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嘿,你这要是铁剑,手没了。”羊蹄拍手叫好:“打的好,精彩啊!你宋也有这样的高手呐。”
“承让。”陆游剑尖挑起地上的木剑递给橙儿。
橙儿皱着眉头揉着手背:“厉害,越式剑法,江东人?”
“先祖原籍吴郡。”
“难怪了。”橙儿显得有些丧气:“没想到还有你这般高手,唉……”
这会儿林舟倒是站起身来:“不是吧,橙儿,你打不过一个抄书写诗的?”
“你来!”橙儿狠狠瞪了一眼林舟:“你跟人一起打架你不知道?你就打两人,还被人打破了鼻,人家打得十几人倒地不起。”
“我拿石灰粉撒你嗷!”
橙儿不愿意与这无赖废话,只是挥了挥手:“世子,王爷来接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今天这么爽快?为啥?”林舟插嘴道:“我们今天三打二十七呢!你别这么简单就给我们放了呀!”
“怎的?要不要我爹给你个嘉奖?”
三人走出门外,庭院里正看到芮王站在那与徐平聊天,见到他们三人之后,王爷笑得百花齐放的,显然对儿子“女婿”今日干的事十分满意。
“可以,有血性!”芮王拍着羊蹄的肩膀:“不愧是我大金的血脉。”
这话说完之后,旁边的司侯跟陆游表情都不是很好,但林舟却显得很无所谓,他正低着头抠着指甲里陷进去的污泥。
“是他先上的。”羊蹄这会儿倒是指着林舟说道:“有人欺负自家兄弟,他先上的,我再上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芮王笑盈盈地点头:“不错啊,不错。”
这会儿司侯冷着脸指着林舟说道:“我不想第三次在这见到你了。”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林舟嬉皮笑脸地跟着王爷走了出去,而还没走到门口时,羊蹄突然说:“爹,今晚我要跟妹夫去把土……红柳给救出来!”
“你们?”王爷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你们二人都不够你母亲的亲卫掰的,别胡闹了。”
“再加一个!”羊蹄拽过陆游来:“我这个兄弟也顶厉害了。”
陆游身体一僵,哭笑不得地看着身边的金人世子,小声嘀咕道:“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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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医院体检,今天就提前更一章。如果下午能回来,这就是额外加的,如果回不来就是明天下午那章了。
第70章、论大宋为什么他妈的这么弱
晚餐的时候王爷请吃饭,那自然是要好一顿造,林舟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坐在那跟羊蹄就是一通炫,但陆游却实在抹不开脸,他当下就是最难受的那个。
坐在熙熙攘攘的饭桌上,对面坐着便是金国的王爷,而且是曾经带兵打过汴京的王爷。
心中的恨意自然是不用多说,但却又是无可奈何。
“吃啊。”林舟拍了陆游一下:“你看啥呢,没有小妹儿给你敬酒,晚上咱们还得去救妹子呢。”
“哈哈哈哈……”芮王大笑起来:“你小子是真不会察言观色,想来这位小兄弟一定因我是个金人而心中犹豫呢。”
“的确,王爷说的没错。我陆游一生至此,无时无刻不想着北伐,如今却和北边的王爷同席用餐,心中有些感慨。”
“那就伐。”芮王拿起一支鹅腿放在陆游碗中:“尽力地伐,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林舟抬起头来:“哇操,王爷大气啊。”
芮王哈哈一笑:“倒也不是大不大气,而是两国之战,有为仇怨、有为利益、有为一口气,金宋之间本就是你来我往,天下之事无非就是如此你来我往,赢者通吃,输了的人自然是不甘心,难不成赢家还能让输家甘心情愿?我金国毁不了史书也堵不住天下之口,那便如此就好了。”
说完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男人就该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嘴上讨个赢有什么用,有能耐便战场上赢回来,若是有朝一日你宋国赢了大金,我也同样坐在这与你们说一句,愿赌服输。”
陆游笑了笑,朝王爷拱了拱手,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惆怅。
“我宋不是输给了金国。”
“对啊,你们不是输给了金国,但输了就是输了。”王爷摇了摇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们谋、交、兵、城都输了,怪谁?怪我大金吗?弱肉强食本就是天下至理不是吗?不然为何你们要尊嬴政为天下之始皇帝?你这临安不是该信的楚王负刍么?”
说到这,他笑着补充了一句:“大金没不让你宋国打回去。”
陆游到底是年轻,被这一番话钉在那里哑口无言。
反倒这会儿林舟开口了:“,王爷。你们拿到传国玉玺了没有?”
“吃你的饭!”王爷狠狠瞪了林舟一眼。
林舟是无所吊谓,他早就习惯了大公鸡版图,在这地界他不过就是个苦命出差人,但对陆游来说王爷的话无异于一根棺材钉,直接钉死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大宋最后的希望不是输在了战场上,是输在了朝堂上,是输给了冠冕堂皇的众口铄金,是输给了各有私心的蝇营狗苟,大宋输的不冤,金国是赢了,赢得也算是敞亮,他倒是无话可说。
“若是岳飞不死,今日你们当坐在汴京桥上,畅饮风月。可是他死了,他死了我该高兴,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打不过他,我爹也打不过他,我大金的满朝文武都打不过他,我们曾经想过若是他一路北上,我们便躲回白山黑水之间,但是他死了。”芮王端起酒来一饮而尽:“那样一个英雄,死得如此窝囊。所谓兔死狐悲,我心中也不好受,因为他会这般死掉,我父亲也会,我也会。”
“但这便是命数。少年郎,逆天改命,不在我等老朽,在你等少年。你现在恨也该恨你的朝廷而不是恨金人,你恨金人有什么用,你再恨,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你的恨而退回关外。”王爷仰起头来:“有能耐,带着你宋国的兵,给我们打回去。”
“唉!打不得!”羊蹄突然喊了起来:“真打起来,我不就不能留在临安了?我的盼盼、莉莉、萌萌、青青……”
“你闭嘴!”王爷抬手捏住自己傻儿子的嘴:“别给我丢人!”
林舟这会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然后默默地从陆游碗里把鹅腿拿走:“我吃吃你的看看好不好吃。”
吃到一半,林舟突然抬起头来:“我跟你说王爷,完颜亮可恨你了,到时候他非弄死你不可。”
“我知道。”王爷根本都不带迟疑的:“这还用你说。”
“唉?”林舟愣了一下:“你知道你不说?”
“我怎么说?”王爷摊开手来:“天底下谁不知道?但完颜亮得重用,不就为了牵制我爹这一脉么?制衡呀,天底下的皇帝都是这样的。我难不成去跟我大金皇帝说,完颜亮要弄我们这一脉,你把他弄了?他被扶持上来,本来就是弄我们的呀。你这小孩子好好的玩闹,这等事用不上你操心,也操心不上,我说了这就是命。”
“他二十一岁就成了仅次于我父亲的兵马之帅。二十一岁,我还在大营里当校尉呢,他当元帅了,谁不是太祖嫡亲之后?可岳飞一死,他就当元帅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父亲权柄过重,引来猜忌么,这还用你给我提醒?”
林舟果然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他以前一直以为是阴谋,没想到人家都是明牌在打,甚至连自己的结果都能猜到。
这不就刀上跳舞么。
“小子。”王爷此刻的眼神突然柔和了起来,他笑眯眯的对林舟说:“你知道为何我那么容易就把乌林托付到你手上么?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情爱,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孩的爱慕之心罢了。”
“啊?我不知道啊……”
“因为你是个莽夫,因为你不会为了高官厚禄而将乌林卖掉。她还小,她不该跟着我们一起毁掉。”
这会儿羊蹄指着自己:“爹……我……我啊!还有我啊!”
“你也嫁给他?”王爷指着林舟问羊蹄:“完颜家的男儿,要学会铁骨铮铮。”
“可是……”林舟这会儿迷茫了:“可是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不……”
“不什么?不反?”芮王哎呀一声,轻轻摇头:“岳飞接到第一块金牌时,他难道不知道退兵回朝会死?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乃大忌,我不死便会有更多人为我死。我敬重岳飞,不只是他能打!”
林舟靠在那,不停的挠着头。
这会儿他其实是有些茫然的,毕竟在今天之前,他其实都没有真真切切地接触到生死的问题。
而在查资料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历史人物死前的心路历程,而如今从真实的历史人物嘴里他知道了一些。
原来他们都是知道自己的结局,无非就是不知道会以哪一种方式结束罢了。
“好了,几位。”王爷起身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今夜我要去参加宫闱夜宴,我与我家夫人都去,家中除了几名侍卫之外,就剩下乌林一人了,你们别想着要去把人救出来,我也不会告诉你们锁她的钥匙就在床头柜子第二格。”
第71章、大可不必如此……
夜晚的“大胆的干”里警卫森严,毕竟是金国使臣且是高规格使臣的驻地,加上当下的宋国民间又多有反对之声,那自然这里就是固若金汤。
门口的侍卫一刻钟便要通传一道,里头更是有上百人轮番巡逻,正常人想要突破这铁桶一般的防御几乎是难如登天。
“等会我们三人从后门进去,我熟的很,然后进到后院放倒我娘的亲卫。”
羊蹄三人蹲在墙根下,正在战前动员并开始进行战术布置。
林舟这时默默地把手枪掏出来,咔哒一声上了膛。羊蹄好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枪……嗯,一种暗器,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会打死人么?”
林舟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基本上是死了。”
“大可不必。”羊蹄按下林舟的手来:“亲卫是我表哥、表舅、表叔……”
“哦……”
林舟默默地退膛,取出子弹,然后把保险关上踹回身上:“你早说都是亲戚啊。”
“亲卫都是亲戚的啊!”羊蹄瞪大眼睛好奇地说:“你不知道啊?有的都是血亲呢。”
“我以为……那个……就是功夫好的就行……”
“亲戚亲戚,不是亲戚怎么可能当亲卫,从小一起长大的都不成。”羊蹄吸了吸鼻子:“还需是那种一荣俱荣的亲戚。”
三人正说话间,扈从长的脑袋从墙垛上探了出来,看着下头的三人:“世子,蹲在外头做什么呐?”
“嗷……托里叔叔,是这样的,我与两个兄弟在聊天呢。”
“外头冷,你们进来聊啊。”
三人被迎进了后院,羊蹄转头就想进入到红柳的房间之中,本以为亲卫会阻止,但他们却好像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托里叔叔,乌林在里头吗?”
“在呢在呢,郡主刚才又在发脾气了,你快些进去看看吧。”
打开门,林舟第一眼就看到红柳坐在床上,腰上还真的拴着一根铁链子,她的活动半径也就两三米左右,看着就很难受。
“呀,这么惨?”
林舟上前拽了拽红柳腰上的铁链子,但是发现已经被锁死在了那里:“真是个狠心的娘。”
红柳坐在那都快哭了,看到林舟之后颇为埋怨地打了他一下:“你怎么才来!”
“那你能怪我么?这地方是我能随便进来的?”
旁边的陆游啊了一声,但最终选择了闭嘴,毕竟他前两天才刚刚说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她”,但现在提这话感觉自己也不咋像个人,所以陆游索性也就是闭嘴了。
这时陆游突然感觉自己那朗朗之志,如今却也在不当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正直之名再不可回到当年。
说着林舟走到床头柜旁的第二层拿出了一把钥匙:“我给你开锁嗷。”
“嗯?”红柳愕然地抬起头来:“钥匙?钥匙就在我屋里?”
“不然呢?我小时候拴狗也是随便套一下,狗知道自己被拴住了就不会乱跑了。”
“狗!拴狗!”
红柳抬起脚来要踢林舟,但被林舟敏锐躲过,接着他来到床边上咔哒一声就把她腰上的链子给打开了。
“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了。”红柳挣脱开锁链,气鼓鼓地说道:“你带我走!”
“我带你走去哪啊!”
“你去哪我去哪!”红柳此刻眼眶都红了:“哪有人把自家女儿当狗一般拴着的。”
林舟抱着胳膊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我这辈子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但在这些年摸爬滚打之中,我倒是学到了一条,就是绝对不听人的一面之词。你自己说你干了啥才被锁起来的。”
“我没干什么……我就……没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