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交斡旋的结果来看,欧洲列强普遍对我国缺乏信心。我国国力贫弱,战争潜力羸弱,如果巴黎、伦敦市场能够发行100亿战争债券的话,战争绝不会打成这般模样。”儿玉源太郎扭头,“信心,比黄金更贵。从皇帝陛下到普通国民,都需要一场大赢。”
“会赢的!”
乃木希典暗想,为了皇国大业,大不了再填进去一个儿子。
“可惜,海军不肯支援我们。”
除了护航后勤船队,海军不愿意再配合陆军。
“支援?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那小子曾经公开说过,海军只能用五分精力击败敌人,剩下的五分精力要用来防范陆军。”
儿玉源太郎长叹一声,他何尝不知,哪怕再过去一百年,萨摩藩和长州藩的仇恨也是无法消弭的。
表面上看,是“海军优先”和“陆军优先”之间的矛盾,可实际上,是“长州藩士”和“萨摩藩士”的利益之争。
这里面涉及到两个集团的利益!
不可能调和!
就好比咱们的古代历史书所记载的,派系之争、路线之争、出身之争,都是幌子,本质上是利益之争!!
总不能说是为了乌纱帽和金元宝吧?
“儿玉,无妨,即使没有海军的协助,陆军也可以建立不世之功。”乃木希典突然诗兴大发,当场吟道,“肥马大刀尚未酬,皇恩空浴几春秋。斗瓢倾尽醉余梦,踏破支那四百州”。
………
紫禁城。
西太后侧卧在温暖的炕上阅读沈墨卿所赠的密码本,看到醉戏葡萄架剧情,不禁脸红耳热,暗淬书中一干人物好生不要脸皮,尤其是瓶儿、金莲等女角色。
兰陵笑笑生更不是甚好东西。
突然。
“太后,前线电报。”
“嗯?”
这份电报内容没有加密,而是堂而皇之的写着:十万火急,速将和风楼所有妓女打包送至奉天。署名:沈墨卿。
一口碧血,差点喷出。
西太后捏着电报,凤眸倒竖,刚要骂人。转念一想,数月相处,倒也知他长短,这小子必定在下一盘大棋。
“转交毓贤,照办。”
“是。”电报员脸色红红,转身离开。
喝茶,看书,撸猫。
西太后蒋懿兰不愧是胸襟宽广之辈,度过了初期的惊慌失措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紫禁城的生活就像强~,既然反抗不了,不如随其自然。
反正手里的牌都打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天意。
允许一切发生,无论输赢,本宫都当是赢。
相信沈墨卿的智慧!
相信天命在我!
于是,她开始轮流邀请各国公使夫人进紫禁城听戏,喝下午茶,赏雪吟诗,雍容华贵,不慌不忙,倒是在背后落得了一个“东方叶卡捷琳娜”的美称。
叶卡的标签很多:美艳,风流,软禁儿子,热爱艺术,大权独揽。
西太后距离叶卡只差一个标签:开疆拓土。
甚至有可能超越叶卡,毕竟在欧洲各国眼里,论文明程度,联合帝国可以甩露西亚帝国五条街。
………
太后岁月静好,背后必然有人负重。很难说在这段混乱的宫廷关系中,沈墨卿和蒋懿兰究竟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
奉天。
指挥部。
沈墨卿和胜保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拍了桌子,闹的很不愉快。虽然有大本营诏令明确写了,沈墨卿督师辽东,节制一切军民。
但权力岂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沈督师希望接管后勤,同时集中所有列车,改装成铁甲车,封锁住第二镇的北窜之路。
胜保阳奉阴违,底下的人有样学样。
矛盾迅速激化。
这里涉及了一个经典问题:
权力,究竟是自上而下的,还是自下而上的?
或者说是:权力,究竟来自于那枚小小的印章?还是来自心腹们的拥护?
答案:都对。
印章和拥护,都可以赋予一部分权力,但不是全部。剩下的部分,需要当事人熟练地使用权术争夺。
………
第一次当面交涉无果。
走出指挥部,被零下20度的冷风一吹。
沈督师的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妈的,败保,你这个驴曰的,既然你不打算配合我,就别怪我效仿袁嘟嘟!!
于是找到董海川,单刀直入。
“我听说你那个别动队人才济济。”
“让督师见笑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造假印的,卖私药的,三只手的。”沈墨卿笑道,“有吗?”
“没有,绝对没有。”
“不,可以有!”沈嘟嘟露出了阴恻恻的表情。
123 毒杀胜保,报纸诈骗!
皇家专列,办公车厢。
一群惴惴不安的江湖汉子轮流上前,拜见沈墨卿。
“荣门弟子,拜见钦差大老爷。”
“疲门弟子,拜见钦差大老爷。”
“爵门弟子,拜见钦差大老爷。”
“火门弟子,拜见钦差大老爷”
~
董海川心中不安,偷眼观察沈墨卿,见其面色无虞,这才放下心来。
待众人自我介绍完毕,故意沉默了半分钟后。
“坐!”
“谢大老爷。”
众人如蒙大赦,各自落座,但只敢坐半拉腚,不敢抬头,不敢吭声,更不敢东张西望,一个个业内赫赫有名的大师兄,心里害怕的要命,甚至发抖。
都说老百姓怕官,其实江湖人也不例外。
官字两个口,怎么说怎么对。
谁不怕??
却有一人除外,此人乃是爵门弟子,就叫他老爵吧。
这位老爵不但抬眼扫视了车厢布置,甚至还偷偷看了一眼俏生生地立在车厢角落里的德龄。
直至与沈墨卿四目相对时,才低下了头颅。
好狗胆!
沈墨卿尽收眼底,但不露声色。
爵门,多和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狼狈为奸,或跻身幕府,或打着官府的幌子四处招摇撞骗,心里对官儿没有敬畏。
………
“诸位义士自愿加入别动队,杀敌报国。很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接下来的谈话,希望你们如实回答,关系到你们未来的仕途。”
“是。”
众人欢欣鼓舞,当官好啊,哪怕是区区刑部捕快,在江湖上也可以威风八面。
“你们当中,有手比眼快的吗?”
众人纷纷将眼神投向唯一人选老荣。
“小人3岁入荣门,跟着师傅学艺,5岁开始展业,15岁在业内声名大噪。论业务能力,小人不敢称京门第一。论为人谨慎,小人从业30年,诸位请瞧,十个指头全乎。”
说着。
伸出两只枯瘦颀长的手掌。
众人轻声哄笑。
民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官府也默认:小偷行窃时被抓,主家可砸断其一两根手指,官府不予追究。
十个指头全乎,说明这位盗窃时从未失手过。
说实话,老荣瞧着也没什么出众的,长相老实,体格寻常,除了手指略长,其他没什么能和神偷挂上钩的因素。
………
“说这些废话做甚,给大人演示一下你的二指禅。”董海川斥责道。
“是、是。”
一锅沸腾的滚油,油液色泽暗沉,看不到锅底~
沈墨卿从兜里摸出几枚金币顺着锅沿滑进油锅里,悠然坐回座位,示意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请老爷别眨眼。”
“嗯。”
几乎在同时。
老荣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多了一枚金币,从出手到离锅,整套捞钱的动作快的肉眼甚至无法察觉。
呐,这就叫专业!
一枚,两枚,三枚。
老荣很小心地将金币在衣襟上擦拭干净,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请钦差大老爷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