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问:“如何助力?”
孙羽道:
“虎牢天险,非重兵不能下。”
“羽等虽愿效死,然兵微将寡,恐难独任。”
“故羽乞盟主助力,拨与军马,共攻关隘。”
袁绍闻言,微一蹙眉,心中暗忖:
“此孙羽颇知借力之道。”
“若拨兵与之,攻关之功便不专属刘备,吾亦可分其利。”
“然若拨之太多,折损却是吾之家底……”
沉吟片刻,问道:
“飞卿欲假多少兵马?”
孙羽莞尔,拱手道:
“羽不借兵马,但乞钱粮。”
此言一出,帐中众皆愕然。
袁绍亦不觉愕然,问:
“不借兵马,但乞钱粮?飞卿此语何意?”
孙羽正色说道:
“盟主明鉴,兵马虽为要,然钱粮尤重。”
“有足食之资,则可募兵训卒。”
“无粮,纵有雄师百万,难以为继。”
“况羽等前已从焦使君处借得青州兵三千,方在整编。”
“若更益新兵,杂处其间,反不利号令统一,削弱战力。”
“故羽不乞兵马,但乞钱粮。”
“粮秣充备,羽等便可安心攻关,无后顾之忧矣。”
孙羽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比起兵马,钱粮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钱粮足够,多少兵马都能拉起来。
何况兵马再多,没有足够的钱粮也没用。
此外,刘备集团,刚刚从焦和那里借走三千青州兵。
如果再来新的兵马,就得重新整编换血,这会极大削弱刘备军的战斗力。
当然,除非你真的就只打算“借”,之后如数奉还那另当别论。
所以孙羽觉得还是直接要钱粮更加实惠。
乱世中,钱粮比兵马更重要。
袁绍闻言,心中暗喜。
他本以为孙羽要借兵马,正犹豫是否应允。
今孙羽只乞钱粮,正中他下怀
钱粮虽珍贵,却不及兵马重要。
拨些钱粮给刘备,自己并无损失,还可落得个好名声。
乃颔首说道:
“飞卿所言有理。”
“既如此,本盟主便拨与你钱粮,以助攻关。”
孙羽拱手道:
“多谢盟主。”
他转向袁术,拱手道:
“后将军负责督管粮草,便请后将军拨十万斛粮食与我军,以备攻关之用。”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惊。
十万斛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刘备军不过数千人,十万斛粮食,已够他们吃上半年有余。
袁术闻言,怔怔不知如何应答。
他本以为孙羽只会要个一两万斛,自己随手便给了。
既显得大度,又堵住众人之口。
哪知孙羽张口便是十万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虽据南阳,辖下富庶。
然十万斛粮食亦非轻易能拿出来的。
孙羽见袁术迟疑,知他心疼,乃拱手笑道:
“后将军四世三公,门第高华,坐拥南阳,富甲天下。”
“区区十万斛粮,于后将军不过九牛一毛耳。”
“岂后将军有所不能乎?”
他这话明为恭维,实则捧杀。
若袁术拿不出来,便是丢了他四世三公的脸面。
若拿得出来,便得出这十万斛粮食。
袁术面色微变,正欲开口,孙羽又道:
“抑或后将军不肯助我辈攻关耶?”
“我军冒死冲突,诸公不为援助,反令我辈独当其锋以蹈死地乎?”
“若果如此,则此虎牢关,不攻也罢。”
这话说得已是有几分直白。
将“不拨粮草”与“教人去送死”等同起来。
若袁术不拨粮草,便是存心让刘备军去送死。
传出去,他袁术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帐中诸侯闻言,纷纷点头。
曹操趁机道:
“公路,飞卿所言是也。”
“攻关之事,危如累卵,若无粮草接济,将士安得用命?”
“公路既督粮秣,理当拨付。”
孙坚亦道:
“后将军,前者坚攻虎牢,正坐粮草不继,致有败绩。”
“今飞卿愿冒矢石,后将军理当拨粮以济,勿使前事再蹈。”
袁术为众口所迫,进退维谷,只得强颜笑道:
“……飞卿言重矣。”
“术岂吝于拨粮?但十万斛之数非小,须得筹措数日。”
他略一沉吟,咬牙道:
“罢罢罢,此十万斛粮,术应承便是!”
孙羽拱手笑道:
“后将军慷慨,羽代全军将士拜谢!”
他微微一顿,似想起一些事一般,又接着说道:
“既蒙将军应允,请先拨粮草,然后我军方可进兵。”
袁术闻言,面色骤变,怒道:
“汝以袁术为谁人?岂畏我此十万斛粮不与汝乎?”
“先攻关,后拨粮,此乃常理!”
孙羽色不变,拱手道:
“后将军息怒。”
“非羽不信将军,实前事可鉴耳。”
“昔孙长沙攻虎牢,正缘将军粮草未及应援,遂致败衄。”
“羽等不欲再蹈覆辙,故敢请先拨粮草,以安军心。”
此言直刺术之痛处。
袁术被当众揭短,益怒不可遏,霍然起身,厉声道:
“吾已言之矣!彼日天雨,粮运艰难,非吾之过!”
“汝何苦揪此旧事不放?”
孙羽正色道:
“将军既言非己之过,羽亦信之。”
“然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不可不防。”
“若攻关之日,复逢天雨,粮又不继,我军岂不危殆?”
“故敢请将军先拨粮草,贮于我军大营,庶几无后顾之忧。”
孙坚此时亦起,拱手道:
“后将军,飞卿之言非无理也。”
“前事可鉴,不可不防。”
“将军既已应允拨粮,何不先拨付之?”
“如此则显将军大度,又可安众心,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