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亦以为然。”
“然则,某尝与黄巾交战多年,深知彼等虽多百姓。”
“然久为贼寇,习性已改。”
“若轻易招降,彼等今日降,明日吃饱了肚子,后日说不定又反。”
“若无威慑,恐难长久。”
孙羽点头道:
“……云长兄所虑极是。”
“故羽方才所言三策,政治捆绑乃其一,尚有军事整编与经济转化二策。”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青州各郡,道:
“所谓军事整编,便是将归降之黄巾,按兵法编制,纳入官军序列。”
“精壮者选为士卒,老弱者安置屯田。”
“如此一来,既充实了官军兵力,又防止了黄巾降而复叛。”
“且士卒有军饷,屯田有收成。”
“彼等有了稳定的生计,谁还愿意再去造反?”
刘备点头道:
“……此策甚善。”
“然具体如何施行?”
孙羽沉吟道:
“明公可发布告示,告谕黄巾各部:”
“凡是带全家老小来官府登记造册者,按人头当场发放钱粮。”
“但有一条件须‘裹粮’而来。”
刘备一愣:“何谓‘裹粮’?”
孙羽解释道:
“所谓‘裹粮’,便是让黄巾各部交出他们手中最后的存粮,作为归顺的投名状。”
“此举看似苛刻,实则用心良苦。”
“一来,可以切断黄巾各部独立游击的补给能力。”
“没有了粮食,他们便无法再脱离官府自立。”
“二来,可以试探其归顺的诚意。”
“真心归顺者,必肯交出存粮。”
“心怀叵测者,必不肯交。”
“如此一来,真假立辨。”
徐庶闻言,沉吟道:
“此策虽妙,然有一难处。”
“黄巾各部久为贼寇,狡诈多端。”
“若彼等假意归顺,交出存粮,待吃饱喝足之后,又乘机作乱,如之奈何?”
孙羽颔首道:
“元直所虑极是。”
“故在收编之后,须将黄巾各部打散安置,不可令其保持原有编制。”
“可将青州各郡黄巾,分调至他郡,与本地百姓杂居。”
“头目与部众分离,壮丁与老弱分离。”
“如此一来,彼等人生地不熟,首尾不能相顾。”
“即便有心作乱,亦无力为之。”
赵云闻言,点头道:
“……此策甚妥。”
“云在北海时,也曾想过将黄巾打散安置,只是当时钱粮不足,未能施行。”
刘备见众人皆无异议,便道:
“既如此,政治捆绑与军事整编二策,便依飞卿所言。”
“然经济转化一策,又是何意?”
孙羽道:
“所谓经济转化,便是从根本上解决黄巾百姓的生计问题。”
“彼等之所以为贼,根在无田无粮。”
“若能使彼等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有衣可穿,则彼等自会安分守己,不复为贼。”
“此乃治本之策,虽见效较慢,然一旦成功,可保青州长治久安。”
刘备叹道:
“……飞卿所言实有不差。”
“然青州府库空虚,钱粮匮乏,如何能拿出这么多钱粮来安置百万黄巾?”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厅中众人闻言,皆是面露难色。
是啊,钱粮从哪儿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历史上曹操也招纳了青徐百万黄巾,但曹操最后成功养活了他们。
但曹操是怎么养活他们的呢?
好难猜哦~~
孙羽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
“明公勿忧。”
“羽已思得筹措钱粮之法,且不止一法。”
刘备眼睛一亮,急道:
“飞卿快讲!”
孙羽伸出两根手指,道:
“其一,取之于豪强。”
“其二,取之于邻州。”
他看向陈群,拱手道:
“长文兄,群兄乃颍川陈氏之后,素与青州士族多有往来。”
“羽敢问,青州豪强殷富否?”
陈群闻言,放下手中簿册,沉吟片刻,道:
“青州豪强,以齐之田氏、孔氏、王氏最为殷富。”
“此外,各地豪强亦多蓄积。”
“若论总体,青州豪强之财力,十倍于官府。”
孙羽点头道:
“……这就是了。”
“长文兄,目下青州全境已在使君掌控之下,那么盐铁之利,便可发挥大用矣。”
陈群眉梢一扬:
“盐铁之利?飞卿之意是……”
孙羽道:
“汉制,盐铁专卖,其利归公。”
“然目下朝廷衰微,各地各自为政。”
“青州濒海,产盐甚丰。”
“盐乃百姓日用之物,不可或缺。”
“若将盐利牢牢掌握在官府手中,便等于握住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
青州盐铁产业发达,此前孙羽之所以发展糖业,不搞盐铁,难道是孙羽不想吗?
你刘备就占一个高唐,还是陆路。
盐铁资源都在地方豪强手里,经营权也都在你的上司手上。
你怎么搞盐铁?
只不过眼下刘备当了青州牧,这盐铁专营权自然到了官府手中。
孙羽顿了顿,续道:
“然仅靠官府之力,难以将盐利最大化。”
“羽以为,使君可以出让部分盐铁贸易经营权为条件,与青州豪强作交换。”
“豪强出粮,官府出盐引。”
“豪强以粮换引,再以引取盐,贩往他州,获利丰厚。”
“如此一来,豪强得了盐利,官府得了粮食。”
“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陈群闻言,沉思半晌,缓缓点头道:
“飞卿此策,可行。”
“青州豪强确实殷富,然彼等向来惜粮如命,轻易不肯出借。”
“若以盐利交换,彼等必欣然应允。”
“群愿为使君奔走,与诸豪强商议此事。”
刘备大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