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跟随吕布多年的亲信,个个武艺高强,勇猛无比。
几十个人在数万贼兵中纵横驰骋,竟然无人能挡。
张燕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将领,如此精锐的骑兵。
“那……那是何人?”
张燕颤声问道。
身旁的副将道:“将军,那便是吕布!”
“当年在虎牢关前,关东诸侯都奈何不得他!”
张燕倒吸一口凉气,咬牙道:
“传令诸军,悉众压上,以人海之策,即堆亦当殄之!”
黑山军蜂拥而上,将吕布等人团团围住。
刀枪如林,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袭来。
吕布毫无惧色,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开。
他一边厮杀,一边高喊:
“张燕!你若是条汉子,便出来与某决一死战!”
“躲在后面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张燕哪里敢出来?
他躲在阵后,只敢远远地看着。
吕布见张燕不敢出战,更加勇猛。
他在阵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有时带着几十骑,一天冲击敌阵三四次,每次都砍了数百首级回来。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方天画戟上沾满了碎肉,面目狰狞,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连续作战十多天,黑山军死伤惨重,终于抵挡不住,溃败而逃。
张燕率残部逃入深山,再也不敢出来。
吕布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然而,这场胜利,却让他的傲慢变本加厉。
回到邺城之后,吕布更加目中无人。
他仗着自己有功于袁绍,完全不把袁绍麾下的将领放在眼里。
他看颜良、文丑,不过是两个莽夫。
看张、高览,不过是两个小卒。
“这些人,”吕布私下对成廉说,“都是袁本初擅自选用的,有什么真本事?”
“若论打仗,他们十个加起来,也不如某一个。”
成廉附和道:“将军说的是。”
“袁绍麾下,哪有人比得上将军?”
吕布又道:
“某诛董卓,为袁氏雪仇。”
“此恩之重,袁本初竟未尝实报。”
“某向彼求增军旅,彼竟不允!”
成廉到:“将军,袁本初此乃忌将军也。”
吕布冷笑道:“忌?某犹忌彼也!”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几步,又道:
“某手下的将士,跟着袁绍出生入死,如今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偶尔劫掠一些财物,又怎么了?”
“袁本初竟然为此疑恨布,真是岂有此理!”
成廉低声道:“将军,属下听说,袁绍已经在暗中谋划,要对将军不利。”
吕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当然察觉到了。
这些日子,袁绍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给他的粮草越来越少,对他的防备却越来越严密。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袁绍已经在邺城周围布置了兵力,随时可能对他动手。
吕布心中感到不安。
他虽然勇猛无敌,但毕竟身在袁绍的地盘上,兵力也不如袁绍。
若袁绍真的翻脸,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思来想去,吕布决定离开。
这一日,吕布来到袁绍府中,拱手道:
“袁公,布有一事相求。”
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淡淡道:
“奉先请说。”
吕布道:“布自随驾北来,已有数月。”
“今东都洛阳残破,宫室倾颓,百姓流离,布心中不忍。”
“布愿回洛阳,修缮东都,以存汉室之体面。”
“望袁公允之。”
袁绍闻言,心中一动。
他早就想打发吕布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如今吕布自己提出要走,正中他的下怀。
袁绍捋了捋胡须,故作沉吟道:
“奉先有此心,实乃社稷之福。”
“绍岂能不许?这样吧,吾以天子名义,命奉先领司隶校尉,督修东都。”
“另外,派三十名甲士,护送奉先前往洛阳。”
吕布拱手道:“多谢袁公。”
他转身离去,心中却暗暗警惕。
三十名甲士?
名为护送,实为监视吧?
袁本初,你打的什么主意,某岂能不知?
吕布回到营中,立即召集成廉、魏越等心腹,将事情说了一遍。
成廉道:“将军,袁绍派甲士护送,只怕不怀好意。”
魏越也道:“是啊将军,若是在路上动手,咱们防不胜防。”
吕布冷笑一声,道:“某岂能让他们得逞?今夜便走。”
他命人在营帐中摆下一张筝,又找了一个身形与自己相仿的亲兵。
让他坐在帐中,假装弹筝。
那亲兵背对着帐帘,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像吕布。
入夜,吕布带着成廉、魏越等几十个亲信。
悄悄从营后溜出,骑上赤兔马,趁着夜色,疾驰而去。
夜风凛冽,吹得人脸上生疼。
天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漆黑。
吕布策马狂奔,头也不回,一路向南。
身后,邺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化作一点微弱的光芒,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却说那三十名甲士,在吕布营外守候了半夜。
见帐中灯火通明,筝声不断,以为吕布还在营中。
到了半夜三更,甲士首领一声令下。
三十人一齐冲入帐中,举刀乱砍,将那张床砍得稀烂。
“哈哈哈,吕布死矣!”
甲士首领大笑道,“主公之令已遂,咱们回去领赏!”
正在此时,那躲在角落里的亲兵忽然站起来,大声道:
“你们在做什么?”
众甲士大惊,定睛一看,哪里是吕布?
分明是一个不相干的亲兵!
甲士首领脸色大变,道:
“不好!中计了!吕布跑了!”
他连忙派人去追,但夜色茫茫,哪里还追得上?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袁绍耳中。
袁绍大怒,下令关闭城门,派骑兵四处搜捕。
骑兵追出百里,终于发现了吕布一行人的踪迹。
然而,当那些骑兵追近时,却见吕布勒住马。
转过身来,手持方天画戟,冷冷地看着他们。
赤兔马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追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汝等且来!”
吕布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在旷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