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区域呢,英国人不是集结了三个英印师,他们现在到哪了?”
姜旭并没有对李秉恒的作战计划做出评价,只是询问起英国人的北部集群。
“印度第7/10/11步兵师约35000人从印度东北邦出发,北部主力前守塔穆、钦墩江,利用河谷丛林迟滞、伏击英印三个师,不断消耗其补给、兵力”。
“目前,敌第7、10、11师进展极为缓慢,伤亡和病减已逾三千,补给线拉长,雨季将至,对其更为不利。
北部威胁已基本被遏制,以北部地区的北华军兵力足以保障北部安全”。
蒋柯的汇报让办公室内的气氛稍缓。
北部战线稳住,意味着勃生方向可以更专注于应对当面的奥穆尔克里主力。
姜旭的目光重新落回勃生地区的地图上,手指顺着43、44师苦守的正面防线,滑向左翼那个略微突出的、代表印度第3步兵师的蓝色标记。
“告诉仰光方面,李秉恒的反击计划可行,但需要掌握好节奏,见好就收,把印度第3步兵师打垮就行,我们的目标是要把英国人拖在伊洛瓦底江省”。
他顿了顿,补充道:
“要给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也要让他们在这里慢慢流血,耗光他们的锐气和兵力,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是!”
姜旭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现在,他最担心的,不是打不赢,而是把英国人打得太狠,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信心。
勃生,北华军前敌指挥部。
“命令。”
李秉恒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第43/44师,自即日起,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现有阵地,没有我的命令,哪怕部队打光了,阵地也不能丢。”
“二,41师即刻完成最后战斗准备。
所有重装备、弹药分发到连排,保持无线电静默,夜间机动,务必于明晚零时前,进入出击阵地”。
“总攻时间...”他看了下手表,“定于明晚,二月二十六日,凌晨四时整,届时,炮兵将进行为期十五分钟的猛烈急袭。
覆盖印度第3步兵师前沿及纵深区域,炮火延伸后,步兵立即发起冲击!”
“三,炮兵集群,由重炮团统一协调,明晚三时四十五分前,所有火炮完成诸元装定,弹药就位。
急袭务求突然、猛烈、精准。
压制敌可能反击炮火,为步兵冲锋开辟通路。”
“四,通讯、后勤、医疗部队要做好保障工作。
此战,关系我勃生防线安危,乃至全军士气。
望我全体官兵,奋勇向前,有敌无我,打出我北华军的威风!”
是!”
指挥部内响起整齐的应答,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勃生防线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了不同节奏的运转。
正面,43、44师的士兵们在军官的督促下,拼命加固着饱经摧残的工事。
左翼后方,丛林与丘陵的掩护下,41缅兵师正在沉默的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领取满额的子弹,检查武器。
夜色下,骡马拖着卸去炮衣的各类火炮,在工兵的引导下,悄无声息的进入预设发射阵地。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和脚步声,汇成一股潜行的暗流。
阿山所在连队被轮换下来,撤到二线休整补充。
医护兵给他手臂上被刺刀划开的口子重新清洗、上药、包扎。
他靠着一段半塌的墙壁,慢慢地嚼着干粮,目光有些发直。
白天的惨烈搏杀还在眼前晃动,那些倒下的面孔,敌人的,自己人的,混杂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落。
夜色渐深,勃生战场陷入了暴风雨前最后的、诡异的相对宁静。
只有双方侦察兵在黑暗中的无声角力,以及无数颗为明日未知命运而剧烈跳动的心。
李秉恒站在指挥部观察口,望着漆黑一片的敌方战线。
一切,都已经就位。
第109章印度第3步兵师
凌晨四点,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在天空中升起,勃生外围东线战场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
先是重炮团阵地上,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十二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第一轮齐射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烈焰瞬间照亮了后方炮兵阵地,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
紧随其后,部署在更前沿机动阵地的数十门75毫米山炮、步兵炮,以及各师属迫击炮,如同听到了总攻的号令,将积蓄已久的怒火倾泻而出。
目标,直指那片被称为“拉合尔师”的英属印度陆军精锐,印度第3步兵师的阵地。
英属印度第三步兵师,又称“拉合尔师”,该师1852年正式定名,隶属印度陆军北方司令部,是英属印度陆军的以旁遮普邦首府拉合尔命名的精锐部队。
战斗经验丰富,经历印度民族大起义、西北边境战争等关键战事,为英属印度陆军标杆师。
兵员结构上,以英军本土军官士兵、印度土著、廓尔喀兵混编而成。
其中英军约占25%,主要担任军官及核心技术岗位,廓尔喀兵约占15%,是精锐作战力量,印度土著兵约占60%。
而印度师的战斗力强不强,看英国本土士兵军官和廓尔喀兵占比就能知道了。
而这支精锐部队也在正面战场上对新组建的46师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双方伤亡比例接近1:1。
但这支英国人的精锐部队,此刻在经受着组建以来最为猛烈和突然的火力洗礼。
炮弹如同钢铁冰雹,带着毁灭的意志,精准地砸落在第三师的阵地各处。
前沿的铁丝网、鹿砦在火光中化为齑粉;土木结构的机枪掩体、观察所被直接命中,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抛上天空;交通壕被成段炸塌。
裸露在阵地上的弹药补给在连续的爆炸中被诱爆,发出更猛烈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目标明确,火力集中,精准瞄准印度第3步兵师的通讯节点、指挥所、重武器区域,显然,北华军事先进行了周密的侦察和炮火规划。
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在如此集中、猛烈的急袭炮火下,任何部队的初期反应都难免陷入混乱。
许多还在睡梦或警戒中的士兵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匆忙抓起武器钻入防炮洞或掩体。
担任值班警戒的部队则被压制在工事内,抬不起头。
有线通讯线路在炮击开始后几分钟内就被大面积炸断,无线电通讯也受到严重干扰。
前沿观察哨损失惨重,无法有效为后方炮兵提供目标指引。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将第三师前沿及浅近纵深犁了一遍。
当炮火开始向更后方延伸,旨在隔绝其与友邻第9师和后方部队的联系并压制其可能的炮兵反击时。
“滴滴哒!!!”
北华军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穿透尚未散尽的爆炸余音和滚滚硝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响起!
“全体都有,冲啊!”
“前进!”
随着军官们的怒吼,早已经在夜幕和炮火掩护下,运动到阵地前沿的北华军41、46师主力,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
从正面和侧面方向,向印度第3步兵师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数以万计的卡其灰身影跃出阵地,形成数道宽大的散兵战线,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在少量冲锋枪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
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敌军阵地。
喊声、脚步声、枪械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印度第三步兵师,前沿某连阵地。
廓尔喀籍连长巴哈杜尔拉纳吐掉嘴里的泥土,晃了晃被震得发晕的脑袋,踉跄着扑到被炸塌一半的观察口。
借着炮弹爆炸的闪光和逐渐亮起的天光,他看到潮水般涌来的北华军士兵,距离第一道铁丝网障碍已不足两百米!
“敌人进攻!全连进入阵地!机枪!快!”
他用廓尔喀语和英语混杂着吼道,声音因炮击的震撼而有些变调。
幸存的廓尔喀和印度士兵们从各个掩体里挣扎着钻出来,扑向残存的射击位。
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从浮土中扒出,副射手飞快地安装弹链。
步枪手们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膛。
然而,反应速度还是慢了几拍。
华军的冲击速度太快,前沿阵地明显遭到了炮火的重点关照,本就薄弱的防御工事都几乎被摧毁。
“开火!”
巴哈杜尔一声令下,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沉闷连贯的射击声,李恩菲尔德步枪清脆的射击声夹杂其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北华军缅籍士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扑倒在地。
但北华军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冲击队形立刻变得更加分散,士兵们利用弹坑和地形起伏快速跃进。
后方跟进的轻机枪和迫击炮开始对暴露的英军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
不断有北华军士兵在冲锋途中投出手榴弹,虽然多数落在战壕前,但爆炸的硝烟和破片进一步扰乱了守军的射击。
“咻!”
“轰隆!”
一发不知从何处发射来的81mm迫击炮炮弹落在了重机枪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和碎片将整个重机枪组成员掀翻。
“机枪哑了!”
一声恐惧的印地语响起。
巴哈杜尔眼睁睁看着一个缺口被打开。
更多的北华军士兵趁势涌了上来,他们不再追求整齐的队形,而是以三五成群的战斗小组,互相掩护,快速接近。
“上刺刀!准备近战!”
巴哈杜尔拔出他那把标志性的廓尔喀弯刀,厉声高呼。
他知道,阵地守不住了,但“拉合尔师”的荣誉不容玷污,即使撤退,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然而,北华军没有给他们太多白刃战的机会。
在接近到三四十米距离时,冲在前面的北华军士兵纷纷投出了第二波甚至第三波手榴弹。
“砰!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