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太后懿旨,陆军监狱怎敢不照办?
冒着热气的木桶里盛满温水。
见安德海没有主动出去的意思,沈墨卿也不以为然,我一身心健全的男人还怕看么?
将臭烘烘、脏兮兮、破烂不堪的军服脱掉,跨进木桶里,摒一口气,浸入水底。
半刻钟后。
一桶清水变成了一桶黑水。
申神清气爽。
哗~
沈墨卿再次出水,健硕体格展露无遗。
安德海目不转睛地看着,好肌肉,好蛋蛋,咱家是真羡慕的紧呐。突然间,一个很离谱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
嘶~
太后欲效仿则天?
………
御林军早已备好了一套崭新的黑色海军士官军服。
沈墨卿穿上身后,整个人显得格外英武,入狱时被搜走的左轮枪也一并奉还,但没有子弹。
很快~
车队驶出陆军监狱,朝着紫禁城而去。
沈、张二人所在的四轮马车位于整个车队的中间。
车轮滚滚。
车厢内。
沈墨卿凑近张宗仓耳侧,压低声音道:
“大哥,朝堂险恶,人心叵测。如有人询问高丽战事,你一概回复我们赢了,但是打的很惨烈。再问,你就摇头,一问三不知。”
“从今往后,俺欠你一条命。”张宗仓郑重其事道。
西华门。
“沈大人,请您交出配枪,出宫时一并奉还。”一名御林军军官如此说道。
交枪,搜身,登记。
一丝不苟。
宫禁森严,可见一斑。
进了西华门,更觉紫禁城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一路所见~
御林军步伐整齐,太监宫女行色匆匆,偶尔有坐着肩舆的皇族成员路过,皆前呼后拥,烨然若神人。
张宗仓不停擦汗,偷感十足。
安德海偷眼瞧了沈墨卿一眼,暗自称奇,首次进宫之人往往汗出如浆、东张西望。这小子却淡定自若、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此子必有大器。
010 太后见我应如是
一路脚步匆匆。
“沈公子,咱们现在去养心殿,进去了千万不要四处张望,以免冲撞了太后凤仪,到时候咱家也会提醒你的。”
“有劳安公公了。”
“害,您和咱家客气什么。对了,听说,沈公子府上是世袭云骑尉?”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瞒公公说,沈家,咳咳~驴粪蛋表面光。这么说吧,哪天若是多来一个客人,灶上的饭就不够吃。”
噗嗤~
安德海忍俊不禁,笑得肥肉乱颤。
京城里的破落勋贵子弟往往最在乎面子,这样在人前主动不要面子的人真的不多。
………
快到隆宗门时。
“你,就在这候着,莫要乱走动,莫要乱说话,莫要拿眼睛瞅人。宫规森严,小心自个儿的脑袋。”安德海指着张宗仓嘱咐道。
“是。”
“沈公子,你随咱家去见驾。”
养心殿。
一小太监蹑手蹑脚走出殿门,将手指竖在嘴边,轻声道:“海公公,太后刚歇了。”
安德海点点头,压低声音,指着一旁说道:“沈公子,你且去那边候着。”
没辙。
男女授受不亲,总不能闯进去打扰太后午睡吧?
死刑直接改三千刀凌迟。
偏殿花厅。
厅内空旷,除了几张古朴的桌椅,就只剩下墙壁悬挂的历代联合帝国元首彩绘画像了。
第一张画像是蒋青云蒋首辅。
面相敦厚,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笑容慈祥,蒋首辅乃是联合帝国的开创之人,奠基之人,政治智慧不容小觑。
虽时隔百年,蒋首辅的那些香艳的、血腥的故事仍被民间津津乐道。
(注:蒋首辅无子)
~
第二张画像是牛顿牛首辅。
面相孤傲,冷若冰霜,颧骨凸起,一头黄毛。
牛首辅是外国人,同时是一位天才科学家,一生未曾娶妻,对女色不甚打紧,将全部生命献给了帝国。
作为蒋首辅钦定的继任者,牛顿执掌朝政的风格可用四个字来形容:蒋规牛随。
一字不改。
方向不变。
据正史记载,牛首辅的智商高达850,一生只琢磨三件事:炼金、股市、上帝。
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牛首辅亦无子)
~
第三张是马执政,面相阴鸷,笑容阴狠,头秃无发。
马执政是草根军人出身,官至陆军部大臣,凭借陆军的武力支持进入内阁,之后强行解散议会,废除诸多措施,最终称帝。
这是一位典型的倒行逆施之人。
称帝之后,被各省联合武装讨伐。
这场战争仅仅持续了半年,马逆兵败,纵火自戕,死有余辜。
~
第四张是宣武帝的爷爷隆武帝。
面容亲和,气质高贵,脸型半长不长,眼睛半细不细。
隆武帝是一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其早年经历成谜,虽是草根出身,但情商超群,在各省讨伐马逆之战中脱颖而出,青云直上。
隆武帝对外宣称:
自己同时拥有大汉刘氏八分之一血统、大明朱氏八分之一血统、蒋首辅之母系八分之一血统,以及大清爱新觉罗氏四分之一血统。
你问其余八分之三血统?
大约是来自人民。
这位皇上的血统可谓十分纯正,九分团结,八分高贵,七分神圣,六分混杂,五分正义,四分亲切,三分无赖~
此外,他还同时信奉三种教义。
此外,他还熟练掌握了三种外语。
此外,他还同时纳撒克逊国、东桑国之公主为妃。
隆武帝先任首辅,锐意革新,后在亿万百姓的劝进之下,无奈称帝。在其称帝之后仅三月,猝死于紫禁城。
这是一段扑朔迷离的历史,但帝国的大儒们对此噤若寒蝉。
总之,已经驶入海洋深水区的联合帝国战舰在隆武帝手里大幅度调转了航向。
而第五位,是隆武帝的儿子咸宁帝。
此人乃庸碌之主,其一生当中的大部分时光都蹲在承德避暑山庄。除了好色,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在咸宁帝手上,帝国逐渐衰退。
但许多人对此浑然不觉。
第六位,还没挂上墙~
………
沈墨卿肃立于画像墙前,摘帽致敬,之后坐回椅子,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他不急不躁,重生前,他已经足足坐了25年冷板凳,有足够的耐心一直等待下去。
正如他所预料,这是一次并不罕见的测试。
墙后有一双血滴子侍卫的眼睛正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并记录在案,汇报给西太后。
终于。
安德海姗姗来迟。
“沈大人,太后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