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量砍伐树木,交叉堆叠、深埋固定,形成数道木质障碍墙。
装甲车无法冲撞突破。
再加上暗藏火力点,不打装甲车正面,改打装甲车侧面。
准备很是充分。
当然对于进攻的南华陆军部队也是非常有效。
大量士兵陷在软泥里,遭到日军隐藏的火力点扫射,倒在冲锋的路上。
从天空俯瞰下去。
双方土黄色卡其绿浪潮形成的战线交织蠕动。
除了刚开始突袭推进了一百多米,部分地区三百多米外。
到了后面,虽然打得还是十分激烈,战线却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金边正面战场上,枪炮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正午,没有一刻停歇。
南华军各个师轮番上阵,一波又一波的向着日本人法国人的防线发起冲击。
迫击炮弹在前沿阵地炸开一圈圈土黄色的烟尘,重机枪子弹在开阔的水田里犁出一道道水花和泥浆。
步兵们在齐膝深的软泥中艰难跋涉,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战斗力弱的法军殖民师已经开始成为第5集团军的突破口。
而柴五郎也意识到这一点。
大量日军开始进入法军阵地协防。
在湄公河上游地区。
南华陆军第5步兵师及集团军直属装甲团五十多辆装甲车已经准备就绪。
湄公河上游,桔井以北。
金边正面战场上他们的友军打得正激烈。
对岸的日军第14师团一个联队正缩在战壕里吃着中饭。
饭是掺了红薯的米饭,几个老兵围着炭火烤着刚抓的鱼。
鱼是从湄公河里摸上来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巴掌大,鳞片在火光中闪着银色的光泽。
鱼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出一小股白烟,香味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靠着湄公河,这些日本兵偶尔能开开牙祭。
改善改善下伙食。
日本陆军的后勤非常差,尤其是现在。
远隔数千里的距离,仅保障武器弹药方面。
其实,进入法属东印度,军用物资应该法国人供应的。
至少吃的这一方面。
但要保障十多万人的军队,对法国殖民官员们而言也是个难题。
想吃好喝好,还得靠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时能抓几条鱼。
战壕上,联队旗在风中飘动着。
这个联队隶属步兵第28旅团。
番号步兵第15联队。
联队长佐野贤司。
第15联队于1885年编成,当时隶属第1师团。
参加过日俄战争,金州、南山、旅顺围攻战。
1907年转到第14师团第28旅团下面。
全联队此时满编3800多人,装备着12挺三八式重机枪。
70毫米步兵炮6门。
他们在湄公河防线已经守了快两个月了。
冷枪冷炮都没能给他们碰上。
太远了,再加上隔着一条湄公河。
雨季的湄公河水色红褐,流速急。
水位上升了两三米。
河面比原先宽了一倍多。
由原先的三四百米达到暴涨到了七八百米。
两岸的树林都被河水淹到了树根处。
原本裸露的河滩被浑浊的红褐色河水淹没,两岸的树林被泡在水里,树根淹没在泥浆中,树干上挂满了被水流带来的杂物。
芭蕉秆、断木、竹篾筐子,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已经泡得发胀的死猪。
水流急得吓人。
站在岸边扔一根木头下去,眨眼就被冲出去几十米,在水面上翻滚几下,然后就消失在下游的某个弯道后面。
这种流速,别说游泳过河,就是划船都很容易被冲翻。
水里还藏着各种杂物。
半截断木在水面下随波逐流,撞上人的话,不比挨一发炮弹轻多少。
所有人都觉得,南华军不可能打这里。
联队长佐野贤司大佐也是这么想的。
“这鬼天气真受不了。”
战壕里一头小鬼子抱怨着。
这个时候的柬埔寨,天气像一口倒扣的蒸笼。
一会晴一会下雨的。
衣服半湿不干的难受得很。
火堆上烤着的河鱼滋滋冒油,表皮烤得焦黄发脆。
小鬼子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鱼肉。
往陶碗里蘸了蘸当地人调制的酸料,大口送进嘴里。
浓烈的酸意瞬间在舌尖炸开,非但压不住鱼肉本身的气息,反倒把淡淡的腥气化去,衬出一股别样的鲜甜。
那小鬼子眯着眼,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
旁边几个老兵也伸过手来,你撕一块我撕一块,一条巴掌大的鱼转眼只剩骨架。
“这些土著用柠檬汁蘸鱼肉吃还真不错。”
一个鬼子舔着手指头夸赞着。
一餐简饭过后,正午的日头毒辣。
晒得人头脑发沉,困意翻涌。
重机枪掩体里,两个机枪手光着膀子靠在沙袋上。
三八式重机枪的枪管被太阳晒得发烫,他们拿一件破军装盖在上面,免得烫着自己。
旁边的弹药箱垒成一堵墙,6.5毫米子弹的弹夹暴露着。
黄澄澄的弹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而在河对岸的密林边缘,巨大的伪装网被从两侧扯落。
露出一排排冰冷的黝黑炮口。
炮身直直对着对岸日军15联队的防御阵地。
还没有干的地面让行军变得隐秘。
指挥官的右手缓缓举起。
然后,猛然落下。
“放!”
第一声炮响如同撕裂绸缎的巨啸,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十几门火炮在几秒钟内接连喷吐火舌,炮口风暴将地面的尘土和落叶掀起老高。
炮弹尖啸着掠过河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
然后,砸进了日军第15联队的阵地。
第一轮齐射的落点稍稍偏右,炸开的土柱和烟尘将一段交通壕连同里面的两名士兵一起掀飞。
没等烟尘散去,第二轮齐射已经校正了偏差,炮弹精准地落在重机枪掩体群和联队指挥部所在的区域。
那挺被破军装盖着的三八式重机枪连同它的掩体,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消失了。
弹药箱被引爆,6.5毫米子弹在高温中殉爆,噼里啪啦地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在烟尘中乱跳。
那两个光着膀子睡觉的机枪手,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
整个日军阵地像一锅突然沸腾的粥。
炮弹的爆炸声、伤员的惨叫声、军官嘶哑的吼叫声混在一起,被硝烟和尘土裹挟着升上正午的天空。
那些刚才还在惬意地吃着烤鱼、抱怨着天气的士兵。
此刻正趴在弹坑里,双手抱头,嘴巴大张着以平衡耳膜的压力,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那是什么?”.
日军观察哨兵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是装甲车,是船。
红褐色的河面上,十几艘平底驳船正从上游出现。
船体两侧焊上了钢板。
船头架着重机枪。
驳船甲板上,南华步兵密密麻麻地蹲伏着,钢盔的反光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暗色的光带。
联军从马德望撤离之时,就将湄公河两岸的船只全部搜集到了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