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98节

  秦桧当时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旁边的曹文达眼明手快立刻搀扶住了秦桧,而秦桧攥着曹文达的手:“你……你……你快些去,将钢厂接下来。”

  “相爷,接不下来……”曹文达有些赧然:“这里头的新东西,咱们看都看不明白,我早晨就去了,那……就如天书一般,天底下只有那状元郎与沈翰林能看明白,可沈翰林他不肯也不能呐,他是……他是……他说翰林在外弄那些是要吃风闻奏事制裁的……”

  秦桧当下眼前一黑,他倒不是害怕损失钱财,五万八万的他还是能扛得住,他担心的是自己这边的供货断了,倒是完颜亮那多心之人会以为自己选在了完颜宗弼一头。

  “两个钢厂都停了?”

  他这句话问出来,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自己钢厂停了还是连带着陈太傅的钢厂也停了,若是只有自己的停了,那他就知道这是谁在从中作梗了。

  “都停了,两个钢厂的人是通用的,就是账目分开两册而已……”

  曹文达的话滴水不漏,弄得秦桧这会儿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他心里既是慌张又是惊愕,对这种新东西他是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

  “快……快!快去……快去把林舟那厮喊回来!”

  而就在这句话开口的瞬间,有那腿脚快的人一路狂奔就去了钢厂,那温度仍高的炉膛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在他们一声令下之后,那在建造时就留出的待机口被人拽下,大量的空气涌入,加上风机再次旋转,那熊熊烈焰呼的一声便再次燃了起来。

  但秦桧不懂,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懂,他们只看到的是那大铁闸关着,所以急得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不出去。”

  林舟靠在牢房里头,手上捧着个破碗正在吃馍馍,他姿态放松,表情自在,面对过来请他出去平事的曹文达和一些秦桧身边的人,他满脸的不在乎:“我这不是还在审查么,审查的人怎么能出去呢?”

  “状元郎,你可快些吧!十万火急啊,相爷都要急火攻心了。”

  “哎呀~~~~曹哥哥,你看看,我这个阶下囚怎么能给相爷干活呢,相爷那高风亮节,要的都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儿,我这样的人,以后恐怕是要送到青楼里当个龟公,哎呀你说说,到时候青楼挂个招牌出来,来上一句状元龟公,那得多少人为了见我一面过来消费呐。”

  “老弟!算哥哥求求你了!莫要怄气了!十万火急!”

  这会儿曹文达靠在那语气恳切,但脸上却一直在挤眉弄眼,林舟见到之后却是不为所动:“这个事曹哥哥去办就好了,曹哥哥能耐比我可强太多了。”

  “老弟啊……哥哥办不成,这个事没你真不行啊!”

  就在这会儿,牢房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就见秦桧气冲冲的杀了过来:“林舟!你还要矫情到几时候!”

  “哎哟,相爷!”林舟赶紧把碗放在了旁边,站起身来:“相爷您咋来了?”

  “你先把事办了去,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说清楚!”

第165章、老子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耍大牌也要适可而止嘛,事情要讲究一个度。

  林舟跟在秦桧身后走出了大理寺,这个岳飞曾经进来就没出去过的地方,林舟不想出来却被生生地带了出来。

  “相爷,等会不会再把我关回来吧?”

  林舟笑呵呵地问了一句,那没心没肺的语气叫秦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蹙,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般。

  本来就要把他关在这里敲打敲打,可谁知道他在这的日子过得还挺好,关了几天看着还胖了一些,身上的衣裳也干净,脸上也是光溜溜的,还他妈的剃了胡须……

  这是坐牢啊?这不享福么?

  而且这愣头青,明明可以托人打点把他捞出来,秦桧当时都想好了,只要他一找人自己就压死他的关系不让他出来,接着在他几番轮转近乎无望的情况下,自己再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狠狠地对他推心置腹一番。

  这不就拿捏了!

  可他倒好!他在这享福!自己被几千个工人堵在府外,他在牢里吃得开心着呢。

  “中午之前,若是事情不解决,你自己掂量着办。”

  “相爷相爷。”林舟并不在意秦桧的威胁,只是快走两步跟了上去,然后非常做作的哎哟了一声:“相爷~~~人家被严刑拷打,这会儿没力气了啦。”

  说完他还直接软趴趴的坐在了大理寺门口的台阶上,那矫揉造作之姿叫在场所有人包括门口守门的禁卫都笑了起来,但他们看到秦桧铁青着一张脸时,这帮老兄又默默地把笑容给憋了回去。

  “你又要如何!?”

  秦桧当下的脸色可以说是极为难看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舟这是在作妖,但他能怎么办?拿刀架着他?然后自己凭空损失那两个月的时间?

  要放在平时,他整不死这厮,可当下这局势,他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跟这厮去耗。

  “我呀……我要相爷抱抱才能起来呢。”

  林舟靠在地上,一股子窑鸡的范儿,他手臂前伸,那可谓是万般风情,那姿态比娘们还要娘们。

  秦桧拢着袖子看着他,帽子两边的那大拉翅儿随着他身体颤抖而不停抖动,自己半辈子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胎。

  “起来!”

  “起不来,要相爷抱抱。”

  周围曹文达那些人此刻已经齐刷刷地转身了,他们此刻说不出话来,因为要抑制自己狂笑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秦桧背着手闭着眼睛仰着头,紧紧闭着的嘴巴显得那样的决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喷出一口浊气:“起来!”

  “哦……”

  见他实在是生气了,林舟这会儿也不闹腾了,赶紧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谄媚的笑道:“开个玩笑嘛……”

  秦桧这会儿看了一眼曹文达的背影,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文达之前每次提到这厮时都会有一种力竭之感,那种心力皆憔悴的样子是绝少出现在文达这样的人身上的。

  但今日,秦桧见识到了,他今年五十有五,政和五年进士及第,入官场三十载,一步步位极人臣,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能以常理以度之的怪胎。

  他不为名不为利不求强权不求通达,甚至都不为民做主。他纯恶心人……

  关键是他还像一块狗皮膏药,撕不掉、扯不烂、甩不开,稍微离开他一会儿就天下大乱。

  秦桧现在就一个念头,等这场风波之后就换掉他,然后把他打发到雷州或者琼州去吃生蚝,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一刻也不想。

  “相爷生气啦?哎呀,开玩笑的嘛。”

  秦桧露出一个艰难又苦涩的笑容:“怎么会呢,我怎的会生气。哦,对了,若是让你去雷州亦或者琼州执政,你可有把握?”

  “雷州?是哪?”

  “……你……”

  秦桧几番龃龉,最终抬了抬手:“没事了。”

  换了他,一定要换了他,等风波过后,哪怕是自己亏损万金也要让这厮离得远远的,自己一刻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不是喜欢照顾岳党的子嗣么?行行行,都去海角天涯去,一起去,一个都别留下。

  “文达。”这会儿秦桧抬眼看了看曹文达:“你陪着状元郎去城外处置一番。莫要叫他出了差错。”

  “属下领命。”

  说完秦桧转身上了轿,中途甚至都没有掀开帘子看上林舟一眼。

  “这老登真小气。”林舟撇了撇嘴:“曹哥哥,这老倌说的雷州啊琼州啊是什么意思?”

  曹文达脸色有几分阴沉:“他要流放你。”

  “流放我?雷州在哪?”

  曹文达都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地图但还是给林舟利用十字定位法说明白了这雷州到底在哪。

  “哦!!!广东啊。”林舟比划了个OK的手势:“问题呀,去广东都架咋!”

  “啊?你会说那边的话?”

  林舟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南洋来的喂。”

  “对啊!你去那不跟回家一般?”

  “差不多吧,去不去的成还是两说呢。我去那了,回头杭州湾里停着的可就真是055了,死老。”林舟撇了撇嘴:“秦桧还挺记仇。”

  “相爷一贯如此。”

  回头处理城外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问题,不过倒是要表现出来非常困难的样子,一直从上午折腾到了晚上,那几个巨大的煤炭炉子的大闸口才算是重新被拉上去。

  林舟没回去,他坐在外头的小棚里,面前坐着的是徐尚以及南城一批工头,当然一起坐在这的还有曹文达和陆游等人。

  后头的大煤炉火焰轰轰响着,热浪吹得案头的纸张飘飘忽忽,林舟点上烟,眯起眼睛用一支炭条捆出来的铅笔在纸上写着东西。

  “这次的事之后,秦桧肯定不会再让你们来第二次了,咱们当前的短板是什么?是可被替代知道吧。”林舟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可替代性”,接着他继续说道:“然后是什么?是没有争取权力的途径,所以当下我们要把一盘散沙的工人联合起来,也就是……”

  他继续写了几个字“目标的一致性”,这会儿他嘴上的烟灰落在身上,他拍了拍之后继续说道:“当下,这就是工人运动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在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曹文达都看呆了,这正在说话的林舟和他认识的那个混子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仿佛是一个真正的状元郎,只是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

  不过就在这会儿,他突然停住了,拿出怀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哦了一声:“第三条,就是要尽可能吸纳更多的工业、手工业人口加入进来,临安是当下整个亚洲乃至整个世界的工业中心。”

  “状元郎……俺们听不懂。”

  “我也说不懂……”林舟说到这自己都笑了:“等会啊……”

  他再次拿出笔记本研读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前头是说给我看的……后头才是你们要学的。”

  林舟说完之后清了清嗓子:“当下,就是三个事情。第一就是鼓励创新优化生产,鼓励工人自己改进工序、改进配方、改进设备,俗称三改。核实有效者,第一名奖励一百贯,第二名奖励七十,第三名奖励五十,激励制度长期有效,每年评选一次,还会定期邀请老师过来教大伙儿读书写字,必须学啊,不是光有奖没有惩的,如果年终文化成绩不合格没有年度奖金。”

  “第二件事嘛,就是豹子哥,你跟几个大哥一起成立一个叫工会的组织,其实就是负责三个工作,第一是负责工人婚丧嫁娶,这些都要你们来牵头,重大事务的处理,比如工伤比如疾病,这些工会都要给出补偿和补贴的方案。”

  林舟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道:“……没想到我被遥控到这里搞工人运动,真见了鬼。”

  说完他正色道:“第二个就是节假日对困难工人家属的慰问和补贴,这个也是一定要记住的。第三个,要定期举办工人的联谊活动,这个怎么搞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大家集思广益好吧。这个方案主要就是尽可能的团结底层的工人阶级……就是咱们穷鬼要抱团。”

  “懂了。”原本一脸迷茫的黑豹子到这的时候重重的点头:“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最后一个工作内容,就是临安嘛,工坊众多,我希望各位大哥辛苦一点,把那些学徒的、在家自己干的还有那些零散的小作坊都归拢一下,把他们都纳入到咱们这个工人队伍里来,这个没问题吧?经费的话,我来想办法,好吧?也花不了多少钱。”

  徐尚听到这里起身抱拳:“都不难,唯一难的就是让那帮狗艹的读书……”

  “读!必须读!起码得认识字,工作之余都要学。这个主要就是豹子哥抓一下。”

  徐尚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咋识字,我也是个狗艹的。”

  “你也读!”

  这会儿曹文达突然笑道:“老弟,你今日特别有状元郎的样子。”

  “曹大哥,你也别闲着,你也有工作。”林舟拿着小本子看着他:“临安商界你算是比较有名的了,我希望你能成立一个临安总商会,可以么?其实也不涉及商业运营,就是维护基本的商人权力。”

  “士农工商……林哥哥,工商你都弄了,啥时候弄士农啊?”陆游放下一直在做笔记的手:“怎么没听到你搞农民的事?”

  “土改啊?你想死是吧?”林舟嘴里啧啧作响:“咱们是提高生产效率,是挣钱!不是为了造反的,哎呀……你这人。”

第166章、全天候对秦宝具

  “那钢厂之难,绝非等闲。相爷……属下是真的学不会啊。那状元之才看着粗俗,但的确是有些水准,那些个机关纽扣,我们看着都眼晕,而那小子上去便是这摆弄一下那摆弄一下,接着又是测试又是一些叫人听不懂的东西,然后那个闸门一拉,便好了。”

  曹文达说得乱七八糟,秦桧也听得乱七八糟,但从他的眼线之前回报来的信息,基本也跟曹文达所说的吻合。

  “看来到底是小看了那厮。”

  秦桧一想到林舟那张脸,他的偏头疼又犯了,当下只觉得额头突突的跳着,他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声音也不由得低了几度:“那些闹事的怎么办?他是怎么处置的?以后可还会有这等事?”

  “哦,这个属下还是要与相爷好好说说。”曹文达躬身在那,脸上竟带着几分笑容:“林状元郎将领头的那几人都喊在了一起,弄了一个什么工会的东西。”

  “工会?细细说来。”

  “其实也就是一个管事儿的衙门,只是没有官身,用来给那些工人兜底……他是这样说的,兜底。婚丧嫁娶、生老病死那个工会都要管,叫他们不会再因为几日不发薪便四处闹事。”

  “这真是个麻烦事,……”秦桧也是默默摇头:“这人啊,就是不能聚拢在一块,不过他这个法子能管用?”

  “相爷,只要给钱,都是管用的。”

  曹文达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脖子都湿透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已经被拉爆,因为当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是决定了他的立场也决定了他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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