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保佑,这是一场人类历史罕见的战争!
一个联队的东桑步兵,一个大队的东桑骑兵,在三个炮兵分队的配合下,合力围攻落单的铁甲列车。
敌军向铁甲车射来的子弹密集如雨点,但无法击穿车厢,仅有极少数幸运的子弹钻进射击孔,造成伤亡。
张将军率领数十名步枪手反击,车厢内弹壳厚达半尺。
似乎是移动堡垒?
我~
“老莫,给我上子弹!”
张宗仓将打空的杠杆步枪丢到莫里逊怀里,拔出左轮枪,对着已冲至铁甲车10米内的敌军猛烈开火。
打空,再丢给莫里逊,拔出另一把继续射击。
冰雪、荒原、血浆、围攻。
宛如末日丧尸片。
枪声在车厢内反复回荡,每一口呼吸,肺部都充满火药气体,双方都杀红了眼睛,肾上腺素飙升。
轰。
一发山炮炮弹击穿车厢,至少15人被当场炸死,铁皮扭曲,车厢破裂,物资撒了一地,但链接未断,故而火车不停。
呜~
汽笛鸣响。
“拦住它!”现场最高指挥官井口少佐拔出指挥刀,吼的撕心裂肺。
………
一群杀红了眼睛陆军马鹿居然端起刺刀,举着军刀,朝着火车头发起了猪突冲锋。
“加速!”
“板载~”
蒸汽车头高速撞入敌群,速度不减,扬长而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血~
大量的血顺着枕木滴滴答答,还冒着热气。
望着这恐怖的一幕,绝望的少佐突然拔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天闹黑卡,板载!”
砰~
096 小皇帝吐露心声
枪厂,外松内紧。
袁慰亭和多隆阿身穿蓝色厂服,背着杠杆步枪,插着左轮枪,宛如哼哈二将,站在大门左右。
目送一辆接着一辆马车驶入厂区。
“老袁,我瞅你不对劲。”
“咋地?”
“我瞅你以前没这么积极啊,今天咋回事啊?”
袁慰亭望着憨厚且彪悍的多隆阿,笑了笑,心想,站队才是升官的捷径,土老帽你不懂。
………
枪机车间。
“不关你们的事,机床不要停。”
于是,工人们纷纷低头继续加工零件,只当身穿红袍的丁宝桢是空气。
谁也想不到,墨卿居然陪着政敌丁宝桢参观了多个车间,所到之处,科学管理,机器轰鸣,地面整洁,有条不紊。
丁宝桢震惊了。
升官很难。
自古如此。
那些削尖脑袋,溜须拍马的人想升官尚且不易。何况两袖清风,不拍不送的清官呢?
所以,自古以来凡是官运亨通的清官,手腕、眼光、能力都是一流的。
连续巡视了几个车间,老丁发现枪厂管理有序,人心安稳,流程科学,越看,心越惊。
成品车间。
老丁甚至亲自拿起一杆成品步枪反复模拟退弹、上弹、射击的动作,又扭头望着沈墨卿,眼神复杂。
仿佛在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越想不通,就越想琢磨。
当两人巡视至最为繁忙的子弹车间时,辜鸿铭终于来了,眼神灼灼:“禀抚台,禀监督,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沈墨卿微笑,示意丁宝桢走前头。
“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步伐稳健。
突然~
丁宝桢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道:“为什么?”
沈墨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甚至听出了他存心想给自己留台阶的意思,但坚定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
厂办小楼。
二楼会议室内。
“政清人和”牌匾下。
“丁抚台来了,咱们集团就有主心骨了。”
“依我说,沈墨卿这个王八蛋早就该抓起来枪毙了,他居然搞财务独立核算?这枪厂到底是皇家的还是他沈家的?”
“是啊,集团本一家,他搞独立,咱们以后吃什么啊?”
“恶贯满盈。”
“我看他是卖国贼。”
众人义愤填膺,他们都是燕山重工集团“视同五品”的管理者。视同五品是内部说法,特指月俸500银元以上的管理人员。
燕山重工的管理层待遇相当丰厚。
这帮蛀虫肆无忌惮地议论着,恨不能将沈墨卿扒其皮食其肉。
………
“钦命山东巡抚暨燕山重工集团帮办大臣丁宝桢大人到~”
“枪厂监督沈墨卿大人到~”
众人精神一凛,连忙正襟危坐,只待官场礼节之后,即对牢沈口诛笔伐,打倒在地,然后众正盈朝。
丁宝桢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走在前头,官威赫赫。
政清人和?
这牌匾倒是有些古怪。
但他也没多想,就这么一路走到会议室最上首,掀起袍子,潇洒落座,重重咳嗽两声,刚要讲话,就被沈墨卿挡住了视野。
开会好啊。
正好一网打尽!
沈墨卿站在丁宝桢前面,俯瞰众人,双手叉腰,口灿莲花:“你们这些叛徒、汉奸、虫豸、卖国贼!!”
说完就拔枪,砰砰砰。
天花板簌簌落尘。
会场,所有人狼奔豕突,抱头鼠窜。
有人心中懊恼不已,妈的,几个月前,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沈墨卿对着一群人疯狂杀戮,怎么就忘了呢~
丁宝桢大吼一声:“尔欲谋反耶?”,但被嘈杂的声音掩盖了。
咚咚咚~
嘈杂的脚步声中,等候已久的刑部捕快冲上楼,娴熟的将众人逐个反扭,逐个绑住双手,逐个抓捕。
丁宝桢大骇,起身望向楼下,见楼下满是持枪民兵。又听得不远处有零星枪声,不消问,是自己的卫队在坚强抵抗。
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啊。
“尔欲谋反耶?”
谋你妈个头啊,能不能换句新词?
沈墨卿抬头望了一眼政清人和的牌匾,对着天花板再放三枪,潇洒地吹了吹枪口烟雾,悠然下楼。
………
楼下。
捕快们将叛徒、汉奸、国贼们挨个四蹄捆绑,塞上口球,塞进马车,拉到刑部去审讯。
先抓人,后审讯,绝对错不了。
办案,刑部是专业的。
从这一刻开始,刑讯艺术家毓贤和政治爱好者沈墨卿的官场盟友关系正式确定,联手抓人就是投名状!
不纳投名状,哪儿有信任?
没有信任基础,大家怎么做盟友?
“所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吗?”
身后~
丁宝桢独自下楼了,嗓音微微颤抖。
“变你妈个头啊!前线将士们的枪炮子弹消耗极大,军工厂一刻都不敢停产,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跑过来搞内斗?老丁,你究竟是国贼还是汉奸?”
沈墨卿揪着丁宝桢的衣襟,猛地往后一搡。
老丁连退两步,却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