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理万机,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孙羽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有所未察。”
“鱼苗非‘市而载归’之易事也。”
“鱼种殊异,于水温、水质之需各别,道途之间,毙者什常八九。”
“羽须亲赴淮南,察其化生之技,习其减损之方。”
“此事非谙‘养殖之术’者莫办,若委之他人,恐所市者皆毙于途,徒费资财耳。”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
“飞卿还懂养殖之术?”
孙羽笑道:
“略知一二。”
这是算是孙羽的拿手好戏了。
前世攻读的就是农业方面。
当然,在医学、经济、军事、政治上也是选修课。
刘备深深地看了孙羽一眼,心中暗暗赞叹。
这个年轻人,自从投奔他以来,屡出奇谋,屡建奇功。
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有时甚至觉得,孙羽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阅尽沧桑、洞悉世事的老者。
“好,就算鱼苗的事非你不可,”刘备又道,“那船只呢?购置船只,难道也非你不可?”
孙羽道:
“明公,战船采购涉及军事机密,需要羽这个级别的人去谈。”
“若派一个从事或商人去,对方见来者位卑,必生轻视之心。”
“不但谈不成好价钱,还可能买到次品。”
“羽亲自去,一则表明我方的诚意和重视,二则羽可以亲自验船,确保买到的都是精良之战船。”
刘备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孙羽又道:“明公,羽还有第三个理由。”
刘备道:“你说。”
孙羽道:
“明公,羽为公定外和之策,曰‘远交近攻’。”
“淮南沃壤,素称膏腴,今虽为袁术所据。”
“然所谓联络者,要在结其豪右耳。”
“淮南豪强林立,率多习水之健儿。”
“公既欲练舟师,正可就彼地募取英杰,收为我用。”
“羽此行,亦可因便访求俊彦,为公罗致之。”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道:
“……飞卿此计甚妙!”
“备听说淮南之地,民风彪悍,多有豪杰之士。”
“你此去,若能招募一二英雄归来,便是不虚此行。”
孙羽笑道:“明公放心,羽定当尽力。”
徐庶在一旁捋须笑道:
“飞卿此去,可谓一石三鸟”
“购鱼苗、买战船、募豪杰。”
“明公,此事值得一往。”
刘备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
“……也罢。”
“飞卿,备准你去淮南。”
“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羽,眼中满是关切之色,道:
“……备有一问。”
“青州内政甫就条理,卿为平原相,职事繁剧,暂可离任否?”
孙羽拱手道:
“明公放心,青州内政已上轨道,有兄长、叔治等人在,一时半刻离得开羽。”
“况且羽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回,不会耽误正事。”
刘备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备便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徐庶,道:
“元直,你以为如何?”
徐庶拱手道:
“明公,飞卿此去淮南,路途遥远。”
“虽说是扮作客商,但终究是深入虎穴。”
“袁术此人,心胸狭隘。”
“若被他发现飞卿的身份,只怕会有危险。”
“须得有人护卫才是。”
刘备点头道:
“……元直所言极是。”
“飞卿,你需要哪些人手,多少人手,尽管说。”
孙羽想了想,道:
“明公,淮南地区如今还算稳定,不需要大张旗鼓。”
“羽只扮作客商,带些随从便够了。”
“人多了反而惹眼。”
刘备摇了摇头,道:
“话虽如此,但你一个人去,备还是不放心。”
“这样罢,备遣子龙随你同往。”
“子龙武艺高强,做事稳妥,有他在你身边,备才能安心。”
孙羽闻言,微笑颔首,拱手道:
“多谢明公!”
“子龙做事一向稳妥,有他在身边,羽此行一定会非常顺利。”
刘备笑了笑,转头对门外喊道:
“来人,请孙公来。”
不多时,孙乾匆匆赶来。
“明公召乾,不知有何吩咐?”孙乾拱手道。
刘备道:“公,飞卿要南下去淮南购置鱼苗和战船。”
“你从府库中取一些金钱用度,供飞卿使用。”
孙乾道:“不知需要多少?”
刘备看向孙羽,道:“飞卿,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
孙羽沉吟片刻,道:
“明公,购置鱼苗倒花不了多少钱,几百金足矣。”
“但购置战船花费不小,一艘中型艨艟便要数百金。”
“若是楼船,更要上千金。”
“羽此行,所需用度只多不少。”
孙羽实话实说,钱越多越多好。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道:
“只多不少,是多少?”
孙羽道:
“万金以上最为稳妥。”
“明公,战船乃军国重器,价钱自然不菲。”
“但这是必要的开支,有了战船,我们才能建立水军,才能保青州平安。”
刘备咬了咬牙,道:
“好!公,从府库中支取万金,交给飞卿。”
孙乾拱手道:
“诺。”
刘备又看向孙羽,道:
“飞卿,你先回去休息,等准备好了再出发。”
“一路小心,切莫大意。”
孙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刘备行了一礼,道:
“多谢明公,羽告退。”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出了府门,翻身上马,向自己的府邸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