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2节

  “杀人之后,愚兄披发涂面,仓皇而走,夜行昼伏,不敢见人。”

  “然终究……为吏所获。”

  “吏获我后,问我姓名,我不肯答。”

  “吏乃缚我于车上,击鼓行于市,令市人识之。”

  “若有识得我者,便可为证,定罪问斩。”

  他顿了顿,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然天无绝人之路,行至市中央时,忽有一群人冲将出来。”

  “击散吏卒,将愚兄救出,乃愚兄旧日同伴也。”

  “自那以后,愚兄便改名徐庶,避居他乡,再不敢以真姓名示人。”

  也就是自那以后,徐庶意识到了学剑救不了天下人。

  从此弃武从文,四处拜访名师。

  此来青州,亦是为向大儒郑玄求问经典。

  他说完,望向孙羽,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

  “愚兄并非有意欺瞒贤弟,只是……只是愚兄乃在逃杀人犯。”

  “若如实相告,不仅自身难保,亦恐连累贤弟。”

  “故而……”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孙羽,神色郑重:

  “贤弟若惧惹祸上身,此时反悔,尚来得及。”

  “愚兄绝不怨你。”

  “兄长说的哪里话来!”

  孙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你我既然一见如故,倾心相交,便当生死与共,患难相扶。”

  “岂有因兄长身负冤屈,便畏祸退避之理?”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自嘲与洒脱:

  “何况若论通缉,羽这颗头颅,可比兄长值钱多了。”

  徐庶一怔:“贤弟此言何谓?”

  于是,孙羽便将自己出逃洛阳以来的经历如实跟徐庶说了。

  “董卓杀我满门之后,犹不解恨,悬赏十万钱,购我头颅。”

  “兄长说,你我这头颅,孰贵孰贱?”

  孙羽顿了顿,目光直视徐庶,神色坦然:

  “兄长杀人,为友复仇,是义。”

  “董卓杀人,屠戮无辜,是恶。”

  “兄长之罪,罪在法;董卓之恶,恶贯满盈。”

  “羽虽不才,亦知好歹。”

  “兄长以诚待羽,羽岂能以祸福相计?”

  徐庶听罢,久久无言。

  明明自身背负着血海深仇,被悬赏十万钱,却仍能以这般豁达之态笑谈生死。

  明明可以安居军师之位,却甘愿让贤于人,冒雪追出三十里只为成全他人。

  明明知晓自己乃在逃杀人犯,却毫不介意,反以幽默之语宽慰自己……

  此等胸襟,此等气度,此等肝胆。

  世间真有人能如此乎?

第17章 金兰兄弟

  徐庶直起身,凝视孙羽,一字一句道:

  “愚兄此生,能结识贤弟,实三生之幸!”

  “从今往后,贤弟之事,便是愚兄之事。”

  “贤弟有灭门之仇未报,愚兄必竭尽全力,助贤弟复仇雪恨!”

  “董卓虽踞洛阳,拥兵十万,愚兄亦不惧。”

  “但有愚兄一口气在,必助贤弟手刃此贼!”

  孙羽闻言,眼眶也微微一热。

  他上前一步,与徐庶双手紧握,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兄长。”

  刘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胸中热血沸腾,竟也忍不住眼眶微湿。

  他抬起头,望向漫天风雪,心中暗叹:

  苍天待刘备,何其厚也!

  一夜之间,竟得两位经天纬地之才。

  且二人皆是这般肝胆相照、坦荡磊落之人。

  此非天意乎?

  刘备道:

  “二位欲要结拜,宜当速行。”

  “只可惜出来匆忙,未带香案牲醴。”

  孙羽便道:

  “既无香案,便让天地为证,飞雪为盟何如?”

  徐庶大喜,颔首道:

  “善!天地之间,唯有风雪无私,不偏不倚,不贪不嗔。”

  “以此茫茫白雪为证,以这苍苍上天为鉴,胜过人间千万香案!”

  于是二人并肩而跪,脊背挺直,神情肃穆。

  一起共念誓词:

  “念徐庶、孙羽,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

  “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词念毕,二人相视,俱各点头。

  徐庶道:“贤弟,你我既已盟誓,当有歃血之礼。”

  “惜乎仓促之间,无鸡无酒,如何是好?”

  孙羽略一沉吟,忽而笑道:

  “兄长,鸡血不过取其红,取其诚。”

  “你我皆是负罪在身之人,身上流着的,本就是热血。”

  “何必借鸡血为证?”

  他说着,拔出配剑,毫不犹豫在左手中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殷红夺目,滴落在雪地上。

  瞬间在白雪中晕开一朵赤色小花,触目惊心。

  徐庶见状,也不多言。

  拔出配剑,在自家指上亦是一划。

  两股鲜血一齐滴落,在雪中交融,不分彼此。

  孙羽俯下身,用右手捧起那团染血的雪,轻轻握了握。

  雪团在掌中微微融化,血水混着雪水,顺着指缝渗出,殷红点点。

  他双手捧着雪团,递到徐庶面前:

  “兄长先请。”

  徐庶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回:

  “贤弟年幼,理当先饮,愚兄为弟殿后。”

  孙羽心中一暖,知他是爱护之意,便不再推辞。

  他捧起雪团,送至唇边,咬下一口。

  雪水入喉,冰凉彻骨,几乎要将唇舌冻僵。

  然那血腥之气随之而来,温热腥甜。

  与冰雪之寒交织一处,冷热交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受。

  俄顷,他将剩余的雪团递还徐庶,轻声道:“兄长。”

  徐庶接过,也不嫌那雪团已沾了孙羽口津,捧起来便咬下另一半。

  冰雪入口,他眉头微微一皱。

  旋即舒展开来,大口吞下,任凭那彻骨寒意与血腥之气在胸中激荡。

  吞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他望着孙羽,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感慨,轻声道:

  “贤弟,从此你我便是一体了。”

  孙羽郑重点头:

  “正是,从此祸福同当,生死与共。”

  “如今你我已是兄弟,总不能再走了吧?”

  徐庶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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