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区别,都需要集权。但最高统帅是临时职务,是为了战争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举措。白纸黑字,众口铄金,本宫当着蒋子的画像发誓,战争结束之日,大本营立即解散,最高统帅立即辞职。”
有人颔首,有人狐疑。
“那么,请问皇太后,您担任最高统帅需要多久呢?万一这场战争一打就持续30年呢?”
嘶~
棋逢对手啊,连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沈墨卿咬牙切齿,低语:“300天。”
孰料,西太后当众竖起两根手指:“200天!”
卧槽~
这个女人呐不简单。
全场肃然。
老奸巨猾的盛宣怀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斗争了。
只瞧着太后站在阳台上,挥舞手臂,继续赢叫:
“200天!
本宫200天!
如果不能赢,如果不能让东桑人跪着来投降,本宫引咎辞职,最高统帅由你们重新推选。
前线的将士们正在血战,没有时间磨蹭了。
诸位,举手表决吧。”
生怕不保险,又继续喊道:
帝国万岁!
大汉万岁!
六圣万岁!
上帝万岁!
所有的爱国者万岁!
四万万国民也万岁!”
刷~
瞬间,手掌如林。
赢了~
西太后很想低头,含着热泪对教授说:“墨卿,我们赢了,我要狠狠赏赐你。”
但不能。
否则就是天下最大的丑闻了。
几分钟后。
“我宣布,今日大朝议共计到场812名代表,其中,有666名代表举手。
根据《帝国宪章》第三条,大朝议将临时授予我皇太后为期200天的最高统帅权限。稍候,请诸位签字画押,留底存档。”
………
西太后热泪盈眶,再次高呼:“伟大的联合帝国万岁!”
“万岁。”
响彻云霄。
经久不衰。
会场角落里。
打扮考究的各国外交官们窃窃私语,互相交换意见,他们是一群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冷静已刻入骨髓。
从表情来看,他们似乎不太开心。
法新社女记者,前巴黎公社成员,路易斯.米歇尔颤抖着在自己的笔记本写下:联合帝国万岁,西太后万岁,四万万同胞万岁。
然后,泪流满面。
刚才,她想起了在巴黎的岁月,那些携手奋斗的岁月,炮火,鲜血和理想。
坐在她隔壁的是泰晤士报的同行罗素,脸色凝重,写下了一行话:一个幽灵,一个巨大的幽灵正游荡在亚欧大陆~
五分钟后。
众人的嗓子喊烂了,手拍肿了,但意犹未尽。
像这样众正盈朝的大朝议最好每年都搞上两三次,部分家境殷实的代表甚至已经商量着在京城租赁房屋。
盛宣怀怒容满面,扬长而去。
在他指挥,富商和缙绅们呼啦啦走了一大群。
………
大剧院,后台。
一间奢华的更衣室内,宣武帝、安太后、恭亲王皆脸色灰暗。
败了,败的一塌糊涂。败了也就算了,西太后居然赢了。
“朕不明白。”
翁同凑近沮丧的小皇帝,低声道:“皇上,刚才演讲时,圣母皇太后使用了赢道。”
“什么道?”
小皇帝被这个可怖的词吓了一跳,安太后也瞪大了眼睛。
“赢道,也叫赢学,意思都一样。咳咳,当初是沈墨卿偶然提及,然后激发了臣的创作灵感,但他这个人学识粗浅无法归纳总结。后来,臣在家里花了个把月写出了《圣教之新分支赢学》的初稿,臣还没来得及拿给皇上过目。”
“这么好用的赢学,你为何不早点献给朕?”
“臣也没想到这么好用啊,哎,哎~”翁同也气的直跺脚,高估了大朝议,低估了西太后,后悔不及。
众人纷纷感慨,帝师也不简单。
宣武帝咬牙切齿道:“如果此人能早些被朕所用该多好,可惜,可惜,他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地跪在朕面前呢?”
望着表情扭曲的皇帝,翁同试探道:“皇上,能不能?”
“不能。额娘尝到了此人的甜头,食髓知味,岂会放手?除非他突然暴毙,否则他将是额娘手里最犀利的一柄剑。”
暴毙~
这句话有点露骨了,众人心里咀嚼着。
安太后盯着恭亲王:“老六,事到如今,你说怎么办?”
恭亲王苦笑摇头:
“总不能再搞一次兵变掀翻西宫吧?”
“为什么不能?”
望着杀气腾腾的安太后,恭亲王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恐惧解释道:
“嫂子,如果兵变,能不能赢咱们先不说。
再来一次京师兵变的话,山海关肯定守不住,如果让敌军打到华北,咱们西狩?西狩其实也是个死。
输了对外战争,还丢了京城,南方缙绅不出手,四万万国民也不会饶了我们。我们不但会死的很惨,我们还会被后人辱骂一万年。搞不好,你我要被塑成铜像跪在西湖畔。
使不得,使不得啊。”
沉默。
“六爷,咱们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就这样等着被她一个个整死吗?谁会记得咱们的好呢?”安太后气急败坏,怒发冲冠。
关键时刻还是女人更狠。
“要不,咱们这些人去试探一下她的态度?”恭王苦着脸。
………
后台,更衣室。
凯旋归来的西太后走路带风,眉目含春。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给本宫更衣。”
“是~”
众宫女嬷嬷虽然嘴上答应,人却站着不动,用眼神不断偷瞥沈墨卿,仿佛在说:沈大人,你快走啊。
“都听好了,从今儿起本宫的任何事儿都不避他。养心殿无论哪间屋子,他都可以随便进出,无需通报。”西太后伸出猩红的指甲指着沈墨卿。
一代妖后。
性格泼辣,心思缜密。
懂得抓主要矛盾!
如果能赢,一切风流韵事都不是事。
如果不能赢,即便给自己立上十八座贞节牌坊也无济于事。
孀居六年。
那3650个寡淡无味的日子,本宫早就受够啦!
………
在宫女的伺候下,先卸了厚重的羊毛呢双排扣军礼服,里面只穿着镂花暗纹白绸立领衬衫,可还是觉得热。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淌,将脸上厚厚涂抹的脂粉冲刷的一道一道。
“太后初尝民主,有何感受?”
“哼~”西太后眼神轻蔑,冷笑道,“乌合之众!”
沈墨卿不置可否,心想,你这么简单粗暴的下定义,早晚是要吃大亏的哟。
“墨卿,本宫也没想到会赢的这么轻松。”
“不,太后,咱们才赢了一半,想继续赢,有件事很重要。”
一语双关。
政治成熟。
西太后径直推开给自己补妆的宫女,款步走到教授面前,粉面慵妆,大胆泼辣,呼气如兰。
“本宫现在就兑现。”
王嬷嬷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一看这俩人距离那么近,心知要有好事,连忙鹦鹉学舌,跺着脚,拍着手掌:“主子有紧急公务要办,大家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