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微末,织席贩履为生,靠着一腔热血和几分运气,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得了朝廷的正式册封,又认了皇亲,今后行事便名正言顺了。
他看了一眼孙羽,心中暗暗感激。
封赏既毕,众诸侯纷纷举杯,向天子敬酒。
殿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
袁绍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并不平静。
天子封他为车骑将军,虽然是好事,但他心中却有些别扭。
他是刘辩一派的,当年刘辩被废,他就心存不满。
如今刘协坐了天下,他该如何自处?
是尊奉刘协,还是另做打算?
他心中盘算着,目光不时扫过刘协,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袁术坐在袁绍旁边,面色阴沉。
他虽也被封为后将军,但心中却并不满意。
他是袁家的嫡子,袁绍不过是庶出,却处处压他一头,这让他心中十分不忿。
如今袁绍得了车骑将军,他却只是个后将军,这差距更大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其他诸侯也是各怀心思。
他们当初会盟讨董,各有各的打算。
有的想借机扩充地盘,有的想趁火打劫,有的只是想浑水摸鱼。
如今董卓死了,天子回来了,他们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他们本来是打着“讨董”的旗号起兵的,如今董卓已死,这旗号便不好用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继续尊奉朝廷,还是各行其是?
这个问题,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曹操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们当初以为曹操去追击董卓,不过是自寻死路。
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救回了天子,立下了大功。
如今曹操被封为奋武将军,在兖州更能横行。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也该派兵去追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原以为讨董之役会是一场持久战,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原以为董卓会退守长安,与关东诸侯对峙,没想到董卓居然被吕布杀了。
他们原以为曹操会失败,没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这一连串的意外,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
但眼下正值庆功之际,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端起酒杯,强颜欢笑,将心中的不安和算计暂时压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羽又将法正与徐荣引荐给刘备。
刘备与二人一见如故,甚爱其才。
孙羽见刘备与法正、徐荣谈得投机,便凑到刘备身边,低声道:
“明公,观此二人如何?”
刘备低声道:
“法正此人,智谋深远,见识不凡,实乃难得之谋士。”
“徐荣此人,沉稳干练,精通兵法,真乃良将之才。”
“此二人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恨不能早得此二人,为我臂助。”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若爱二人之才,羽自有计收之。”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道:
“飞卿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孙羽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
“明公,此处非说话之地。”
“待宴席散后,羽再与明公细说。”
刘备点头道:“也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宴席渐散。
众诸侯纷纷向天子告辞,各自回营。
营中,
刘备看着孙羽,道:
“飞卿,方才在席间,你说有计收法正、徐荣二人,不知是何妙计?”
孙羽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拱手道:
“明公,羽有一策,关乎明公大业。”
“若行此策,不但法正、徐荣可收,便是明公之基业,亦可借此奠定。”
刘备道:“飞卿请言。”
孙羽道:“明公且看今日之局。”
“董卓已死,天子还驾,诸侯各怀异志,天下未定。”
“洛阳被焚,残破不堪,已不可为都。”
“若要重建帝都,需耗费巨资,非一朝一夕之功。”
“且洛阳地处中原,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若以此地为都,恐非长久之计。”
刘备点头道:
“……飞卿所言有理,洛阳确实已不堪为都。”
“然则……飞卿之意是?”
孙羽道:“明公,羽之意是请天子迁都。”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一怔。
关羽抚须道:“迁都?迁往何处?”
孙羽道:“河北。”
张飞瞪大眼睛道:
“河北?彼非袁绍之地耶?”
“天子入袁绍之境,岂非羊入虎口?”
孙羽微微一笑:
“益德兄勿躁,容羽徐言之。”
“羽所以议迁河北,盖有深意焉。”
他话音一顿,有条不紊地为众人分析:
“其一,河北户口殷实,仓廪充实,城郭宫室,足备宸居。”
“天子若驻跸河北,衣食无忧,无此颠沛之苦。”
“其二,袁绍四世三公,名重天下,天子驻跸其地,绍必不敢怠慢。”
“其三……”
他看向刘备,低声道:
“明公,袁绍虽为盟主,然有致命之瑕。”
刘备问:“何瑕?”
孙羽道:
“袁绍本少帝之党,昔辩被废,绍心衔恨,曾与董卓相抗。”
“今陈留王践祚,绍心未必帖然。”
“若天子驻跸河北,绍之境地窘矣。”
“彼尊奉天子,则背其初志。”
“不尊奉,则为乱臣贼子,天下共讨之。”
“无论所择,皆陷被动。”
对于任何诸侯而言,都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唯独对袁绍来说不行,
因为袁绍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刘协的帝位,甚至起兵都是打着帮刘辩复辟的旗号。
须知当时刘协还在位,你打着这个旗号让刘协何以自处?
只不过如今木已成舟,袁绍只能把表面功夫做足。
其次,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大的好处是赚取政治声望。
但袁绍作为四世三公,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所以天子于他而言,绝对是烫手山芋。
在孙羽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