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除了货币价值外,本身就具备价值。
故而陈纪赏赐的黄金白银、绢帛,正是刘备所急需的。
而管亥也是不负众望,辞别高唐后,径往青州诸县奔走。
他在青州多年,交游广阔。
凡徐和旧部、黄巾余众,莫不认得此人。
一路上逢人便说刘备仁义,高唐新政,招安免死,分田耕种。
那些藏匿山林的流民贼众,本就朝不保夕,闻听此言,纷纷来投。
不过旬月之间,管亥竟招得一千五百余人,浩浩荡荡带回高唐。
这一日,刘备正在县衙与徐庶商议政务。
忽闻城外鼓噪声震天,以为贼至,连忙登城观望。
却见远处尘头大起,黑压压一片人群蜂拥而来,当先一骑,正是管亥。
管亥策马至城下,翻身下拜,高声道:
“县尊,末将幸不辱命,招得青州兄弟一千五百余人,特来投效!”
刘备又惊又喜,连忙开城门迎入。
待那些流民鱼贯而入,挤满了县衙前的大街小巷。
刘备细细看去,但见这些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却个个精壮,眼中透着悍勇之气。
他心中欢喜,暗道:有此一支人马,高唐便可固若金汤矣。
然而这欢喜不过片刻,便被一桩难题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夜,徐庶捧着账簿,眉头紧锁,来见刘备:
“明公,今有一事,不得不言。”
刘备见他神色凝重,忙问何事。
徐庶将账簿摊开,指着上面的数字道:
“明公请看,高唐乃弹丸小县。”
“岁入几何,库中粮秣几何,明公心中当有数。”
“今骤然添一千五百余口,日费米粮,以现有之储,不过支撑三月。”
“三月之后,将何以继?”
刘备闻言,面色大变。
呆立半晌,颓然坐于席上,长叹道:
“元直一言,如冷水浇背,令备如梦初醒。”
“若非先生提醒,备几误大事。”
他沉吟良久,问道:
“计将安出?”
徐庶道:
“依庶之见,当择其精壮者充为部曲。”
“余者尽数遣散,发给种子农具,令其垦荒耕种。”
“如此,则兵有兵,民有民。”
“各得其所,庶几可解燃眉之急。”
刘备连连点头:
“元直所言极是。”
“只是……只是这些人大老远来投,若是遣散,只怕寒了人心。”
徐庶笑道:
“明公仁厚,固是美德。”
“然治军理民,不可一味怀柔。”
“明公可对众人言:愿为兵者,择优录用。”
“愿为民者,给田耕种。”
“如此两全,彼等有何怨言?”
刘备大喜,当即依计而行。
次日,刘备亲至校场,立于高台之上。
台下黑压压站了一千五百余人,个个翘首以望。
管亥立于队前,威风凛凛。
刘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君远来相投,备不胜感激。”
“然高唐小县,粮秣有限,不能尽留诸君。”
“备思得一策:愿从军者,择其精壮,编为部曲。”
“愿务农者,发给种子农具,令其垦荒。”
“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片刻之后,便有那精壮汉子高声道:
“愿随县尊从军!”
一时间,应者云集。
徐庶与孙羽亲自挑选,择其身材魁梧、孔武有力者,得八百人,号为精锐。
其余七百余人,则由官府登记造册。
分发种子农具,安置于城外荒地,令其耕种。
八百新军既成,刘备却又犯了难。
是夜,刘备独坐书房,对着烛火出神。
徐庶悄然而入,见刘备面色凝重,问道:
“明公何故忧思?”
刘备叹道:
“元直来得正好,备正思量这八百新军,当如何安置。”
徐庶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只静静坐下。
刘备道:
“此八百人,皆管亥招来,素日只听管亥号令。”
“若尽付管亥统领,他日尾大不掉,如何是好?”
“若不分与管亥,又恐寒其心,元直有何高见?”
特殊的年代,产生特殊的血缘纽带。
很多子弟兵,都是父死子继,只听宗族领袖一人之语。
比如李乾死了之后,他的兵交给李整来带。
李整死后,他的兵又交给李典来带。
一支军,三代人,全是李家人带。
你说曹操怎么就那么好心,完全没想过要改换将军,安插自己的曹氏、夏侯氏上去呢?
那是因为你换了别人,李家军那是真不听啊。
对于曹操而言,只要李典忠于他,而李典手下的子弟兵自然也忠于他。
这便是汉末特殊时代的部曲机制。
现在这支八百人的新军全是管亥拉起来的。
里面基本都是他的宗族、好友、朋党。
加之其前身本就是黄巾贼,直接交给管亥来带,无异于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毕竟刘备自己手上也才三百五十人。
于是刘备,便有了这个难处,故问计于徐庶。
第20章 孙郎练兵
徐庶沉吟道:
“……明公所虑极是。”
“黄巾之乱以来,子弟兵但知有将,不知有君,此大患也。”
“管亥虽忠心,然其旧部皆听命于彼。”
“若一朝生变,则高唐危矣。”
他顿了顿,道:
“依庶之见,当分而治之。”
“八百人中,一部交由孙县尉统带,号为青州兵。”
“剩余之数,可分与关张二人。”
“飞卿乃县尉,掌一县兵事,名正言顺。”
“且于管亥有恩,管亥部下必无怨言。”
“关羽、张飞,皆万人敌,分领一部,可收管束之效。”
“如此,则兵权分散,彼此制衡。”
“明公居中调度,可保无虞。”
徐庶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直接进行分权。
把军队牢牢掌握在刘备的心腹之人手上。
至于管亥那边,也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