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31节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范德林登上校坐回椅子上,端起水壶灌了一口,滋润干痒的喉咙,皱了皱眉头,把水壶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起纱网,向外看着。

  外面,士兵们正在准备晚餐,有几名军官在旁边说笑,笑声很大,传得很远。

  远处的山林,不时有飞鸟从林中飞起。

  他看了一会,放下纱网,走回去。

  明天,他的第23步兵旅一定会夺回三宝垄,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些派出去的侦察兵,在山里转了半夜,

  刚一靠近就被海军陆战队安排的狙击小组打掉了一小半,剩下的荷兰侦察兵连陆战队的一线阵地的轮廓都没有摸到,便心惊胆战地缩了回去。

  凌晨,丹戎不碌港,安卒滩涂,这片滩涂是巴达维亚正北海岸一片长约三公里的弧形沙泥滩,位于丹戎不碌港以西6-8公里,芝里翁河口西侧。

  潮间带宽达数百米,滩质以沙泥混合为主,硬地居多、烂泥较浅,近岸长满茂密的红树林,背后是连片的沼泽湿地与零星渔寮。

  1912年时这里除了少量渔民在此聚居、晒盐捕鱼,再无任何人工防御设施。

  大潮正涨至七成,海水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悄无声息地漫过平缓的沙泥滩,将白日里裸露的烂泥彻底淹没,只留下成片的红树林在夜色中勾勒出漆黑的轮廓。

  荷兰人认为这里远离港口,再加这里的数百米烂泥地,重装备无法通行,不具备大规模登陆的条件,因此荷兰人只在港口布置了重兵防守。

  加上兵力有限,对于周边的滩涂区域,认为泥滩无法登陆,被他们彻底放弃,连岗哨都没有设。

  外海五里外,几艘运兵船在驱逐舰的护航下,静静锚定,没有亮起一丝灯火,借着微弱的月光,几艘运兵船正在将携带的皮艇与木船放下水。

  张小棠斜挎着12式步枪踩着软梯向下爬去,两名士兵扶住他,顺利地登上了皮艇。

  每艘皮艇上可以搭载十五名士兵,士兵们握着木桨,借着涨潮的推力,缓缓向着滩涂靠近。

  海流顺着岸线轻涌,推着舢板悄无声息地滑行,浪高不足半米,刚好能稳住船身,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还有一百多米,准备下水!”前面的士兵回头对着张小棠他们低声说道,所有人停桨,借着潮水任由皮艇漂向岸边。

  “下水!,举起步枪前进,小心进水,快点!”

  士兵们依次跃入水中,海水瞬间摸过小腿、膝盖,最终停在及腰处,脚下是软硬适中的沙泥,没有深陷的烂泥,比预想中要好走很多。

  张小棠和战友踩着泥沙小心前进,海水的咸腥味很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鸟啼鸣。

  “快速进入红树林!”前方的连长发话,所有人加快了速度,短短十分钟,所有人顺利钻进了红树林中,士兵们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微微喘着粗气。

  脸上沾着水珠和泥点,全身湿透,海风吹过,冷意在全身弥漫。

  “一连一百七十四人到齐!”

  “二连一百七十六人到齐!”

  “炮兵组七十六人到齐!”

  “三连一百七十七人到齐!”

  ......

  各连队汇报着人数,“营长全营七百二十三人到齐”副营长李超统计完后,向营长杨谷汇报。

  “准备出发,目标丹戎不碌港东面!”杨谷压低声音向各连排长下达命令。

  张小棠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望向远处港口的微弱灯光,将衣服的海水拧干,再重新穿上,他们将要向东迂回包抄港口侧后方。

  彻底拿下港口,然后再是巴达维亚。

  泗水。

  姜旭拿着海军司令发来的电报,嘴角微微翘起。

  夏启元坐在他对面,进行着汇报:

  “现在我们的部队已经顺利在丹戎不碌港附近登陆,明天将率先对港口的荷兰守军从后方发起突袭,拿下整个丹戎不碌港”。

  “我们的主力部队及重装备就能在这里登陆上岸,然后拿下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方面,维尔德从这里抽走了几个土著营,导致现在兵力严重不足,昨天下午万隆的两个连三百多人进入巴达维亚,

  加上警察部队,现在总兵力应该在两千人左右”。

  “海军陆战队第一旅五千人的兵力拿下不成问题”

  “三宝垄方面,荷兰人的主力已经到达三宝垄外围,明天应该将发起进攻,而我们的西线主力也已经到了梭罗,

  但梭罗方面的铁路遭到了破坏,修复需要一两天时间,我们暂时只能从公路方面推进”。

  姜旭听完点了点头,说道:

  “问题不大,我们在三宝垄的部队也不少,武器装备比荷兰人的强,守住三宝垄不成问题”。

  “但西线的部队要加快速度了,拿下梭罗,然后向沙拉迪加这个荷兰人的补给站进军,彻底切断维尔德的后路,形成对荷兰远征军的包围”。

  “现在这种情况,英国人被拖在了缅甸,根本抽不出手来干涉南洋的事,只能动动嘴皮子了,法国被德国人拖在欧洲大陆,荷兰人国力不够,

  一个步兵师的损失,就足以让他们国内乱上一段时间了,唯一有实力有野心的也就一个小日本了,

  但是几年前的日俄战争,日本人打光了家底,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在14年前,我们有一段发展黄金时间段”姜旭自信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14年前,因为一战要爆发了。

第87章 进军令

  九月二十三日,由泗水发出的南华进军令,通过明码电报向整个世界宣告,电波穿越山海,传遍南洋每一处角落,也传到了荷兰殖民者的每一个据点。

  电报全文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南洋之地,本为各族先民繁衍生息之所,荷兰殖民者窃据百年,屠戮百姓、掠夺资源,罪无可赦。今我南华儿女,聚义兴师,誓要驱逐荷虏,还南洋一片净土。

  苏门答腊、爪哇我南华军各部,向着两地所有城市全线进军,以雷霆之势,破荷军之壁垒,扫殖民之残余,收复窃据之疆土!解放全境!

  九月二十三日,泗水南华临时指挥部。

  总司令姜旭!”。

  电报的余音尚未消散,丹戎不碌港便率先打响了南华军全面进军的第一枪,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咻咻咻!”

  六门81mm迫击炮向着港口的荷兰人防线发起了炮击。

  “轰隆!轰隆!”连绵的炮火在荷兰人的外围阵地上剧烈爆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将铁丝网掀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与木屑飞溅,荷兰守军的惨叫声、火炮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丹戎不碌港沿岸。

  伴随着炮火的轰鸣,上百名南华海军陆战队士兵对着荷兰人的阵地发起了反复冲锋。

  整个荷兰人阵地上空,炮火横飞,杀声不绝,由于荷兰人的岸防炮都是固定对准海面,缺乏炮火支援再加上武器的代差,让荷兰人的死伤越来越大,防线摇摇欲坠。

  张小棠冲在前面,端着12式步枪,几乎踩着迫击炮的弹着点,向着荷兰人阵地内突进,不时扣动扳机“砰!”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名荷兰人士兵应声倒地,子弹击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港口砖石地面。战局,就像海军陆战队官兵战前预料的一样,一边倒向南华陆战队。

  荷兰人在港口的守军在经过半个小时的猛攻,终于挡不住陆战队将士的疯狂进攻,一连率先突破敌军防线,攻入港口核心区域。

  直逼威胁港口区域的岸防炮阵地。

  陷入绝境的荷兰人,急忙将原先对准海面的重机枪,调转方向对准港口突进来的陆战队士兵疯狂扫射,“哒哒哒!”密集的弹雨如暴风雨一般,霎时将陆战队的攻势死死压制。

  更棘手的是,这些重机枪都布置在坚固的混凝土碉堡内,火力凶猛且难以摧毁,仅凭手中的81mm迫击炮根本难以造成威胁,

  一时间陆战队士兵陷入了两难境地,前进受阻,只能躲在掩体后面,与荷兰人展开对射。

  “张小棠,我掩护你,给我把他们的重机枪打掉”连长王贵大喊着,探出身子,端着冲锋枪对准碉堡重机枪口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碉堡射击口边缘,溅起一串火星,成功吸引了荷兰重机枪手的注意力,重机枪的火力瞬间偏向了王贵的方向。

  “是!连长”。

  侧身翻滚到一块废弃的木箱后面,稳稳架起12式步枪,眯起眼睛,将准星死死对准碉堡重机枪射击口,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穿过射击口,击中了正在扣动重机枪的荷兰射手的额头,头后部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浑浊物飞溅开来。

  重机枪的扫射声戛然而止,碉堡内瞬间陷入慌乱,一名副手拉开被击毙的重机枪手尸体,试图重新操控重机枪。

  “就是现在!”张小棠猛地喝道,对着身边的战友挥手。

  “手榴弹!”

  身旁的战友立刻掏出身上携带的手榴弹,拉燃引线,朝着碉堡射击口狠狠扔去。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手榴弹在碉堡几米外外爆炸开,顿时硝烟弥漫,阻挡了荷兰重机枪射手的视野。

  王贵见状,重新换上了个新的弹夹,继续持着冲锋枪扫射,掩护身后士兵的冲锋,几名战士借着这个机会,冲了上去。

  几人冲到碉堡下面,掏出手榴弹,拉燃引信扔到碉堡内,“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荷兰人的惨叫哀嚎声,几人迅速从拐角的入口冲入碉堡。

  碉堡内又零星响起几声清脆的12式步枪枪声“砰!砰!”,紧接着,一切又陷入了沉寂,这座顽固的混凝土碉堡,彻底被南华陆战队攻克。

  与此同时三宝垄方面。

  “轰隆!轰隆!”的爆炸在三宝垄以南的山地丘陵地区不断响起。

  荷兰远征军的师属炮兵团第12炮兵团,装备的18门75mm野战炮,6门105榴弹炮,合计共24门火炮,正对着南华海军陆战队第二旅的阵地狂轰。

  阵地前沿,泥土与碎石被掀的漫天飞舞。一枚枚炮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数米深的大弹坑,碗口粗的树枝被炸上天,被气浪绞成碎末,带着火星子像雨一样落下。

  干燥的枯枝瞬间被点燃,陆战队前沿的阵地上,到处是在燃烧的树木。

  维尔德站在后方,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火打击效果。

  这场炮击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在维尔德看来绝对足够了,他不相信还有人能在这样的炮火下生存。

  而在他的前面,是按照教科书式的进攻条令,排列成宽大的散兵线的荷兰与土著士兵,炮火一结束,他们的进攻便立刻开始。

  “第 24步兵旅,前进!”号角与哨声刺破硝烟。

  巨大的阵列开始动了,军官挎着军刀走在队列前方,士兵们上着雪亮刺刀,曼利夏步枪平端胸前,部分齐整,如同灰色浪潮一般缓缓推进。

  两侧则是爪哇土著协从军,他们被督战队驱赶着,散的更开,充当炮灰试探火力。

  陆战队士兵则在炮击后迅速进入阵地。

  距离五百米,陆战队的迫击炮率先开火。

  一发发炮弹在荷兰人中间炸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中,荷兰人的躯体被掀飞撕碎,血肉四溅落入泥土中,阵型顿时出现骚动。

  荷兰军官的嘶吼声响起,勒令士兵们保持阵型。

  “稳住阵型!齐射!”

  荷兰士兵在行进中举枪齐射,一排排枪口火光闪烁,子弹呼啸着砸向陆战队的掩体。

  他们依旧沿用着老式线列战术,不躲不闪,靠着人数与纪律硬推,仿佛只要冲得够近,刺刀就能决定一切。

  三百米。

  “打!”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陆战队凹凸不平的阵地上,一条橘黄色的火蛇喷吐形成密集的弹雨,扫向冲锋的荷兰人。

  “哒哒哒!砰!砰!”

  “噗!噗!”子弹进入人体的闷响,从后背带出一串绚烂的血花,也带走他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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