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18节

  孙羽点了点头,又道: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歇息吧。”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罢,他便转身往内院深处走去。

  大乔站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动。

  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似乎想要挽留,却又没有勇气。

  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府君总是有很多事要做呢……”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风吹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她裙裾的衣角。

  她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孙羽沿着回廊,穿过两道月门,来到后园。

  园中有一方池塘,池水清澈,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光。

  池畔种着几株垂柳,柳条刚刚抽芽,嫩绿嫩绿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池塘边有一座小亭,亭中悬着一盏纱灯,灯光透过薄纱洒出来,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亭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孙羽,身姿窈窕。

  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腰束一条白色的丝带,如烟如雾。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在身后,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更添了几分慵懒之态。

  她面前摆着一架琴,琴身乌黑发亮,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便如流水般流淌出来。

  孙羽站在亭外,听了一阵。

  那琴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时如清泉漱玉,时如幽谷鸟鸣。

  可细细听来,却隐隐透着一股哀怨之意。

  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

  他微微皱眉,抬步走进了亭中。

  “貂蝉娘子。”

  他轻声唤道。

  琴声戛然而止。

  貂蝉转过身来,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微微欠身,淡淡道:

  “府君来了。”

  孙羽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脸。

  灯光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映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嫣红,肤若凝脂。

  可此刻,那眉宇之间,却隐隐笼着一层薄薄的哀愁。

  如同晨雾笼罩远山,看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今日的琴声,”孙羽缓缓道,“似乎有些哀怨。娘子心中可有什么烦闷之事?”

  貂蝉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一片落叶飘入水中,几乎听不见。

  孙羽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他认识貂蝉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女子的性子,他多少是了解的。

  她心思细腻,情感丰富,却又不善表达。

  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轻易向人吐露。

  可她今日的状态,与往日明显不同。

  往日她弹琴,虽也有婉转低回之时,却不至于如此哀怨。

  今日的琴声,分明藏着心事。

  “我自淮南归来,”孙羽缓缓道,“又忙着推广鱼稻、曲辕犁,这些日子倒是少来看你。”

  貂蝉闻言,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

  “府君心系天下,本该如此。”

  “大丈夫之志,当如长江之水,东奔大海。”

  “岂能将心思放在我们女儿家身上?”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孙羽却从她那微微颤动的指尖、那稍稍急促的呼吸中,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

  她嘴上虽说得大方,心中多少还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来看她而感到难过的。

  只是她不肯说罢了。

  孙羽看着她那副强作镇定、实则心中酸楚的模样,忽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他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色渐深,池中的蛙鸣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

  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貂蝉等了片刻,见孙羽不说话,心中暗暗着急。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府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迟疑,“妾身有一事相问,不知当不当讲。”

  孙羽道:“娘子请说。”

  貂蝉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问了出来:

  “那位……大乔姑娘,是府君从淮南带回来的……未婚妻么?”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头低得更深了。

  几乎要埋进胸前,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孙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点了点头,道:

  “是。”

  貂蝉的指尖猛地一颤,琴弦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孙羽继续道:

  “当时乔公在庐江设下琴局,广邀天下才俊。”

  “我因缘际会,误打误撞破了他的琴局,得乔公青眼,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说起来,还多亏了娘子。”

  貂蝉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多亏了妾身?”

  孙羽点头道:“正是。”

  “离开青州之时,娘子曾教我一曲《高山流水》。”

  “我在庐江琴局上弹的,便是这一曲。”

  他笑了笑,道:“若无娘子所授,我怕是连琴局的门都进不去,更遑论破局了。”

  貂蝉听了,眼眸微蹙,嘴唇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教你了。”

  那声音极轻极低,如同蚊蚋嗡鸣,若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孙羽却没有漏掉。

  他微微一怔,道:

  “娘子方才说什么?”

  貂蝉抬起头来,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道:

  “……没什么。”

  “妾身只是感慨,孙府君当真是了得。”

  她微微挑起眼梢,看着孙羽,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事业蒸蒸日上不说,就连桃花运,也是旺得不行呢。”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之中,却分明透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孙羽忍不住笑了:

  “娘子这话说得奇怪。”

  “莫不是……吃味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几分玩笑之意。

  可貂蝉听了,却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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