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次南下,乃为购置战船,事关重大。”
“若显露真实身份,恐招来不必要之麻烦,故以商贾身份示人。”
“还望二位壮士见谅。”
周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
“府君客气了!我等粗人,最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府君如此谨慎,正是应当。”
“若非如此,如何能成大事?”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对。”
“府君不必介怀,我等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周泰拉着孙羽重新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碗酒,双手捧起,正色道:
“周泰久慕孙郎英名,早想与之一会,只恨相隔千里,不得一见。”
“不想今日能在此相会,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一碗酒,敬孙郎!”
说罢,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孙羽也端起酒碗,笑道:
“幼平兄豪爽,孙某敬你!”
说罢,也一饮而尽。
蒋钦也端起酒碗,道:“蒋某也敬府君一碗!”
三人连饮三碗,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孙羽又引赵云与二人相见,道:
“此乃常山赵子龙,刘使君帐下骁将。”
“武艺高强,万人敌也。”
周泰和蒋钦齐齐看向赵云,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周泰拱手道:
“原来是常山赵子龙!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英武雄壮,名不虚传!”
赵云拱手还礼,道:
“……二位壮士过奖了。”
“云不过一介武夫,何足挂齿。”
蒋钦笑道:
“……赵将军太谦逊了。”
“常山赵子龙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今日能同席共饮,实在是我等的福气。”
众人说笑之间,有渔民端着一个大陶罐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陶罐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那渔民笑道:
“此乃顷自湖中网得之鲜鳞,即以湖水熬为羹,至为鲜美。”
“诸客官幸速尝之。”
周泰亲自揭开罐盖,只见罐中鱼汤乳白如玉,几条鲜鱼在水中若隐若现。
上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他拿起勺子,先给孙羽盛了一碗,双手捧上,笑道:
“孙郎请。”
“这是咱们巢湖的特产,别处吃不到的。”
孙羽接过鱼汤,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鱼汤入口,鲜香浓郁,回味悠长,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说不出的舒坦。
他赞道:“好汤!鲜美无比!”
周泰又给赵云、蒋钦各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众人一边喝汤,一边聊天。
周泰性格豪爽,说话直来直去,不一会儿便将自家的情况说了个底掉。
原来他本是下蔡人,家中世代务农。
因连年战乱,田地荒芜,便流落到巢湖边上,以打渔为生。
蒋钦也是类似的情况,二人志同道合。
便结为兄弟,一同在湖上讨生活。
“这巢湖边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周泰放下碗,叹了口气,道:
“天下汹汹,田畴尽芜,不得已而托迹江湖。”
“然烟波之生计亦大不易,彼舟贾渔豪,率皆虎狼。”
“凌虐吾辈穷氓,日计维艰矣。”
蒋钦也叹道:
“……正是如此。”
“即如彼陈茂,恃其财势,交结官府,垄断巢湖之舟楫鱼市。”
“吾辈渔子,所获尽鬻于彼,价之高低,惟其所命。”
“吾等虽欲争,亦不得也。”
孙羽听着二人的诉说,心中暗暗思忖。
这周泰和蒋钦,都是当世难得的猛将之才。
眼下青州水军正要建设,若能将之举荐给刘备,对青州水军的建设将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初次见面,不便操之过急,须得循序渐进,慢慢结交。
他放下碗,正色道:
“二位壮士所言,孙某深有感触。”
“这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皆因朝廷失道,奸臣当道。”
“若要天下太平,须得有英雄豪杰挺身而出,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周泰闻言,眼睛一亮,道:
“孙郎说得对!我也常常在想,我周泰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一辈子在这湖上打渔?”
“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是。”
“只是我等出身寒微,无门无路,纵然有报国之志,也无处施展。”
孙羽微微一笑,道:
“……二位壮士不必忧虑。”
“如今天下英雄并起,正是用人之际。”
“只要有真才实学,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周泰和蒋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周泰端起酒碗,笑道:
“孙郎说得对!来,再饮一碗!”
众人又饮了一碗,气氛更加热络。
周泰又让渔民端上来几碟小菜,有腌鱼、酱菜,虽然简陋,却别有风味。
孙羽一边吃一边与二人聊天,从天下大势聊到兵法武艺,从巢湖的风土人情聊到各地的奇闻异事。
周泰和蒋钦虽然读书不多,却见多识广,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说起话来妙趣横生,引得孙羽和赵云不时大笑。
孙羽眼见时机成熟,便开口问:
“既然二位壮士不甘心做一辈子渔民,何不设法投军,建功立业。”
“犹胜终身与网罟、烟波为伍耳。”
第112章 曲有误,周郎顾
却说孙羽与周泰、蒋钦三人把酒言谈,气氛渐入佳境。
尤其当孙羽问出那句:
“何不投军建功立业”之时。
此言一出,周泰与蒋钦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黯然。
周泰放下酒碗,重重叹了口气,道:
“……孙府君有所未察。”
“吾等出身草莽,无凭无籍,纵有许国之志,亦无阶可进。”
“彼军中将校所尚者,门阀也,攀援也。”
“吾辈一介渔人,谁复顾哉?”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是。”
“这年头,若无门路,便是浑身本事,也只能在这湖上打渔度日。”
孙羽闻言,微微一笑,放下酒碗,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