自我介绍听上去都还不错,而且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菜肴,着实叫人难以抉择。

  但无所谓,赵构并不着急,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这会儿的大宋天子,猫在一棵大树后头,目光如炬的看着来来往往去吃饭的人,很快他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韩世忠那一伙狗贼。

  他要看这帮人去哪一家自己就等会偷偷混入其中,只要是能跟上这帮人,那保准是没错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自己选,因为赵构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清醒,哪怕是选地方吃饭,只要是他选的就一定是错的,这也算是命运的一种馈赠。

  很快外头的往来就零星了起来,韩世忠一众老吊毛嘻嘻哈哈的走入到了一家并没有什么人造访的小饭店,老板也只是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老头。

  “坏了呀……这过去不得被认出来?”

  而就在这时,赵构感觉气氛不对,冷不丁的一回头就发现林舟站在他身后,撅着个屁股跟着他一块四处观察。

  “等会我去把暗卫都杀了去。”赵构说道。

  “你杀人家干啥……不是,你在这干什么玩意?”

  赵构拿着扇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韩世忠一众:“你看那群人,他们这些个贪官污吏最会吃了,这家店一定好吃,我打算混入其中。可是这家店又太小了,我这么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那家店好吃个屁。”林舟翻了个白眼:“那是家卖香油的店。”

  “那他们为何会在那吃饭?你诓骗朕?”

  林舟嗤笑一声,拽着赵构的袖子就往外走:“那人是岳元帅的副官,当初你杀岳飞的时候,韩世忠偷偷给他保了下来,他们也算是旧相识,过来到人家家里吃个便饭而已。”

  “你为何知道?”

  “他们刚才叫我去吃饭啊。”林舟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没去。”

  赵构多疑,诧异的问道:“为何不去?”

  “你看那老头,他像是能做好一顿饭的人么?我遭这个罪呢。”林舟撇了撇嘴,而后带着赵构就上了西湖上的一条游船:“这才是吃饭的地方。”

  落座之后,小船便启动了,接着船上的厨子便开始操办起来,这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小船上,竟藏着临安最顶奢的饭庄。

首节上一节214/22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