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118节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轮廓越来越清晰,桅杆、烟囱、舰桥,一艘接一艘地从海平面下升起,在夕阳的逆光中勾勒出剪影。

  这支舰队在纳土纳主岛以东约十八公里的海域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卡在双方舰炮、岸防炮的有效射程边缘。

  此时的双方都显得十分克制,这个距离开火,精准度会十分感人的。

  下午五点,日本舰队的三艘巡洋舰开始释放烟雾,向纳土纳东海岸靠近。

  与此同时,四架日本水上飞机从海面上滑翔起飞,发动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在水面上滑行一段后拉起,摇摇晃晃地升上天空。

  日本人的水上飞机是用于舰炮校射的。

  在没有雷达的年代,军舰对岸轰击的精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空中观察员提供的弹着点修正。

  水上飞机飞到目标上空,观察炮弹落点,通过无线电向舰队报告偏左、偏右、偏前、偏后,舰队根据这些信息调整射击诸元。

  没有校射飞机,舰炮就是瞎子。

  但岛上的南华空军早已经等候了。

  岛上军用机场上,六架狂风战斗机的发动机早已预热完毕。

  跑道尽头,第一架飞机松开刹车,发动机转速推到最大,机身剧烈抖动,在跑道上加速滑跑。

  机头轻轻一抬,前轮离地,然后是主轮,飞机像一只离巢的海鸥,摇摇晃晃地升上天空。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短短几分钟内,六架狂风战斗机全部升空,在纳土纳上空编队后,朝着东北方向的日本水上飞机扑去。

  日本人的水上飞机正慢悠悠地在纳土纳东海岸上空盘旋,飞行员探出身子,拿着望远镜观察岛上的地形和岸防炮位置。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头顶上空的危险正在逼近。

  或者说他们完全低估了南华的空中力量。

  即便他们已经在南华的空军手上吃过一次亏了。

  五点二十分,纳土纳空战率先开始。

  “敌机!十点钟方向!”

  在日本水上飞机的观察员惊恐喊叫中,六架狂风战机凭借着更强的性能率先开始俯冲射击。

  第一轮俯冲射击,两架日本水上飞机被击中,发动机冒出浓烟,螺旋桨停转,机翼上的帆布蒙皮被子弹撕开一个个破洞,露出下面的木质骨架。

  一架飞机的油箱被击中,汽油从破损处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淡白色的尾迹。

  紧接着一个火星引燃了汽油,整架飞机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翻滚着坠入大海。

  另一架飞机的飞行员试图用步枪还击,但面对来南华飞机装备的轻机枪火力攻击根本无能为力。

  狂风战斗机从它的侧方和上方反复攻击,7.92毫米子弹穿透薄薄的铝制蒙皮。

  在驾驶舱内横飞,飞行员被击中,趴在操纵杆上,飞机失控,一头栽进海里。

  剩下的日本水上飞机拼命向舰队方向逃窜,但狂风战斗机的速度比它们快了将近一倍。

  一架接一架的水上飞机被击落,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

  不到二十分钟,日军起飞的四架水上飞机全部被击落,没有一架能够安全返回舰队。

  日军舰队内,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些拖着黑烟坠落的本国水上飞机,一众日本海兵官哗然。

  六点,日本舰队突入十五公里距离进行报复性炮击。

  同时也是试探岛上的南华守军火力情况。

  守备司令林振升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只允许一部分岸防炮开火进行反击。

  现在还不是暴露全部火力的时候,他要等日本人靠得更近,等他们把所有牌都亮出来。

  炮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日本战列舰打出了数百发大口径炮弹,在南华东海岸炸出了一片焦土,但南华岸炮的还击从未停止。

  每隔几分钟,就有新的炮口闪光从岛上各处闪现,紧接着就是一轮炮弹落在日军舰队附近。

  “千代田”号被迫退出战斗序列,“肥前”号带着伤继续射击但射速明显下降。

  日本舰队虽然没有一艘被击沉,但每一艘都像被拳击手连续击中过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口。

  天色渐暗,日军舰队开始后撤,暂停炮击,双方都在等待着天亮后继续再战。

  岛上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吃饭、补充弹药,等待着第二天更大规模的战斗。

  凌晨五点,日本人的扫雷艇出动了。

  六艘小型扫雷艇排成横队,拖着扫雷具,缓缓向纳土纳东海岸的预定登陆场推进。

  海面上不时传来“轰”的爆炸声。

  同时,汇合在东南亚海域袭击作战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后,实力大增的日本舰队开始为扫雷艇提供火力掩护。

  此刻,纳土纳东面的海面上,日本舰队的战斗序列已经达到了空前的规模。

  六点整,天色大亮。

  日本舰队的阵型已经完成展开。

  六艘战列舰在距离海岸约十七公里的海面上排成一字纵队。

  数艘艘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分散在两翼。

  十八艘驱逐舰则分布在舰队外围。

  双方的重火力全开,几百公斤的炮弹在天空中交织出一道道钢铁弧线,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轰隆隆!”

  纳土纳主岛东部数十公里被炮弹爆炸声和硝烟所笼罩。

  当日军的扫雷艇进入第二道水雷阵地时。

  早就隐而待发,布置在反斜面阵地的105毫米、155毫米榴弹炮阵地开始发力。

  扫雷艇群的行动被彻底打乱,一边机动躲避炮击,一边还要继续执行扫雷任务。

  原定于清晨六点开始的登陆作战,被迫推迟到上午八点。

  六艘扫雷艇三艘被击沉,造成上百日军伤亡。

  八点整,第一波登陆艇终于出发了。

  约八十艘木质登陆艇和驳船在驱逐舰的引导下,排成数道波浪,缓缓向海岸驶去。

  汽油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船体碰撞的沉闷声响、海浪拍打船底的哗哗声,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背景音乐。

  登陆艇上挤满了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海兵队。

  距离海岸约三千米时,前排的登陆艇触发了水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回荡。

  几艘登陆艇被炸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被抛入海中,在海水中挣扎呼救。

  海水被炸得沸腾,又被鲜血染红。

  隐藏在主登陆场侧翼的南华守军,用各式山炮、榴弹炮和重机枪向海面上的登陆艇群开火。

  炮弹在登陆艇之间炸开,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艘满载四十人的登陆艇。

  穿透薄薄的船体,在船舱内部爆炸,血肉横飞,船体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加速!冲上岸!”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

  日本登陆艇驾驶员把油门推到底,使出了吃奶的劲,以求能最快冲向岸边。

  子弹从岸上密集地飞来,南华守军的轻重机枪从椰林边缘的混凝土防御工事中开火,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滩头。

  八点五十分,第一波登陆艇终于冲上了滩头。

  船头撞上沙滩,木质船板猛地向前抛出。

  幸存的士兵们跌跌撞撞地冲下船,踩进齐膝深的海水,着浪花朝沙滩上奔去。

  但南华守军的机枪火力太密集了,滩头早已经被炮兵和机枪手标定好射击诸元,当第一批日军冲上沙滩时。

  隐藏在混凝土碉堡中的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滩头。

  子弹像收割麦子一样扫过沙滩。

  刚刚冲出登陆艇的日本海兵们一排排地倒下,尸体堆叠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将暗红色的血液带回到大海中。

  活着的人趴在沙滩上,拼命地用刺刀和工兵铲刨出浅浅的散兵坑。

  但沙滩太松软了,挖出来的坑不到一会儿就被流沙填满。

  他们只能紧贴着地面,把头埋在沙子里,听着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尖啸声,祈祷下一颗子弹不是打在自己身上。

  但日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波登陆的两千多名日本海兵队,成功上岸的不足一半。

  且还全部被压制在沙滩上一道不到两百米宽的狭长地带里。

  他们身后是染红的海水,身前是吐着火舌的混凝土碉堡,头顶上是时不时砸下来的迫击炮弹。

  南华人的迫击炮打得极准,炮弹几乎是一发一个点,专往人堆里扎。

第172章 海滩上的日本海兵

  田中正夫听着耳边子弹与炮弹的呼啸声。

  以及前方海滩上震耳欲聋的舰炮爆炸声,知道自己的登陆艇马上就要登陆了。

  “一会到了海滩上,动作快点。”

  这艘登陆艇的指挥官福岛弘之少尉提醒的话从船头传来。

  田中正夫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已经提前安装上去了。

  他不是陆军那些庄稼汉,他原本是属于吴镇守府的人,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一名正规水兵。

  一个月前,他还在“敷岛”号的后甲板上擦拭12英寸主炮的炮膛,看着那巨大的菊花纹章劈开太平洋的波浪。

  而现在,中队长告诉他,因为陆军不愿意配合海军作战,现在海军必须先自己打头阵。

  然后他就登上了这这艘登陆艇。

  “别吐在船上!”小队长福岛弘之少尉的吼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谁吐了,谁就带着呕吐物冲上岸!”

  巨大的声波像铁锤一样砸在海面上。

  几公里外,纳土纳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越发清晰。

  那是他们的目标。

  田中正夫和一众日本海兵能看到海军三百多毫米的重炮砸在海滩上掀起的巨大烟柱。

  而岛上也不时闪现出巨大的火光,然后喷射出一发发钢铁炮弹,弹雨呼啸。

  海面之上炮火纵横,红蓝炮焰交替闪烁,轰鸣声响彻数十里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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