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呈战术队形,正准备穿过客厅,绕向荷兰守军后方时,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薛亭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紧接着,一名中年华人颤颤巍巍地从门框里探出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棍,看到对准自己的枪口,吓得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薛亭见是名华人男子,舒了口气,将枪口放下,避免吓到他,语气温和抬手地对他说道:
“这位大哥,别害怕,我们也是华人,是南华陆战队的,打荷兰人的,不会伤害你们”目光扫过刚刚爆破的缺口,补充道:
“我们只是借个路,很快就走”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荷兰盾,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给你们的补偿,可以把墙修一下”
中年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说出话来。
“不、不用补偿...你们快些走吧,前面有荷兰人,不要惊动他们,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怕、怕吓着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里退。
薛亭心领神会,不再多言,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几人继续前进。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银币,犹豫了下,还是将桌子上的钱收了起来。
穿过那户华人家庭,薛亭带着战士们迅速从民居的后门钻出,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着一股腐烂垃圾的味道,但这里异常安静,与前方街道上激烈的枪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
薛亭带着几名士兵很快来到荷兰人防守据点的侧后方。
“班长,听声音,荷兰人的机枪点就在前面街口拐角。”一名耳朵很灵的士兵压低声音报告,手指向巷子口外。
薛亭点点头,快速探出头看了下,又缩了回来,果然,在大约四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荷兰人设置的简易沙袋工事,一挺重机枪正‘哒哒哒’的朝着主街道喷吐火舌。
几名荷兰士兵蜷缩在工事后,紧张地装填弹药或向外射击,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主街吸引。
主街道对面不时传来12式步枪和轻机枪的反击声。
“准备手榴弹”
“是!”
三名士兵迅速准备好手榴弹,手指已经拽住引信。
薛亭举起手,握拳,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打!”
瞬时,三枚手榴弹冒着‘滋滋’白烟翻滚着划着弧线,精准的落入荷兰人的工事后方与侧面。
“手榴弹!”荷兰士兵中有人惊恐地大叫。
“轰!轰!轰!”
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破片和尘土将小小的工事笼罩,惨叫声戛然而止,那挺刘易斯机枪也哑火了。
“上!”薛亭第一个冲出,冲锋枪对准烟尘中晃动的人影就是一个短点射,薛亭可以看见从他身上冒出红色血雾,其他战士也从两侧冲出,枪声和怒吼声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街角。
幸存的荷兰士兵被这来自侧后方的致命打击打懵了,几乎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一名试图举枪的军官被薛亭身旁的战士一枪撂倒,
其余荷兰士兵见退路被堵,只得惊恐地扔掉武器,高举双手,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投降的话语,浑身不停地发抖。
总督府内,威廉范霍夫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巴达维亚的街道被战火吞噬,浓烟滚滚直冲天穹,不时有大口径火炮的剧烈爆炸声响起,也一下下的砸在他的心头上。
“总督阁下,又有几条街道失守了!那支南华军已经快要突破市中心防线了,距离总督府不足两公里,我们的兵力已经伤亡过半了,
很快、很快就守不住了”,副官失态地闯进了总督办公室,声音都在发颤。
“副官,你说我是不是荷兰的罪人?”威廉范霍夫没有回应他,反而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总督阁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没有得到答案的威廉范霍夫却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荷兰历史上的罪人,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疲惫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向本土和范·德·维尔德中将发报吧,告诉他们,巴达维亚几个小时后将彻底沦陷,荷兰在爪哇,整个东印度的统治将瓦解”。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能躬身应道:“是,总督阁下!”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室,脚步也格外沉重。
当这份绝望的电报到达范·德·维尔德的指挥部时,他正在前往沙拉迪加的军列上。
军列轰隆作响,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热带丛林,而电报上的每一个字,却将他最后的希望刺破。
但很快。
“改变计划,命令万隆的守军对巴达维亚方向的铁路进行破坏,阻止南华军利用铁路东下。”维尔德果断下令。
“同时发报给本土,要求他们向英国求援,让他们派出海军到井里汶接应我们”
“井里汶?”参谋满脸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实在不解为何要选择这个偏远的港口。
“对,井里汶,我们需要承认,我们已经失败了,局势已经不可挽回,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住我们的军队,而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维尔德的声音此时很是沙哑,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万隆和井里汶划过。
“我们在万隆下车,舍弃军列,徒步前往井里汶,从海路撤退,不管撤到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保住我们的军队就可以了”。
第90章 巴达维亚总督府
亨德里克科恩从没有感受过这么糟糕的时刻。
自己屁股下的位子怕是不稳了。
荷兰在远东的海军几乎被全歼,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全歼了,除了一艘驱逐舰跑了外,逃回港口的军舰还是没有逃脱,
全部在港口被缴获,这还不如沉在外海呢。
荷兰在国际上还有什么脸面存在,英国人在南非也没有丢过这么大的场子吧。
昔日的海上强国,如今在远东输得一败涂地,海军全军覆没,军舰被俘虏,这份耻辱,足以让荷兰在国际上抬不起头。
“威廉范霍夫那家伙说巴达维亚要丢了,维尔德中将要我去求英国人派出海军接应,你们说我应该怎么跟国民交代呢?”
亨德里克科恩对此满心委屈,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都是手下太废物了啊,但结果却让自己买单。
身旁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开口。
看见他们这幅样子,亨德里克科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自己是首相,维尔德那几千荷兰士兵随时都有可能覆灭,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办呢。
“请英国领事!不!”
“准备车!”亨德里克科恩做了决定,对着侍从官吼道:“去英国领事馆,现在,立刻,马上!”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因为烦躁动作有些笨拙。
就在首相亨德里克科恩去往英国领事馆的路上,巴达维亚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墙壁被爆破开了大口子。
硝烟还未散去,两枚木柄手榴弹就已经顺着洞开飞了进去。
“轰隆!轰隆!”连续两声爆炸响起。
“冲!”
薛亭见这种不走门窗,直接爆破穿墙战术这么好用,再次故技重施,率先持枪冲了进去,手中的12式冲锋枪对着烟雾中可疑的身影进行点射。
紧接着轻机枪手,抱着沉重的12式轻机枪,灵活地穿过洞口,背靠着薛亭枪口迅速指向另一侧,两名荷兰士兵被手榴弹炸得七荤八素的,正试图拿起武器反击。
“哒哒哒!哒哒哒”
轻机枪手的子弹就已经从他们的身体穿过,带起一串串血花。
“安全!“
“继续”薛亭用手拍了下轻机枪手。
“明白”
持枪走在前方,薛亭跟着身后,枪口从他肩膀探出。
“轰!”
又是一面墙体被爆破开,墙外传来了荷兰语的惊呼声,显然没有想到陆战队士兵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侧翼。
轻机枪手将枪口架在洞口上,直接就是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7.92mm子弹轻易地撕碎防守的荷兰人士兵躯体。
几秒后,子弹打光,枪声停止,轻机枪手快速让开射击位置,薛亭默契的顶上去持枪点射压制。
趁着这个机会,轻机枪手迅速接过从后面递过来的装满子弹的新弹夹,‘啪嗒’一声,弹夹便重新装上,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完毕!”
薛亭迅速让开,轻机枪手补上位子,12式轻机枪的撕裂声再度响起,带来死神的呼唤。
“哒哒哒!”
十几秒后,街道上的十多名荷兰士兵被击毙,枪声停止。
但这个时候,薛亭却从楼上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
“楼上有人”。
几声荷兰语响起,脚步声在向着二楼楼梯口聚集。
几人持枪对准楼梯口,慢慢逼近。
薛亭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这栋建筑是典型的荷属欧式殖民风格,砖石砌筑的墙身,建筑内全然是木质结构的天地。
就像现在这样,天花板是木质结构的楼板,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他对着机枪手做了个手势。
轻机枪手和所有士兵心领神会。
纷纷将机枪、12式步枪用肩膀顶住竖起来,枪口垂直向上,对着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密集区域。
“哒哒哒!砰!砰!”
狂暴的火力瞬间响起,7.92mm子弹直接穿透了木质楼板,凄厉的惨叫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木屑飞溅,鲜血顺着弹孔滴落下来。
薛亭确认了下木板厚度,为自己没有开枪的明智之举感到开心,9mm冲锋枪子弹可没有7.92的贯穿力,即使打穿了木板,还有几分威力,那就真的难说了。
士兵们迅速装填子弹,薛亭来到楼梯口墙角,枪口小心对准楼梯上方视角。
一名士兵摘下一枚手榴弹,拉开拉环,在手中停顿了三秒,才向着楼梯口子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弹片在二楼横飞,又带来了几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