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主副枪支,检查膛内子弹,检查随身刀剑,不敢有一丝怠慢。
众人将一支支检查完毕的左轮枪插在靴子里,插在腰后衣襟里,插在大衣口袋里,插在腋下,用体温保证不会被冻上。
沈墨卿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兄弟们步杨子荣的后尘。
“兄弟们,换枪永远比重装子弹要快!”沈墨卿又强调了一下自己来自CS,CF的有限游戏经验。
“是。”
众人围着篝火,尽量保持手指和脚部温暖,如果被冻僵了是会影响灵敏度的。
院子里,积雪被清扫一空。
供桌改成的香案后。
焦大身穿绯红文官袍,头戴乌纱帽,旁若无人地背诵着“伪诏内容”:僧格林沁世受皇恩,不思报国,阵前反戈,罪不容诛~
嘿。
还别说,老奴有模有样的。
“来了,来了~”站在梯子上,探出头观察外面的王士珍,突然扭头喊道。
远处,白雾滚滚。
“大概一千骑!!”
他被马蹄掀起的白雾误导了。
“康娘。”苗沛霖眼神灼灼,一扭头看到皖北老乡龚照脸色青灰,忍不住破口骂道,“你**到底行不行?”
“龚照,过来”沈墨卿果断开口了,“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站角落里,动手之后,知道怎么做吗?”
“把步枪和子弹送到大家手里。”
“要快!”
“遵命。”
“别慌~”沈墨卿走到由于过度紧张而脸色灰白的龚照前面,替他整理了一下垮塌的领口,又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男人这辈子只需要做成一件事就够了。”
“是!!”
龚照脸皮通红,几乎是吼着。
“去吧~”
远处。
雪雾越来越近,马蹄声逐渐入耳。
等待是最难熬的。
沈墨卿走到众人中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驰。诸君奋勉,杀贼!”
“杀贼!”
众人齐声应和,之后默默散开,形成三三经典站位。握拳、松手,握拳,确保自己的上肢处于最佳运动状态。
口鼻呼出一道道悠长的白气。
………
院外。
人嘶马喊,大队人马止步于百米之外。
几分钟后。
呼日图带着四个彪悍的卫兵走进小院,满眼警惕,反复打量着四周环境,生怕有伏兵。
袁慰亭:“请王爷入院,接受诏书、金宝、金册。”
呼日图并不搭理,右手一挥,四名卫兵立即散开,把院子前后屋里屋外都查看了一遍,空荡荡,啥也没有。
“雪橇上面是什么?”
“朝廷拨给王爷的军火,特意拿些样品来给王爷过目。”
呼日图走到院子角落,掀开盖在雪橇上的厚布,望着那一个个被钉的严严实实的木箱,本想撬开瞧瞧,但手头没有合适的东西。
“你俩,留下看着雪橇。”
“是。”
两名彪悍的科尔沁卫士一左一右站在雪橇旁,解开军大衣,手按枪柄,宛如哼哈二将。
“你,离咱们王爷的东西远些。”
“哦~”
龚照很温顺地退到了两人的侧后方,仿佛是冻得受不了了,又跺脚,又哈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五分钟后。
僧格林沁带着几十名卫士过来了,步伐森森,杀气腾腾。
走到院门口。
袁慰亭:“慢!只许王爷一人进来。”
僧格林沁顿时眯起了小眼睛,反复打量着这个矮胖敦实的小子,以及祠堂低矮的围墙,语气不善:“为何?”
………
哗~
身后众科尔沁卫兵纷纷拔刀持枪,怒目而视。
袁慰亭守着院门:
“天使说,册封典礼远涉辽阳,已属十分无理,倘若王爷让这帮粗鲁的马弁一起进院,是对皇家的羞辱,也是对王爷你自个儿的轻贱。”
“倘若本王不允呢?”
“那就踩着卑职的尸体进去!”
双方僵持住了。
透过间隙,僧格林沁看到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摆着金册,金宝,不禁怦然心动,
但又不大放心。
于是招手示意呼日图过来。
“他们几个人?”
“八个,一个文官老爷,七个护卫。”
“什么武器?”
“护卫腰侧,短枪短剑各一。”
“没有长枪吗?”
“没有。”
“院子里呢?”
“卑职都检查过了,院子、屋子空荡荡的,连条狗都藏不住。”呼日图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妈的,科尔沁草原没你这么胆小的汉子。
你怕个屁啊。
一墙之隔,站着五百个兄弟!!
你怕个屁啊。
………
此时。
王五走了出来,立正,敬礼,高声道:“王爷若不放心,卑职愿护卫左右。”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了很明显的鄙夷。
妈的。
僧格林沁顿时火大尿黄。
心想:老子曾经也是科尔沁草原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敢闯,白毛风,群狼,马匪,梅毒,什么没见过?
老子不是胆小,老子是为了第二镇的弟兄的前程着想。
“你,你,跟着本王进院。”
僧格林沁随意点了两名护卫,就欲入院。
“王爷!”袁慰亭堵住狭窄的院门,身材矮小,但怒目而视,“让他们卸下步枪和马刀,只可保留短枪,这是对皇家最起码的尊重。否则,这顶铁帽子王就留给其他人吧。这天底下,愿意永镇北境的勇士多的很。”
哗~
整个队伍骚动了。
僧格林沁扭头,望着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的科尔沁士兵们,突然老脸一红,他居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照办!”
“是。”
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丢了骑步枪,马刀,匕首,斧头,只保留了短枪,走到门口时,还满不在乎的张开双臂示意自己没违规。
“请~”
袁慰亭让开了院门。
僧格林沁咽了口唾沫,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院门,哎,这帮人为什么站的这么分散?错落有致,四面八方,前后左右。
难道不应该是香案之前,左右列队吗?
没来得及细想,那边穿绯袍,须发白的焦大已经开口了:“僧格林沁,接~旨~”嚯,那声音端的是中气十足,音调悠扬。
僧格林沁犹豫了一秒钟,缓缓跪下了。
焦大虎目一瞪,长须一翘,鼻腔闷哼一声,身后站着的两名科尔沁护卫也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几千年了,皇权压迫,恐怖如斯,根本站不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僧格林沁世受皇恩~”
恩!!
这个字就是事先约定好的动手信号。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齐刷刷拔枪猛射。
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角落里。
龚照和王士珍一前一后,同时击毙守在雪橇旁边的哼哈二将。然后,掀开盖在雪橇上的毡布,搬开上面的木箱。
下面的木箱没封。
掀开盖子,里面全是事先装填好子弹的杠杆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