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81节

  南华军的自动火器和迫击炮在近距离交火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英军的两挺维克斯机枪在打光最后一箱子弹后哑了火,步兵在冲锋枪的扫射下成片倒下。

  剩下的士兵开始后撤,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后来变成了整排整连的溃退。

  英军指挥官阿奇博尔德亨特少将带着剩下的英军往后撤的时候,甚至没有通知侧翼的日军。

  他不是忘了,是顾不上。

  或者说,他不想顾。

  在他心中,优先保住英军才是最主要的。

  在这个时候的白人心中,还是对着亚裔看不起的。

  日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穿着黄皮军装的土著士兵,用的时候可以并肩站在一起,不用的时候就是可以随时丢掉的棋子。

  把日军当成了掩护自己逃跑的牺牲品。

  二战英国人能卖了法国、远征军,现在卖掉一个日本,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对此英国人毫无心理负担。

  牺牲盟友保全自己是英国的常规操作。

  神尾光臣中将接到南华军队从英国人阵地穿过,进攻自己的右翼时,整个人都懵了。

  当知道英国人已经将自己卖了的时候,更是破口大骂。

  “八嘎!这群该死的英国佬!”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炸开,震得几个参谋身体都抖了一下,“他们早就想跑了!从第一天就想跑!把我们顶在前面,自己溜得比谁都快!”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指挥部里没有人敢说话。

  远处南华军的炮声越来越近,从英国人撕开的口子里涌进来的南华军,正在向两侧扩张,像一只张开钳子的螃蟹,要把第18师团的残部整个夹住。

  但神尾毕竟是指挥官。

  暴怒之后,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防线已经破了,右翼已经没了,英国人已经跑了,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剩下的部队撤出来。

  “师团长,”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右翼已经完全暴露了,我们现在面临着被包围的危险,必须马上后撤,不然........”。

  “我知道。”神尾打断了他,眼睛盯着地图,脑子在飞快地转。

  后撤是唯一的活路。但不能一起撤。一起撤就是溃退,南华军会咬着尾巴追,把整个第18师团赶下海。必须有一支部队留下来,顶住南华军的追击,掩护主力后撤。

  用一部分人的命,换大部分人的命。

  “命令第23旅团,留下一个联队断后。”神尾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

  就此决定了日军一个联队的命运,殿后的这个联队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师团主力,立刻向市区方向后撤,第55联队,在右翼组织防御,掩护师团主力撤退,告诉他们,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嗨伊!明白!”

  “传令全军。”神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向市区方向,逐次后撤。”

  英日联军大溃败就此形成。

  然后就出现了阿福看到那一幕幕。

  市区的街道上开始出现败兵。

  最先过来的是英军,狼狈不堪,满是慌乱恐惧之色。

  然后是日军。

  他们不像英军那样散乱,保持着基本的队列,但同样那种狼狈是藏不住的。

  军服上沾满了泥土,有人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血迹。

  步枪挂在肩上,枪口朝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军靴踩在石板路上沉闷的声响。

  但在这些败兵的后面,在更北边的地方,枪炮声还在响。

  那是留下来断后的日军部队,正在和追上来的南华军交火。

  枪声密集而急促,从北边传来,像一面永远敲不完的鼓。

  随着南华军在新山至兀兰段发起的全面进攻,南华士兵源源不断冲入日军阵地上,81mm迫击炮和75mm山炮迅速跟上,抵近射击,日军的火力点一一被拔出。

  日军第18师团顽强的抵抗终于如同决堤的堤坝一样,迅速土崩瓦解。

  已经全部打乱了,南华士兵迅速突进将日军分割包围,日军作战意志对比英军更为顽强,英国人一旦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会投降,会放弃抵抗。

  但日本人不会,虽然已经被分割包围,但他们却依旧三五成群的依赖残存工事与南华士兵逐片土地展开血战。

  让急于推进的南华士兵折损不少人手,最后不得已耐着性子,一片片土地的清除落单躲在工事、弹坑、掩体后的敌人,以减少伤亡。

  南华军的火力配置合理,每个班都配有冲锋枪、轻机枪,士官还配有12式手枪等近战武器,即便打光子弹的日军残兵躲藏试图等南华士兵靠近拼刺刀。

  南华士兵们也不会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总是冲锋枪、轻机枪手在前一阵突突,小鬼子就不甘心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冲锋枪、轻机枪打完,还有12式手枪的13发9mm子弹弹匣,根本不给日军白刃战机会。

  恐惧在整座城市蔓延,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个人的心头。

  新加坡市中心,通往码头的几条主要道路上,人群已经挤成了密不透风的长龙。

  汽车、马车、人力车、还有徒步行走的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蠕动。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维持秩序,所有人都只想着一件事,上船,离开,越远越好。

  欧洲人占了大多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英国商人和他们的太太们,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体面了。

  太太们穿着丝绸连衣裙,脚下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皮箱,在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鞋跟卡进了石缝,拔不出来,干脆甩掉鞋子,光着脚继续走。

  先生们西装革履,领带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汗珠,一只手拖着箱子,另一只手推着前面的人,嘴里喊着“让开,让我过去”,但没有人理他。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白人肥胖男人挤在人群中间,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用拐杖敲打着前面的人,但前面的人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太太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猫,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泪在粉底上冲出了两道沟。

  “船票!谁有船票!”有人在喊。

  没有人回答。

  码头上,几艘运输船正在紧张地装载。

  舷梯旁挤满了人,船员们站在梯口,只允许持有船票的人上船,但没有船票的人更多,他们围在舷梯外面,拼命往里挤。

  “让我们上去!我们是英国人!”一个中年妇女尖声喊道。

  “对不起,女士,”船员面无表情地说,“船票已经售完了。”

  “我不管!我们必须离开!华人打过来了!”

  船员没有再理她,转身挡住了另外几个试图冲上舷梯的人。

  港口外,几艘英军舰艇已经升火待发,但它们在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许在等撤退的命令,也许在等最后一批重要人物登船,也许只是在等,等到实在等不下去了,再走。

  市区里,越来越多的商店被撬开了门锁。

  最初只是少数几个胆大的人趁着混乱浑水摸鱼。

  后来,当人们发现警察已经不见了踪影,当人们发现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英国巡捕早就换下了制服、混进了等待撤离的人群里,抢劫就变成了一场公开的狂欢。

  一家珠宝店的橱窗被砸碎了,几个人钻进去,把柜台里的东西往布袋里塞。

  旁边一家钟表行也遭了殃,橱窗里那些精美的怀表被一扫而空,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空表盒。

  一家布庄的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色铁青,守着自家的店面,几个年轻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来。

  不远处,当铺的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

  英国殖民当局的崩溃,远超所有人想象。

  从新山至兀兰防线溃败的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起,殖民政府的机器就停止了运转。

  官员们不再办公,电话没人接,电报没人回,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订船票、找人脉、想办法离开这个即将沦陷的地方。

  那些平日里在俱乐部里喝着威士忌、高谈阔论“大英帝国绝不可能丢掉新加坡”的先生们,此刻已经登上了南下的轮船。

  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脸上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羞愧。

  他们的太太们靠在船舷上,用丝巾捂着嘴,小声啜泣着,不知道是在哭丢掉的家业,还是在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登上船。

  还有大量欧洲人没有来得及撤离。

  那些地位不够高、人脉不够广、船票不够早的普通侨民,官员的秘书、商行的职员、传教士、教师、工程师,还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

  他们被留在了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市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愤怒,再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木然的、认命般的呆滞。

  “他们把我们丢下了。”一个年轻的英国女人站在街边,抱着她的孩子,满脸是泪。

  她的丈夫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有说。

  和他同样处境的人还有很多。

  整个新加坡人口不过三十余万,欧洲人和混血就有一万五六千人,再加上南华军横扫马来半岛,马来半岛的欧洲裔又跑来了上万。

  后续从各地调兵进入新加坡驻防,整个新加坡欧洲裔平民就已经接近三万,加上近两万英国籍士兵,整个新加坡白人近五万。

  开战后,南华封锁马六甲、新加坡海峡,再加上南华潜艇开始在新加坡周边海域活动,大量客轮被征调运输物资,更是造成了新加坡海运的紧张环境。

  即便到了现在,整个新加坡白人平民至少还在六千人以上滞留在新加坡。

第144章 失守已成必然

  英国人虽然要跑,但也没有彻底放弃抵抗。

  市区边缘,英军工兵正在仓促地构筑新的防线。

  铁丝网被拉开,沙袋被码起来,重机枪阵地被设置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建筑里。

  军官们在街道上穿梭,传达着一个个命令,士兵们被分配到各个阵地,步枪上膛,枪口对着北方。

  那些从兀兰撤下来的败兵被重新编组,塞进了这条新防线的各个缺口里。

  他们脸上还带着溃败后的疲惫和恍惚,但军服已经重新扣好,步枪重新擦亮,看起来像是一支还能打的部队。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能不能打。

  英军指挥官阿奇博尔德亨特少将站在新防线后方的一栋楼房里,透过窗户望着北边的方向。

  他的军装依旧笔挺,领带系得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下面的青黑和嘴角的僵硬线条出卖了他。

  他手里拿着电报,是伦敦发来的。

  内容简单残酷:“坚守到底,等待救援”。

  读完,亨特面无表情地将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然后继续望着窗外,看着退下来的日本士兵。

  伦敦那帮老爷们真是会开玩笑,现在这种情况,拿什么去守。

  日军的处境比英国人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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