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启蒙会烂了,里长就扶持民会,后续又扶持复社,还有如今的民权中枢。
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唯独没想过放弃。
现在,他死了。
他的新政,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的,恐怕也会和昔日张居正的万历新政一样,人亡政熄。
赵铁鹰胸口有些堵,良久,才复杂挥手。
“你们都各自回去吧,这个消息传开,罗安他们那边也必定会有所动作,都提前筹备好。”
南振兴临走时,看着赵铁鹰,也沉默片刻,才转身离开。
民会,保自省如今也收到消息。
他眼眸充血,良久,才放下报刊,在房间内不断踱步。
兴奋的情绪和放松夹杂在一起,迅即化作狂喜。
这么多年,魏昶君活着的时候,他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走了昔日祖父,父亲的老路。
魏昶君此人刻薄寡恩,随时都有可能查到他们头上,没人不担心。
之前有青石子,洛水老道,老了又扶持出罗安,给他配上石延,洛定。
他根本不在乎谁在维持红袍天下运转,只知道站在百姓面前,维持他所谓的红袍初心。
“天下苦魏久矣!”
一向谨慎的保自省如今甚至毫无顾忌的咬牙低吼着。
终于死了,压在他们祖祖辈辈三四代人头顶的魏昶君,终于死了。
这一刻,保自省狞笑。
省下一个金城拔擢上来的泥腿子,罗安压不住任何人。
他甚至能想到,复社和民权中枢,还有那些财阀也都必定留有后手。
现在魏昶君一死,他们都会站出来,到时候,天下还是他们这些人的。
“这才对,这才对。”
保自省眯起眼睛,逐渐平复情绪,开始联系之前的一批下属,筹备如何从罗安手中夺得回权力。
与此同时。
洛阳,民权中枢大楼内。
岳擎,阎卫东几人也在汇聚,看着报刊。
压抑情绪弥散,他们沉默看着魏昶君的照片,就在一年前,照片上的老里长还在南洋,带着他们顶住各方压力,成立民权中枢。
但现在,里长死了。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老人一路走来的艰辛孤独,还有在史书和祖辈父辈口口相传的那些经历。
里长的一生,宛若传奇。
只是他身死的消息传出之后,天下必定生变。
他们民权中枢,也必定早做准备。
他们迅速压抑情绪,开始商议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浪潮。
而青州府,一片荒山内。
魏昶君也在思索。
他身死的消息传的极快,红袍报报道,各地州府报道,还有海外的消息。
民会,复社,民权中枢如今都得到消息了。
这一刻,魏昶君看向罗安所在的方向,皱眉。
他不知道罗安到底能不能坚持过去,但他必须等一个结果。
身体太衰弱了,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观察罗安的机会。
老夜不收还在搜集各地消息,甚至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
毕竟罗安太年轻,根基也太浅了,就算有强行安插在各势力的班底,在里长死讯引起的风波中,也摇摇欲坠。
但这一刻,魏昶君只是平静摇头。
他假死一事,就是为了让罗安面对危机。
这也是罗安彻底站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