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硬闯,少不得要打一仗。”
曹豹摆了摆手,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曹操虽然兵多,但粮草不继,士气低落,未必敢跟咱们硬碰硬。”
“咱们先派人去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到底有多少人马,粮草如何,再作打算。”
众人纷纷称是。
当下,曹豹便分派任务,命人前去打探曹操的动向。
又命人加强徐州西境的防务,严阵以待。
却说萧关。
这座关隘坐落在徐州西境,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关墙不高,不过两丈有余。
却因建在山脊之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关前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只有一条官道蜿蜒其间,是西入徐州的必经之路。
一支大军过来,正是从兖州撤出的曹操所部。
曹操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列。
按照之前的约定,刘备已经与陶谦沟通妥当。
曹操率军抵达萧关时,关上便应放行,让他率军进驻小沛。
可此刻,关上那些张弓搭箭的士卒,却不像是要放行的样子。
曹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侯,沉声道:
“元让,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刘备那边没有跟陶恭祖沟通好?”
夏侯也是一脸困惑,摇了摇头,道:
“明公,亦不知。”
“按说刘玄德既已写信来,此事便该十拿九稳才对。”
“莫非……陶恭祖反悔了?”
曹操沉吟片刻,催马上前几步,仰头望着关墙,高声道:
“关上之人听着!吾乃曹操,奉汝陶使君之命,率军前来驻守小沛。”
“请速速开门放行!”
他的声音在关前山谷中回荡,经久不散。
关上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些弓弩手依然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着关下的大军。
曹操等了一会儿,见关上毫无动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
“吾乃曹操,奉陶使君之命前来!请速速开门!”
这一次,关上终于有了回应。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关墙上传来,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
“哈哈哈!曹孟德,你也有今日!”
“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我家方伯与你不共戴天,岂会请你来守小沛?”
“你若是识相,速速退去,莫要自取其辱!”
曹操抬头望去,只见关上站着一名将领。
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正是丹阳中郎将曹豹。
曹豹身穿铁甲,头戴兜鍪,双手叉腰。
居高临下地望着曹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曹操心中一惊,旋即明白过来
陶谦那里出了变故。
曹豹是丹阳派的首领,向来与陶谦暗通款曲。
他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多弓弩手,分明是不打算让自己过去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
“曹中郎,吾与陶使君已有约定,请吾来守小沛,以御吕布东扩。”
“此事刘玄德亦知,青州使者已与陶使君当面议定。”
“曹中郎若是不信,可派人去问陶使君。”
曹豹冷笑一声,高声道:
“曹孟德,你少拿陶使君来压我!”
“陶使君病重昏聩,不能理事,徐州之事,如今由我曹豹说了算!”
“我告诉你,萧关是徐州西大门,有我在这里,你休想踏进徐州一步!”
“若敢再上前,休怪我箭下无情!”
说罢,他一挥手,关上的弓弩手齐齐拉满了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
数百支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蓄势待发。
曹操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遥鞭骂道:
“曹中郎如此行事,只怕有负陶使君大义!”
然而,曹豹并不理会。
曹操将目光从关上收回,转向身旁的众将,低声问道:
“诸公以为,如今该当如何?”
夏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躁:
“明公,我军不远千里,从兖州一路赶来,粮草将尽,将士疲惫。”
“若是连萧关都过不去,还能去哪里?”
“以为,不管这曹豹愿不愿意,咱们都得过去!”
典韦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粗声粗气地道:
“明公,韦一莽夫耳,不解那些曲曲绕绕。”
“韦但知彼既不肯放行,则吾等便径闯过去!”
“区区一萧关,安能挡我韦之双戟乎?”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那对沉重的铁戟,发出“铛铛”的金属撞击声。
曹操听了二人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元让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
“兖州回不去了,若是连萧关都过不去,几万将士何处安身?”
“传令下去攻关!”
命令一下,曹军将士顿时动了起来。
夏侯挥舞着长枪,在阵前奔跑呼号,指挥着士卒列阵。
乐进率领刀盾兵在前,高举盾牌,组成一道盾墙,缓缓向关下推进。
于禁督率弓弩手在后,张弓搭箭,与关上对射。
典韦赤着上身,手持双戟,站在队伍最前面。
曹军虽然疲惫,但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士。
一旦接到命令,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刀盾兵举着盾牌挡住了关上射来的箭矢,弓弩手则瞄准关墙上的垛口,一箭一箭地还击。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发出“嗖嗖”的破空之声,如同一群蝗虫掠过天际。
关上的丹阳兵也不甘示弱,弓箭齐发,滚木石纷纷砸下。
一块巨石从关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溅起一片尘土。
曹军的一名刀盾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
连人带盾倒在地上,鲜血从盾牌下渗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典韦见状,怒吼一声,双戟一摆,大步向前冲去。
他身如铁塔,力大无穷。
双戟挥舞之处,箭矢纷纷被磕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冲到关墙之下,抬头望着两丈多高的关墙,眼中满是战意。
“搭云梯!”
典韦吼道。
后面的士卒扛着云梯冲了上来,将云梯搭在关墙上。
典韦一手持戟,一手攀着云梯,三两步便爬了上去。
关上的丹阳兵见势不妙,连忙将滚烫的金汁倾倒下来,褐色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恶臭浇在曹军身上。
曹军被烫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没有松手,反而爬得更快了。
萧关本是小关,关墙不高,守军也不过千余人。
哪里挡得住曹军的奋力一搏?
曹军将士憋着一肚子的气,从兖州一路退到这里,早就憋得难受了。
如今见典韦在前奋勇杀敌,个个热血沸腾,嗷嗷叫着往上冲。
典韦第一个翻上关墙,双戟一摆,左右开弓,将面前的几个丹阳兵砍翻在地。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面孔和胸膛,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丹阳兵哪里见过这等猛将?