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汽笛声啊。
滇越铁路的火车，在响。
“通车了？铁路通车了？”街对面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好几家铺子里的人都探出头来，有人干脆跑到了码头边上，踮着脚尖朝对岸张望。
黄文兴也顾不上多想，几步走到码头边，混在人群里一起望着河对岸。
老街那边的铁轨上，确实停着一列火车。
车头冒着白烟，车厢上挂着几节平板车，上面堆着麻袋和木箱，看起来像是货物。
火车头的烟囱里正缓缓吐着白烟，像在喘气。
“真的通车了！铁路通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黄文兴心里也一阵激动，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铁路是通了，可对岸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啊。
这让他一下子又没有了底来。
他正琢磨着，米线摊那边的赵老板已经扔下碗筷跑了过来，挤到人群前面。
扒着桥头的栏杆朝对岸张望，看了半天又退回来，脸上的表情又喜又忧：
“通了是通了，可对岸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说得清？这车过去了，货卸了，万一被扣了呢？”
桥头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不是说独立军不打商人吗？”
“话是这么说，可谁见过独立军的人？万一他们不认法国人开的票子呢？”
“那也比堆在仓库里发霉强吧？我都亏了一个月了，再亏下去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了。”
“你急什么，没看顺成号的人都没动吗？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
“顺成号底子厚，亏得起，我亏得起吗？”
......
金边前线上。
八月的太阳现在倒是毒辣得像一口倒扣的蒸笼。
战壕里的泥浆已经被晒成了龟裂的硬壳，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尸体腐烂和雨季过后留下的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闻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这场战争因为雨季的暴雨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六七月的大雨把整个战场泡成了一锅烂泥。
南华的装甲车陷在水田里动弹不得，步兵在齐膝深的泥浆里艰难跋涉，双方的炮火都被雨水压得沉闷而稀落。
那两个月里，战线几乎没怎么动过。
南华军很难攻进去，日军也推不出去。
双方隔着几百米宽的泥泞地带对峙，像两个精疲力竭的拳击手，靠在一起喘气。
但这几天的暴雨停歇，太阳重新把地面晒干之后，一切又开始活了过来。
南华军的炮火开始让人感觉分明的逐渐加密了。
柴五郎明白，南华军绝不会放过这个进攻的窗口期。
连续几天的高温，地面开始变硬。
南华人的装甲车可以开动，步兵不用再在泥浆里爬行了。
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如果他是南华军的指挥官，他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8月5日。
金边战场再度全面开始。
由左右两翼的南华军的全面进攻开始。
韩钧作为此次作战的南华军队总指挥。
调动第一集团军第7步兵师增援北线第5步兵师。
合计约三万人的总兵力南下推进。
进攻北线防守的日军第14师团。
南线，以第5集团军的三个主力步兵师，72、75、82师四万多人。
向金边、斯朗、茶胶一线的日军第9师团以及原先在新加坡战场打残后、在台湾休整补充、又因金边战事危急被紧急调上来的第18师团发起猛烈冲击。
而在金边正面战场上。
南华国防军，还拥有着第1集团军的第8师，和第5集团军的第77师、79师、87师，以及第5集团军师属炮兵师大部等直属部队。
整个金边正面，南华军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七万人，装甲车上百辆，火炮数量优势明显。
而金边防守联军方面，兵力成分复杂。
日军两个多师团，第3、第6师团与第9师团一个联队，法军殖民军三万，英军第7师四千余人。
总兵力接近九万人，比正面的南华军队还多出近两万人。
但人数上的优势并不能掩盖装备和士气的差距。
法军殖民军里大部分是本地土著，训练不足、战斗意志薄弱。
英军本土第7师新加坡战场丢掉的勇气还未恢复呢。
而日军虽然斗志尚存，但重装备不足，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
柴五郎此时也不会再自信地主动发起进攻了。
依托战壕才能勉强挡住南华国防军的进攻步伐。
放弃战壕直面南华国防军装备的装甲车，还没有什么反装甲武器，那他柴五郎真的头就很铁了。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南华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从东西两翼同时推进，像两只张开的钳子正在缓缓合拢。
他知道，这两翼的攻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南华军的主力还压在正面没动，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两翼形成合围，等他不得不动，然后抓住机会正面战场再一击致命。
他现在的战术只有一个字。
守。
依托战壕、依托工事、依托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把南华军的进攻挡在外面。
放弃战壕出去打？
直面南华军的装甲车？
没有反装甲武器，没有足够的重炮，步兵冲出去就是送死。
马德望的血还没干透，他柴五郎不会再去踩同一个坑。
“传令下去，各部队依托现有阵地，节节抵抗。”
“没有命令，不准后撤。”
“没有命令，也不准出击。”
“嗨！”
南华国防军北线集群的炮兵阵地上。
上百门各式10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火炮在同一时刻轰鸣。
“轰！轰！”
上百毫米口径的重炮炮弹划过北线的天空。
在日军第14师团的防线上炸开一团团土黄色的烟尘。
第一轮齐射落在前沿阵地的铁丝网和雷区上，把那些在雨季暴雨时期修复的障碍物重新撕成碎片。
第二轮齐射向后延伸，砸在日军第一道战壕上，沙袋被掀飞、胸墙被削平、掩体被炸塌。
第三轮齐射再往后延，打在日军纵深集结地域和二线阵地上。
炮火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到七点四十分，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同时前沿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
第5步兵师左翼的一个团率先发起冲击。
士兵们端着步枪和冲锋枪，在装甲车和稀疏的炮火掩护下向前推进。
他们的队形松散而有秩序，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挺轻重机枪跟进压制。
日军前沿阵地的残存火力点在炮火停止后开始复活。
几挺三八式重机枪和两门70毫米步兵炮开始射击，子弹和炮弹在开阔地上扫出一道道死亡地带。
一辆14式装甲车被70毫米步兵炮直射命中。
整个车组全部战死。
连跟随的步兵班也被波及了两三人。
到了上午11点，第5师左翼已经突破了日军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
右翼的第7步兵师在装甲团的掩护下，沿着公路向南突击。
十多辆装甲车排成纵队，37毫米炮和重机枪在行进间射击，把沿途的日军火力点挨个点名。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用冲锋枪、步枪和手榴弹清除那些躲在死角里的日军残兵。
日军的反装甲小组试图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进行反击，但他们在装甲车火力网面前几乎没有靠近的机会。
一个反装甲小组刚刚从战壕里探出头，就被装甲车上的机枪压制住，紧接着被跟随步兵精准地用步枪解决掉。
日军第14师团在炮击开始时已经被打懵了。
他们知道南华军会进攻，但这种规模和强度的炮火，以及南华国防军的进攻强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师团长山田忠三郎中将站在指挥所里，不断地打电话询问情况，但前线能接通的电话越来越少，能回答他的声音越来越慌乱。
到了下午四时，第14师团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全线突破。
南华军的两支部队在日军阵地的纵深汇合，形成了对第二道防线的夹击态势。
山田忠三郎不得不提前把预备队投入进去，试图在第二道防线稳住阵脚。
第181章 坦克首战
而在南线战场上。
南华国防军四个师的进攻部队在长达十几公里的正面战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