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将持续的赢 第164节

  是啊~

  为什么呢?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吊起来了。

  “因为我的命够硬!!”

  说到这里,沈墨卿语气骤然提高:

  “第二镇统制僧格林沁已经背叛了朝廷,他掐断了奉天和海城之间的通道,这意味着什么?别人不清楚,咱们这些人很清楚吧??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亡国,就在眼前。”

  众人气焰黯然,是啊,大家都是军官,都知道海军准尉的这番话绝非恫吓,而是合理推理。

  真的岌岌可危。

  但又能怎么样呢?

  胜保斜着眼睛,只觉口渴,于是端起茶杯猛喝一口,然后不耐烦地问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能解决具体的问题吗?”

  沈墨卿举起右手:

  “诸位,安静。

  僧格林沁随时可以直捣我军的后方,烧车站,扒铁路,捣毁兵站。没了后勤保障,面对东桑军的全力进攻,前线的将士们能坚持几天??”

  沈墨卿环视众人,语气放缓。

  “至多7天!

  7天之后,弹药用尽,我们将战败!中枢将失去最后一支精锐部队!

  数不清的敌人将沿着海城,辽阳,奉天,锦州,一路打穿山海关。

  山海关沦陷!

  京师沦陷!

  华北沦陷!

  最后,天下沦陷!

  就像是100多年前的甲申之变!

  诸位陆军兄弟,难道你们还想看到扬州三屠,还想看到大同城被杀的只剩五个人,还想看到人人脑袋后面挂上一根长辫子吗?”

  现场鸦雀无声。

  老陆也是人心肉长的。

  在民族危亡面前,无论如何,不复南明旧事。

  突然,有人站起来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

  太棒了!

  野生捧哏。

  但不是我安排的。

  沈墨卿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不停喝茶的胜保,果断掏出先帝遗物,砰砰砰,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

  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煞笔,你要干什么?”胜保被吓了一跳,暴跳如雷。

  沈墨卿压根没看这个快死的叼毛一眼,而是将配枪放回枪套,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缓缓戴上。

  没啥目的,就是想装个逼。

  不能装逼的人生毫无意义,甚至不如蝼蚁。

  ………

  “煞笔,你到底想干什么?”胜保还在狂吠,伸出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沈墨卿脸上了。

  没必要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没必要。

  众目睽睽之下,全场动容之下。

  “我,现在去辽阳,单刀赴会,要么僧格林沁死!要么,我沈墨卿亡!”当众甩下这么一句豪言壮语之后,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大步离场。

  所有人默默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刺客!

  无人轻蔑,无人鄙夷,无人嘲笑,大家就这么目送着小荆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和荆轲刺秦有什么区别呢?

  正如德龄所说:

  勇敢,是人类最稀奇的品质。

  勇敢,是人类的赞歌。

  我们总是会嘲笑各种各样的人,唯独不会嘲笑那些飞蛾扑火般的勇者,军人尤甚。

  胜保仍在狂吠:

  “煞笔,他自己要找死,就让他去死好了。僧格林沁和他本来就有仇,不把他剁碎了喂狗都算丫运气好。”

  无人回应。

  众人纷纷离场。

  就连陆军部的参谋们也未曾附和上司。

  此刻,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都是:无论如何,我们不应该嘲笑一个勇敢赴死的人。

  ………

  奉天城中,巡逻队不绝。

  刚刚结束了激情演讲的沈墨卿迎着寒风,一路低头猛走,踩着地面脏兮兮的积雪朝着城门方向。

  “大人,卑~”袁慰亭两条小短腿跟不上,一路小跑追上来,刚想询问什么。

  “闭嘴,快走。”

  “是。”

  众人心中一凛,仿佛身后有鬼追赶,开启了集体竞走。

  奉天城外。

  铁轨附近。

  一处临时兵营,雪橇往来不绝。

  沈墨卿从京城带来了一千多号人,200多号民兵、700多号江湖好汉,几十号刑部捕快,只有极少数正规军。

  轮流出动,渗透第二镇。

  皇家专列就停在兵营附近,不远处还有一辆花车。

  老远就能听到浪声嬴语,那是车厢里的和风楼的东桑姑娘们正在用胴体激励辽东武装别动队的勇气。

  一头驴一个栓法。

  驭人之道,讲究的是灵活多变。

  创业期间,和有的人谈理想,和有的人谈名声,和有的人谈前途,和有的人谈利益,还有的人可劲忽悠就行了。

  江湖人士,桀骜不驯。

  辽东苦寒,战事危急。

  任务危险,死伤惨重。

  倘若沈墨卿给不出白花花的金币、金灿灿的女子、明晃晃的未来,这帮人也可以“不爱国”。

  ………

  温暖的专列车厢。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德龄从后面抱住沈墨卿,哭得不能自已。心里想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墨卿一去兮不复返。

  感受着背后弹性惊人的两座江山,教授不为所动。做大事之前,切莫干这种事,强如泰森都顶不住,何况自己呢。

  “少爷,让老奴陪着去吧,不然老奴回了府没法交代,没法交代啊。”家奴焦大死死抱住了沈墨卿的大腿。

  没辙。

  只能带上他。

  好奴才,交大。

  ………

  沈墨卿环视众人。

  对面,分别站着袁慰亭、多隆阿、苗沛霖、龚照、王五、董海川,王士珍,七人神情严肃,默不作声。

  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诸位兄弟,我想赌把大的,谁跟?”

  “我跟。”王五和董海川异口同声,江湖人士的赌性普遍大。

  “大人~是准备刺杀僧格林沁吗?这等大事,必须算我袁某人一个。”袁慰亭也积极表态了,他知道,这一把赌赢了就是前途无量。

  “我也是。”多隆阿的话一直不多。

  “妈的,这个**世道,赌一把!要么鸟朝天,要么人上人。”皖北狠人苗沛霖用力吐出一口痰,雪地里顿时多了一个窟窿。

  “我,我也跟。”龚照眼神闪烁,气势明显不足。

  保定五虎,他是最胆小的一个。

  “卑职遵命。”王士珍的态度最军人,立正、敬礼,以服从为天职。

  七剑合璧,所向无敌。

  再加上沈墨卿。

  八把利剑,什么样的漆黑世道劈不开?

  ………

  沈墨卿缓缓拔出佩剑,45度指向天空:“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等八人击剑盟誓,结为异性兄弟,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王五激动地拔出佩刀。

  “若有背叛兄弟者,死于乱刀之下。”董海川拔剑,声音爽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江湖人士,最爱结拜。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袁慰亭也拔出佩剑。

  “同进同退!”苗沛霖也喜欢这一套。

  “我也是。”多隆阿依旧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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