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好啊,就怕那种又菜又不服输的。
突然!
安德海从内务府进来了,一进殿,就看见两宫太后涨红了脸蛋怒目而视,于是就缓缓跪下了。
咚~
太监骨头软,动不动就跪。
“安公公,外头怎么了?”恭王连忙开口询问,其实是想借机岔开两宫的注意力。不能再内斗了,再斗,真的要亡国了。
“禀王爷,礼部尚书王文昭痢疾复发,没法主持今晚武英殿的新闻发布会了。”
“这个老滑头!”
恭王骂道,他当然知道王文昭是故意病遁。
………
当~
剑拔弩张之时,屋里的立钟突然鸣了一下。
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望去:5:30。
再过半个小时,各国公使就要进宫了,可原定主持新闻发布会的礼部尚书王文昭却装死躺下了。
这可怎么办哟?
几秒后。
“安德海,你去找翁同。6:00之前,你们如果赶不回来,你别回来了。”西太后厉声喝道。
“。”
安德海飞也似的跑了。
沈墨卿突然开口了:“误会,都是误会,圣母皇太后和慈母皇太后都是帝国的太后,咱们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完,给恭亲王使了个眼色。
恭王连忙上前:“二位嫂子,稍安勿躁,消消火,都是东桑人和曾国藩闹的。”
果然。
两宫恶狠狠互瞪一眼,默契地各退一步,各自坐着喝茶,虽然不说话,但至少不斗殴了。
西太后趁着低头喝茶的工夫,眼角突然一抬。
好家伙~
沈墨卿当时就酥了半边身子,被凤眸电到了,三分得意,三分凌厉,四分妩媚,电力十足,真不愧是一代妖后。
心猿意马,自是不表。
………
与此同时。
东交民巷使馆区。
路边的一排玻璃罩煤气灯被手动点亮。
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悬挂各国皇家徽章的马车从使馆内驶出,驶向同一个目的地紫禁城。
午门。
宫门大开。
御林军们昂首挺胸肃立于宫门两侧,目送身穿燕尾服的各国公使携夫人、使馆参赞、武官、以及洋记者们步入紫禁城。
没有搜身。
没有刁难。
因为你做初一,别人也可以做十五。
如无必要,尽量互相尊重。
今晚,除了这些身份特殊的外国人,还有一些收到请柬的国内各报社记者,譬如《京师报》,譬如《金陵报》,譬如《羊城报》等。
所有人都是为了了解两国战争的最新进展而来,故而步履匆匆,无暇闲聊。
………
武英殿,灯火通明。
众人踩着红地毯走进去,寻找桌牌,各自落座,摊开笔记本和钢笔,然后和前后左右邻座攀谈。
一时间,谈笑有鸿儒,往来皆白丁。
“毫不起眼的东桑陆军居然力挫世界第一大国,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法兰克第三共和国全权公使葛罗男爵,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笑容轻佻。
世界已经进入了有线电报时代,海底电缆也在铺设当中。
如果说八月份那会,各国对战况尚且半信半疑的话。
如今,各国皆已从多个渠道确认了情报,东桑陆军不但攻陷了半岛殖民地,甚至打到了奉天。
真是大跌眼镜~
“诸位绅士,你们都被这个国家的表面繁荣唬住了,但圣彼得堡不会我,我们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帝国。”露西亚帝国全权公使普提雅美。
他们早就觊觎邻居家的领土了。
“先生们,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不列颠王国公使额尔金一语双关,表情神秘兮兮,不管谁输谁赢,不管哪儿打仗,搅屎棍都能从中盈利。
花旗国公使列卫廉一言不发。
普鲁士王国驻华公使克林德也一言不发。
………
“哇喔,绅士们,快看呐,那是谁来了?”葛罗男爵突然摘下雪茄,站起身,指向门口。
众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东桑帝国新任驻华公使小村寿太郎居然也来了,此人身材矮小,留着两撇八字胡,相貌精明。
见众同行纷纷聚焦自己。
小村公使止步,摘下圆筒帽,45度鞠躬,显得特别有礼貌。
“小村君,改天我请你喝伏特加?也许,我们两国之间会有不少共同利益。”普提雅美主动走过去示好。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外交原则,小村寿太郎伸出右手:“京都欢迎您。”
“无意冒犯,小村公使,你怎么会在这里?”额尔金说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主人邀请,我也不好拒绝,我是受联合帝国的邀请而来的。”小村落座后,整理了下领结,如此答道。
“我的上帝啊~”
“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的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东亚局势是越来越有趣了。越乱越好,最好双方打出狗脑子,对欧洲更有利。
………
6:00整。
军乐队准时奏响乐曲。
众人停止闲聊,正襟危坐。
众目睽睽之下,身穿海军军服的沈墨卿走到了台上,年轻的面孔,英俊的面庞,让所有人猜测,他是谁?
翻译官德龄尤其震惊。
“各位外交官、记者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紫禁城,愿圣人的光辉和上帝的光辉照耀所有人。”
众人纷纷祷告。
一时间,神很忙。
“好了,诸位先生,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站在橡木讲桌后,沈墨卿环视众人一周,示意可以开始。
此时。
翁同终于从家里赶到,望着这一幕,眼睛瞪的老大。
“翁师,要换人吗?”
“看看再说。”这种破差事,翁同才不愿意接呢,有人顶上,求之不得。
………
会场内。
“釜山一战,贵国的高丽驻屯军全军覆没,是这样吗?”葛罗男爵第一个发问。
“谣言。”沈墨卿淡定自若。
“Fake news。”德龄如实翻译,背后冒汗。
“不,据我所知,并非谣言。”
“男爵阁下,我也是八千驻屯军当中的一分子,我甚至参与了釜山战役全过程,我怎么不知道全军覆没了呢?”
葛罗:“………”
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
额尔金站了起来:“请问,在上个月的一场战斗中,贵国在奉天地区的最高指挥官荣禄将军不幸战死,有这回事吗?”
“也是谣言。”
会场骚动!
额尔金很不满地摇摇头:“我认为这样的发布会没有任何意义,你的回答充满了谎言。”
翻译官德龄后背冒汗,紧张地望着沈墨卿。
沈墨卿举起右手,郑重其事道:“我可以以军人的荣誉起誓,以本人对帝国的忠诚起誓,高丽驻屯军并未全军覆没,荣禄督军也不是战死,而是不幸病死。”
老实人。
不撒谎。
我和老张还活着,所以驻屯军没有全军覆没。
荣禄是伤口感染而死,从受伤到死亡中间隔了四五天,不算当场战死。
额尔金:“这似乎是一种文字游戏。”
克林德:“我讨厌模糊不清。”
小村寿太郎:“我可以向天照大神发誓,他在撒谎。”
列卫廉:“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
现场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