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132节

  殖民军司令部迅速调集了两个营的兵力,配备山炮和机枪,从河内乘火车北上,抵达宣光后转为徒步进山。

  此时,越北的雨季正是最猛烈的阶段。

  山区的雨不像平原一样淅淅沥沥的。

  而是像天漏了一样,瓢泼般地往下倒。

  山路变成了泥浆,河流暴涨成洪流。

  让法国殖民军的行军变得十分艰难。

  带队的是法国陆军中校杜蒙,参加过对光复会的几次武装镇压。

  可能因为几次镇压都太过于顺利了点。

  毫无挑战性。

  所以对于这些安南人的反抗武装,他一贯是不太看得起的。

  但独立军不一样。

  在杜蒙中校带领的殖民军进入山区的第三天。

  独立军就给杜蒙上了一课。

  伏击地点选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

  两侧是茂密的丛林,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路的一侧是湍急的河流,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独立军在山壁上预先挖好了射击掩体,用砍倒的树木在路的尽头设置了路障。

  然后在河对岸也埋伏了一个小队的射手,形成交叉火力。

  当法军的前卫排进入山谷时,一切都很平静。

  杜蒙中校骑在马上,悠闲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在他看来,这片山林虽然险峻,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独立军的人应该早就逃到更深的山里去了。

  就像前几次清剿一样,法军不过是进山走一趟,放几炮,烧几个村子,然后回去交差。

  但他错了。

  前卫排走到了路障前,士兵们停下来等待工兵清理障碍。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砰!砰!”

  “哒哒哒!”

  独立军的战士们在南华军官的训练下,已经学会了如何组织火力。

  他们将法军的前卫排和后随部队之间的空隙作为射击分界线,把整个法军纵队切成了几段。

  两挺12式轻机枪从山壁上的掩体里吐出火舌,居高临下地扫射着谷底无处躲藏的法军士兵。

  杜蒙中校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指挥战斗,而是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独立军只会在夜里偷偷摸摸地袭击哨所、炸铁路、埋地雷。

  他们不可能组织起这样一场有预谋、有准备、有这样火力配置的伏击战。

  但事实就在眼前。

  殖民军的山炮还来不及从骡马背上卸下来。

  就遭到了独立军的优先打击。

  精准射手、机枪手瞄准了这些重点目标。

  驮负山炮配件的骡马被三发7.92毫米子弹打中,骡马痛苦地嚎叫着倒地。

  殖民军重机枪组试探架枪还击。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机枪组主副射手就被击倒。

  殖民军的火力在伏击开始后的前十分钟内就陷入了瘫痪。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枪声平息时,山谷里到处都是法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员。

  杜蒙中校本人左肩中弹,被勤务兵拖到了一块岩石后面才捡回一条命。

  两个步兵排几乎全军覆没,山炮被缴获,机枪被打坏,残存的法军在独立军的追击下溃散,丢下了大量的弹药和装备。

  这一仗,独立军伤亡不到三十人,而法军的损失超过两百人。

  消息传到河内,法国总督府一片哗然。

  这不是第一次殖民军在安南遭到伏击,但这是第一次在正规作战中被“土著叛军”打得如此狼狈。

  更令法国人不安的是,独立军使用的轻机枪等武器怎么来的?

  答案不言自明。

  除了南华人还有谁?

  而后,类似的小规模伏击战在越北山区接连发生。

  法军每一次进山清剿都会遭遇独立军的阻击,每一次阻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殖民军的伤亡也在逐步提升。

  到后来,到了法国殖民军已经无法承受的地步。

  在法国驻印支总督府陆军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

  越北地区已经成为了一片非稳定区域。

  那些代表独立军、光复军等军事武装活动范围的红色区域。

  像藤蔓一样从高平、谅山、太原、宣光等山区省份蔓延开来,正在向红河平原的边缘逼近。

  法国人控制的地盘,在一点一点地收缩。

  到了八月底,越北地区的反抗武装已经泛滥成灾。

  农村基本被独立军控制,殖民军已经不敢轻易出城。

  那些曾经在法国人面前低眉顺眼的安南民众,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待他们的殖民者。

  更可怕的是,独立军开始向平原地区渗透。

  八月初的一个夜晚,一支大约一百人的独立军武装越过红河,潜入北宁省境内。

  他们在一夜之间袭击了三个法国种植园,烧毁了仓库,释放了劳工,处决了三个平日里以残暴著称的法国监工。

  等到殖民军的援兵赶到时,独立军已经消失在了晨雾中,只留下冲天的大火。

  类似的袭击在接下来的几周内频繁发生。

  太平、南定、宁平,红河平原的多个省份都出现了独立军的身影。

  他们的行动迅速、果断,打完就走,从不恋战。

  法国殖民军疲于奔命,却始终抓不到独立军的主力。

  每次情报说独立军在某地集结,法军赶到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还在冒烟的篝火和地上杂乱的脚印。

  法国总督府里,气氛越来越凝重。

  局势的恶化,让他们无奈之下放弃了越北山区的大部分据点。

  收缩兵力,固守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线。

  彻底放弃农村地区。

  在高平省,法国驻军烧毁了无法带走的物资,炸毁了炮台,将外籍军团的两个连撤回谅山。

  当地的法国殖民官员带着家眷,在殖民军士兵的保护下,乘坐最后几艘汽船沿江而下,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仓库。

  当地的安南村民围聚在一起,目送法国人的的离去。

  在太原省,法军放弃了除省会以外的所有哨所,将兵力集中到红河沿岸的几个据点。

  那些撤下来的哨所被独立军和其他反抗武装迅速接管,法国人的三色旗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独立军的旗帜。

  在宣光省,情况更为惨淡。

  一个法军小分队在撤退途中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武器全部被独立军缴获。

  到八月中,越北地区的局势已经彻底改变。

  法国殖民当局能够实际控制的。

  只剩下河内、海防、南定、宁平等红河平原的主要城市,以及连接这些城市的铁路和主干道。

  越北山区广袤的土地、数万平方公里的丛林和山地,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法国人的控制。

  滇越铁路。

  这条从越南海防经河内、老街,一路延伸到中国云南昆明的窄轨铁路,是法属印度支那连接外部世界的命脉。

  也是对华滇越贸易的重要支撑。

  当年法国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中国清政府手里硬生生抢来了筑路权,用无数中国和安南劳工的血汗铺就了这条铁路。

  一战开始,南华参战后,它成了法国在远东输血的生命线。

  兵员、物资、装备,从海防港卸下,通过这条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河内,再从河内转运到各个前线。

  法属东印度的钱粮、橡胶和锡矿等战略物资再在从这里运往欧洲,为法国本土进行输血。

  这条法国人引以为傲的、连接安南与云南的钢铁动脉,如今正暴露在独立军的兵锋之下。

  从河内到老街,铁路沿着红河河谷蜿蜒北上,穿越越北山区最核心的地带。

  沿途的山岭、隧道、桥梁,都是伏击的天堂。

  而独立军,已经控制了铁路两侧的大片区域。

  八月下旬。

  一支独立军的精锐小分队,从太原省的山区基地出发,秘密向红河平原方向渗透。

  目标红河三角洲的核心、法属印度支那的命脉所在。

  滇越铁路河内至海防段。

  这里是法属印度支那南部的大动脉。

  从海防港卸下的日法援军、武器装备、粮食弹药,全部通过这条铁路运往河内。

  炸断这条铁路,对将河内孤立起来意义重大。

  河内以北此时还是法国人的控制区域。

  因此小分队在红河平原的沼泽和稻田里昼伏夜出,用了五天时间才接近目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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