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大喜,执徐荣之手,笑道:
“徐将军深明大义,羽敬佩之至!”
“从今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之人!”
曹操见状,在一旁暗思。
我适才劝降,徐荣不听。
孙羽劝降,徐荣却听了。
吾之魅力,浑不如这小郎耶?
但得一助力,曹操还是喜不自胜的,抚掌笑道:
“有徐将军相助,何愁董卓不破?”
当即命人设酒宴,为徐荣接风洗尘。
帐中摆下酒席,众人围坐。
徐荣虽是新降,见曹操、孙羽等人待之以诚,心中感念,渐渐放下戒备。
酒过三巡,孙羽举杯道:
“徐将军,羽有一事请教。”
徐荣道:
“孙郎有话请说,荣知无不言。”
孙羽道:“董卓军中,虚实如何?将军可否为羽言之?”
徐荣沉吟片时,低声道:
“孙郎既问,荣不敢隐。”
“董卓麾下,虽拥众十余万,然其腹心精锐,不过二万余人。”
“余则多系边地之民被驱迫者,及诸将部曲。”
“力合心离,各怀异志。”
孙羽闻之,心中窃喜,连忙追问:
“何以见之?”
徐荣放下酒盏,徐徐道:
“董卓帐下,凉州诸将若李、郭汜、樊稠、张济之属。”
“各拥部曲,不相统属。”
“卓在时尚能制之,卓若不在,必生内衅。”
“且此辈西军,素无纪律,所过残掠,民不堪命。”
“外若强盛,中实虚羸。”
“若乘胜鼓行而进,以精卒击其脆旅,甚有可破之势。”
孙羽目中精光烁然,又追问道:
“将军此言果真否?”
徐荣正色说:
“荣安敢妄言?荣居董卓军中也有时日,稔知其虚实。”
“今既归命,自当披诚相报。”
孙羽大喜,起而拱手道:
“徐将军,羽有一请,未审将军肯否?”
徐荣道:
“君但言无妨。”
孙羽道:
“羽请将军为向导,助我军追蹑董卓。”
“将军既谙卓军底蕴,复熟道里形势。”
“得将军相助,我军必能及卓,一战成功!”
徐荣略一沉思,颔首道:
“荣既归顺,敢不效命?”
“愿为前锋,引曹公、孙郎追击董卓!”
曹操大喜,抚掌道:
“善哉!得徐将军为导,我军如虎生翼矣!”
当夜,曹操、孙羽、徐荣等人商议追击之策,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曹操军拔营而起,继续西进。
徐荣一面收拢旧部,一面向导引路。
他在军中威望甚高,不少旧部闻他归顺,亦来投奔。
徐荣本就能征善战,今有聚拢部曲,使盟军又得一大助力。
大军西进,一路疾行。
却说董卓率大军西行,队伍绵延数十里。
天子车驾、后宫妃嫔、文武百官、数百万百姓,在军士押送下缓缓前行。
沿途哭声震天,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董卓策马行于队伍前方,面色阴沉。
他派出的探马不断回报:曹操军已过汴水,正在西进。
徐荣军败绩,徐荣被擒……
董卓心中焦躁,对李儒道:
“文优,曹操追兵甚急,如之奈何?”
李儒沉吟道:
“相国,我军殿后之兵,主要是用来押解百姓与文武百官的。”
“若追兵至,万不得已,可用百官与百姓为后盾,阻其追击。”
董卓点头道:“善。”
然西凉军将士听闻追兵将至,已是人心惶惶。
他们沿途抢掠百姓,已是疲惫不堪。
又闻关东盟军大胜徐荣,士气更是低落。
行至一处山谷,忽听得后方喊声大起,烟尘滚滚。
“追兵来了!追兵来了!”
西凉军士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那些负责押解百姓与百官的西凉军,本就不愿打仗。
一听说盟军追过来了,顿时士气崩溃。
他们弃了百官与百姓,开始四散奔走。
有的往山上逃,有的往林中窜,有的干脆跪地投降。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不少军官趁乱纵兵掳掠百姓,抢夺百官财物。
他们心知,若当了乱军,没有粮草钱财,必饿死荒野。
不如趁乱抢一把,将来也好有个依靠。
百姓们哭喊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百官们亦是惊慌失措,有的被乱军冲散。
有的则被抢去财物,有的甚至被乱军杀害。
王允亦在其中。
他被混乱的人群冲散,左右护卫皆不知去向。
他心急如焚,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自己的随从。
“护卫!护卫!”
王允高喊,然无人应答。
正慌乱间,几个家仆从人群中挤过来,气喘吁吁地道:
“家主,家主!可找到您了!”
王允急问道:
“府中之人安在否?有无遗失?”
仆从对答:
“禀家主,数婢及歌伎为乱所冲,不知所往。”
“余者悉在。”
王允闻言,稍稍舒气,道:
“无妨,要紧之人未失即可。”
“速行,乘乱脱身,勿为乱兵所及。”
家仆们护着王允,混在人群中,向西逃去。
那几个被冲散的婢女和歌伎,王允并不在意。
在这些王公贵族眼中,下人不过是私人物品。
有的可能贵重些。
但大难临头之际,丢便丢了,不值得心疼。
却说曹操军追至,只见前方烟尘滚滚,哭声震天。
百姓四散奔逃,乱军到处抢掠。
曹操勒马观望,见场面一度混乱,心中大喜,对孙羽道:
“飞卿,汝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